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的不多,比你也多不了多少。但是,足夠我認識到權子墨的恐怖。”錢九江滿臉的不在乎,“跟你說這些,是為了你好。你那個二叔,或許也保不住你,如果你真把權子墨惹毛了。這一點你心裏應該是清楚的。”


    她二叔跟權子墨兵刃相見?


    薑寶貝樂了,一臉的輕蔑,“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權子墨朋友很少,每一個朋友,他都十分珍惜。這一點,她二叔也是同樣。


    他們兩個人就是再生氣,也不會真的跟對方翻臉。


    哪怕她二叔知道了她跟權子墨的破事兒,充其量就是不做朋友了,兵刃相見什麽的,這絕對不會發生。


    “我是不知道你二叔是誰,有多牛.逼。我也懶得知道,可我覺得吧,你一個小姑娘長得挺漂亮,身材也蠻有料。人權子墨都不想要你了,你還這樣糾纏著,是不是忒沒意思了?女孩子,還是得要點臉皮。太廉價的姑娘,臉蛋兒再漂亮身材再豐滿,男人都不會喜歡。”


    其他的話,薑寶貝都當錢九江是放屁,但他最後一句話,卻戳中了她的心尖兒。


    太廉價的姑娘,沒有男人會喜歡。


    “男人呐,都是一種最下賤的動物。你不搭理他了吧,他就總想找你。你越是投懷送抱,男人就越是想躲你躲的遠遠兒的。”錢九江勾唇一笑,摳完了鼻屎的手指隨意的在那頭粉毛上蹭了蹭,“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我也說了。現在,你得離開咯。”


    薑寶貝厭惡的瞪了一眼錢九江,“你這個人明明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兒,為什麽總要做這種令人惡心的舉動?”


    她清楚的看到,這無賴扣鼻屎的手指是小拇指,而他在她頭發上蹭來蹭去的手指,則是食指。


    說明這無賴的粗魯舉動,並不是真的粗魯。至於他是為了惡心自己,還是想要讓別人遠離他,這點薑寶貝就看不出來了。


    明明他不是這種粗魯的人,卻要讓別人這麽誤會他。


    這年頭還有故意讓別人厭惡自己的人?


    “個人愛好,你管得著我麽。”錢九江仗著身高優勢,拍了拍薑寶貝的一頭粉毛,手感還挺不錯的,“行啦,趕緊走吧。看在你那個二叔的麵子,你自己走,別讓我真把你給扔出去。沒勁!”


    雙手在風衣口袋裏摸了摸,將錢包之類的東西全部扔在錢九江的臉上,薑寶貝轉身就跑。


    揉了揉被車鑰匙砸疼的鼻梁,錢九江嗤笑一聲,“這女人……”


    有些行為也真夠幼稚的。


    不過……能抹黑偷偷闖進來,還把自己扒的精光爬上男人的床,這女人,也很生猛呐!


    站在窗戶旁邊,看到那頭粉毛真的開車走了,錢九江這才鬆開窗簾,轉身上了二樓。


    “喲。”一進臥室,錢九江就看到權子墨也站在窗口張望,頓時就樂了,“不至於吧,一個女人也能把權董嚇成這樣?”


    權子墨轉身,一點沒有長輩的架子,明顯是把錢九江當成哥們了麽,“那姑娘的身份絕對夠讓我如此。”


    錢九江語氣裏沒有一點好奇,完全就是隨口一問,“她什麽身份?”


    “她的身份,不重要。她那個二叔,有點麻煩。”頓了頓,權子墨補充,“我的一個老朋友。”


    “權叔叔,這就不是我說你了。再怎麽花花公子你也得有最起碼的原則吧?連老朋友的侄女你也睡,你這次真是過分了。”錢九江思索著,這事兒要不要告訴權波吉呢?


    畢竟,他怎麽說跟權波吉也是老朋友嘛。


    “你敢跟我家傻兒子多嘴一個字兒,老子就讓你在江南省待不下去。”


    麵對這威脅滿滿的話,錢九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如果我不告訴權波吉,他也一樣會讓我在江南省待不下去。”


    橫豎都是在江南省待不下去,他為啥不向著自家兄弟呢?


    權波吉這點還是很不錯滴,挺仗義,不會不管他。


    權子墨表情不變,“我那傻兒子對朋友一向很仗義,他不會把你的身份說出去。但我則不一樣,我會——”


    “權叔叔!”錢九江表情一變,先是陰鷙的能滴出血來,隨即迅速的變成狗腿,“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我不會多嘴的。咱們哥倆兒的小秘密,就沒必要告訴波吉了,您說對嗎?”


    說完,錢九江還衝錢九江特別燦爛的拋了個媚眼。


    看的權子墨真是欣賞這小朋友的不得了。他就說嘛,他傻兒子不會找個傻朋友。


    錢九江這小子,很聰明。


    他眼皮一掀,“那如果我傻兒子問起來了……?”


    “波吉怎麽會問?!”錢九江表情簡直不要太做作,“今天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沒有吧!什麽都沒有發生,波吉怎麽會忽然問起來。”


    權子墨真是覺得自己太喜歡這個小朋友了。


    果然,有點意思。


    不等權子墨趕人,錢九江就特別有眼力勁兒的說道,“權叔叔,那你好好休息,我下去自己玩兒會。”


    “去吧——等等。”


    於是,錢九江腳底下一轉,笑眯眯的揚起一個甜美的微笑,“權叔叔,又咋啦?”


    “你下午有事兒沒?”


    有事兒他也得回答沒事兒啊!


    於是錢九江特別堅定的說道,“沒事兒,公司有權波吉看著,我這個打工仔輕鬆的很。”


    縝密如錢九江,在麵對波吉父親的時候,也不會說出自己是公司的二老板。


    隻有他跟波吉兩個人知道,這間公司還有他的一半。對外,他們一律宣稱他是波吉花錢請來的法律顧問。


    “我兒子發你薪水,你就是這樣工作的?”


    這話,說的錢九江心尖兒稍微的緊張了一下。


    下一句,權子墨就點點頭,特別讚同的說道,“有點我的風範。”


    “是嘛!”錢九江鬆了口氣兒,“能混一天是一天。”


    說實話,權波吉那狗東西太拚命了,他雖然是公司的二老板,但他其實真沒什麽事兒能做。就是他想幹活兒,也沒活兒能讓他幹。權波吉全部一手包辦了,公司上上下下的所有事物。沒有辦法,他也隻能當個甩手掌櫃了唄。


    反正他的良心不會收到譴責,因為他壓根就沒有良心的嘛哈哈哈!


    “下午沒事兒,陪我去個地方。”


    “好啊!”錢九江不問去哪兒,不問什麽事兒,隻是滿口答應下來。


    該他知道的,到時候他自然會知道。不該他知道的,他問了也是白問。何必呢?


    “行了,你現在自己下去玩一會。”


    “好呀!”


    等臥室又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權子墨略帶疲憊的將自己砸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望著天花板,權老爺鬱悶了。


    薑寶貝這小妮子,到底怎麽才能把她給推開?


    他心裏顧慮的,不僅僅隻有薑二爺。他還是一個父親,他總得考慮考慮自己兒子的心情。


    雖然,隻要他不跟哪個女人再整個小崽子出來,他那傻兒子就一點問題都沒有。隨便他跟哪個女人廝混,他那傻兒子都無所謂。


    可他……到底是得為他兒子想想。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離婚,讓兒子成為一個單親家庭的兒子,他哪裏做的不對。明明沒有感情的兩個人,卻還為了什麽孩子之類的原因,勉強繼續在一起過日子,那樣才是對孩子不負責。


    在一個沒有感情的家庭裏成長,其實還不如早早離婚的好。


    沒有道理,為了孩子,要讓做父母的委屈自己。勉強自己一輩子跟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雖然權子墨從不覺得自己在這方麵虧欠了兒子什麽,但他到底是個當爹的人。他不能隨心所欲,他兒子的想法,他兒子的心情,他必須去考慮。


    是五年前還是四年前?


    他也記不清楚了。


    反正他隻記得,那天晚上他跟尹老板在外邊喝完酒回酒店,已經挺晚了。那時候他跟波吉他母親剛剛離婚沒多長時間。應該是剛從醫院出院,尹老板就拉著他出去喝酒了。


    挺正經的一個酒局,他沒找女人,尹老板也沒帶小男孩。就他們兩個人,找了個包間幹喝酒。


    他帶著一身酒氣回到酒店之後,一推開門,發現沒推動。他探了半個腦袋掃了一眼,就看見波吉坐在地上,靠在門背後。應該是在等他回來,等的睡著了。


    那時候波吉也十歲了,小家夥分量沉甸甸的。


    他把波吉抱在床上,剛打算去洗澡睡覺,那小手就抓住了他的衣服。


    明顯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人,閉著眼睛,動了動鼻翼,聞到了他身上的一身酒氣。


    然後,波吉說了一句讓他從此之後再也沒在外邊找過女人的話。


    連他自個兒都覺著,他能這麽多年一個女人都不找,連女人碰都不碰,絕對是個奇跡。


    每次有人打趣的問他怎麽轉性子了,風流的家夥也開始當柳下惠的時候,他隻是笑笑,並不回答,任由那些狐朋狗友打趣挪揄他。


    隻是耳邊,每次都會浮現起他兒子那時候的一番話。


    “爸,你能在外邊找各種女人廝混,為什麽就不能把我媽也當成是那些女人呢?我媽不介意你心裏藏著一個別的女人,她也不在乎你喜歡不喜歡她。她就隻想留在你身邊,你為什麽連這點願望都不能滿足她?”


    是啊,為什麽他能在外邊找各種女人廝混胡鬧,卻唯獨不能接受波吉的親生母親?


    他想或許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婚姻這個枷鎖,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不管波吉的母親有多好,他都隻想逃的遠遠兒的,連那女人一眼都不要看。


    不是波吉的母親不夠好,是他太人渣。


    一想到那女人是他的妻子,是他結婚證上的女人,他就什麽也不想管,隻想逃開,逃的越遠越好。


    名存實亡的婚姻,又有什麽意思呢?


    困住的是兩個人。


    不管是他覺得煎熬,波吉的母親同樣生不如死。還不如痛痛快快的離婚算了,這樣,他能得到解脫,波吉的母親也能重新開啟她的新生活。


    於是,他離婚了,義無反顧的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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