“老師……我姑且問一句,您是教曆史的吧?”黎白風從目瞪口呆的狀態回過神來,遲疑了片刻,試探性的問道。


    “當然,你問這個幹嘛?”許陌歸眉頭一挑,回答的理直氣壯。


    黎白風見他這麽篤定,不禁懷疑起之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於是他低下頭,定睛再看,發覺上麵確實清清楚楚的寫著“會計學概述”五個大字。


    他默默的抬起頭,換上了一種懷疑人生的目光看向了許陌歸,左眼寫著“我真的”,右眼寫著“不明白”。


    似是在他的神色中察覺出了些許的端倪,許陌歸身子前傾,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書上的內容,當目光觸及“會計學”這樣的字眼時,他的眉頭猛的一跳,旋即掩蓋了起來,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將筆記本從黎白風的手中抽出,輕咳一聲,道:


    “不好意思,拿錯了,這個是我上會計學的時候用的講義。你也知道,朝歌大學的講師資源一向很緊張,一般都是身兼數職,像我是學考古的,所以就同時教曆史、會計學以及數據庫這幾門差不多的課嘛。”


    黎白風一臉茫然的聽著“講師資源很緊張”、“這幾門差不多的課”,一時無法消化其中蘊含的龐大信息量,呆呆的任由許陌歸又將另一本看起來差不多的黑色筆記本塞到自己手中。


    “好了。”許陌歸點了點頭,撂下一句“回去抄好,下次課帶給我”,便自顧自的夾起資料,轉身離開了,空留他一人蕭瑟的站在原地,捧著一本厚厚的黑色筆記本,張張嘴,最後又頹然放棄。


    ————————————————————————————————————————————


    周二的課不多,上午隻有這一節。


    黎白風回到寢室,隨手將許陌歸交給他的黑色筆記本丟到了客廳的茶幾上,不聞不問了。


    反正按課表,最近的一次課也要下下周才上,現在忙著抄做什麽?


    偶犯拖延症的黎白風表示他根本不慌,甚至萌發了一種“索性複印個五遍交上去說不定他也看不出來”的天真想法。


    他素來就不是個循規蹈矩的學生,不然也不會在已經遲到的時候悠然自得的走在路上,還給自己找了一個看起來很有道理實際上頗為拙劣的理由。


    就在他琢磨著如何將這個麻煩應付過去的時候,飛傳的提示音“滴滴”的在他兜裏響起。


    黎白風下意識的掏出手機,拉下通知欄,點擊進入了飛傳消息界麵。


    「長弓允:說好的送我的防曬霜你準備好了沒(#笑),不會已經忘了吧?(#驚)」


    驚了。


    黎白風的動作一頓,大腦飛快的運轉起來,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決賽前一天晚上兩人東扯西扯的內容,當時自己確實說了一句「不然給你帶點」,不過那隻是兩人相互裝傻等對方吐槽的時候隨口說的啊,怎麽她還當真了?


    憑借堅韌的神經從短暫的僵直中回過神來,黎白風組織了一下語言,委婉的拒絕道:


    「寂寞聽風語:對,已經忘了。」


    片刻,手機一震,一條消息很快返了回來:


    「長弓允:誒?(#驚)怎麽這樣,明明我還很期待的說。」


    雖然摸不清這個難對付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想要,但是想到目前為止對方確實一直在毫不利己的幫助自己,黎白風不禁輕歎一口氣,回複道:


    「寂寞聽風語:你在哪,我這買了給你送過去。」


    「長弓允:啊啊,我好感動(#淚眼汪汪),那順便幫我塗上怎麽樣?(#害羞)」


    黎白風眉頭一跳,咬牙切齒的回複道:「寂寞聽風語:給我適可而止!」


    就在他嚴肅的考慮著自己到底還要不要買一桶花生油給她送過去的時候,對麵已經回複了過來:


    「長弓允:好了,不開玩笑了(#笑),下麵說正事。」


    黎白風撇了撇嘴,毫不意外。張旻允這樣的女人,誰也不知道她下一步要打什麽牌,故而他早有心理準備。


    不等他回複,又是一條消息接踵而至:


    「長弓允: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猜我猜的你想先知道哪個?」


    看到“壞消息”三個字,黎白風最近飽受磨礪的神經就已經微微緊張了起來,更是沒什麽心情去猜那個第一眼都沒看明白的問題,故而隨手回複道:


    「寂寞聽風語:好。」


    「長弓允:恭喜你,猜對了!下麵我正式通知你:上次由於我的疏忽(#吐舌),有一份文件忘了讓你簽,現在希望你能過來簽一下。」


    這消息哪裏好了?


    黎白風滿頭的問號,卻也懶得計較這些了,隻是回複道:


    「寂寞聽風語:那壞消息呢?」


    「長弓允:誒,這個就是壞消息啊,我又沒說要按你想聽的順序說(#笑),好消息是:你又能見到美麗動人善解人意的學姐我了!開不開心?」


    看了前半句,他還稍稍鬆了口氣,當目光觸及後半句,他決定收回之前那口氣。


    「寂寞聽風語:這確實是個壞消息。」


    「長弓允:(#怒),(#怒),(#怒),這句話我就當沒看見,總之你快來,地點還是湖邊小築,老地方。」


    黎白風無奈的搖了搖頭,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情不願的出門去了。


    湖邊小築他也算是走過很多次了,路自然熟的很,輕車熟路的穿過一片密集的林木,他的腳步猛的停了下來。


    鮮血。


    刺目的鮮血。


    林木的樹幹、枝葉,乃至地上枯黃的落葉,都粘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仿佛一幅色彩雜亂的畫,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黎白風的鼻間。


    一個身材纖瘦,皮膚白皙的男子麵朝下,一動不動的撲倒在林地裏,身下一片血泊,背心處有一道深深的創口,鮮血大股大股的冒了出來,上衣早已沁的暗紅,生死不知。


    在他的身後,一個坐著輪椅、穿著病號服的男子亦是身上染血,他閉著眼,頭歪到了一邊,雙臂無力的耷拉著,心窩處插著一把形狀猙獰的匕首,深至沒柄。


    黎白風雙眼眯起,他認識輪椅上那個人,就在不久前還打過交道。


    那是徐農。


    而地上那個,隻怕就是崇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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