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那般的順理成章,別哥與銜女成親之後,段田氏還會有那種陰陽怪氣的時候,不過日子久了,倒也漸漸放下了如刺蝟一般尖銳的性格。


    方嬸給段田氏找了個使喚婆子,是別村的,家中遭了難,也隻剩下她一個人帶著個三四歲的小孫子,方嬸見她可憐,便帶她到段田氏這來了,段田氏本覺得多了個孩子,這婆子也未必能盡心做事,不過銜女瞧著那孩子可憐,硬留了下了他們祖孫,有人伺候著,段田氏倒也不那麽計較了去,她心中清楚這錢都是銜女的,她花多少也是她的自由,若是別哥賺下的,她倒是要計較一下了。


    事過之後銜女和那婆子給小男孩洗淨了身子,這一見才發現那孩子濃眉大眼十分的喜人,那姓周的婆子說這小男孩叫做周禮,小名如寶。


    段田氏初期還是計較著家中養了個沒用的人,不過這如寶是乖巧懂事的,周媽做事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搗亂,日子久了倒也令段田氏生出了好感來了,平日裏沒事的時候,段田氏會帶著如寶到村子裏的莊戶人家串門子。


    每每都聽人誇如寶長得俊,很像別哥小時候的模樣,自然也少不得誇段田氏有福氣的,段田氏會這麽喜歡竄門子,多半就是喜歡聽那些人的奉承。


    誇了她的福氣,也更少不得誇銜女,雖然有了周媽銜女便不用再那麽操勞,可許多時候銜女對段田氏十分的上心,段田氏想要什麽,銜女都會盡快的去給她把東西弄來,銜女這名聲也算是傳揚開來,不但人美,還是個出奇的孝順兒媳。


    或許段田氏對銜女私下了有別樣的計較,不過麵子上的滿足,又令她漸漸消除了那些敵意,因此對銜女也不若當初那麽橫豎都不順眼了。


    這個年關段家又熱絡了起來,特別是有了如寶這個孩子之後,更是添了那份喜慶,平日裏如寶乖巧懂事,什麽也不敢多話,但是過年的時候段田氏給了特別的允許,這如寶倒也玩得盡興。


    那日看著如寶,段田氏笑著問著別哥,“你們成親也有些日子了,銜女可有消息?”


    別哥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了段田氏的意思,笑著說道:“成親也不過才兩個月的光景,哪裏會那麽快。”


    聽見了別哥的話,段田氏心中籠上一層陰影,喃喃的說道:“我與你爹當初成親那會兒,也不足兩個月便有了消息的。”


    別哥也沒往心裏去,笑著說道:“許她有了消息我不知道,等著閑了的時候,我問問銜女。”


    段田氏冷哼一聲,“你哪日忙來著,現在就給我問去,我要知道我段家的後人可有門路了。”


    別哥拗不過段田氏,他也不善於忤逆了段田氏,遂硬著頭皮回房間裏問銜女情況如何。


    銜女被別哥問過之後才有些恍惚,她也是喜歡像如寶那樣的孩子,曾經與別哥說過的,等到日後他們成了親,就要生個如寶那樣的孩子出來,她是不知道人類的懷胎時間,卻是知道自己這身子似乎想要個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隨著結婚的日子越久,這個念頭也愈加的深刻。


    所以別哥問她的時候,銜女臉上是有些掛不住的,可還是如實的回答了別哥的問題。


    看著別哥失望的臉,銜女的心也跟著揪緊了,隨後別哥落寞的離開,銜女覺得自己與別哥之間似乎和她最初的設想想去甚遠,漸漸生出的各種問題把她原本雀躍的心漸漸逼涼了。


    看著別哥出了房門,銜女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這個時候山妖還沒出天池,她或許能回去一趟,回去問問老鬆柏,他大概是知道的。


    有了這樣的念頭,銜女知道別哥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從窗戶上翻身躍出,隨後沒入了地皮,她與別哥那個時候有走了一天的路程,這進了地麵,銜女也隻要一會功夫便到了。


    老鬆柏還是那樣威嚴不動的屹立在長白山之巔,見了銜女,微微的淡笑,就像是最慈祥的老人見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和善的說道:“瘋夠了,知道回來了?”


    聽了老鬆柏的話,銜女麵上有些不好意思的,不過她知道自己不能耽擱太久,不然別哥回了房間見不到她,會生疑的,遂直接問了起來,“鬆柏爺爺,我知道自己私自下山不對,不過那個人待我真的很好,我隻是想回來問問,為何我沒有他的孩子呢?”


    別哥待她好麽,也許是好的吧,沒有過比較的,她隻是知道在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別哥會對著她笑,就是那樣的笑臉讓她忘乎所以,還有每次夜深,別哥的笑又會帶上了別樣的味道。


    她問過方嬸,方嬸說她與別哥好的令段田氏也嫉妒,就是因為段田氏認為銜女搶走了她的兒子,段田氏待她才那般的冷淡,那樣說來,別哥待她就是公認的好了,好到引起了段田氏的嫉妒。


    老鬆柏聽了銜女的問題,略一沉思,輕歎了一口氣,他想告訴銜女,她與別哥本就不是同類,甚至她還不如當初的梅露,梅露好歹還是個能哺乳的動物,這銜女卻是個人參,連動物都不如的,這樣的她怎麽可能與人類生出孩子來。


    看著銜女急切的眼睛,老鬆柏卻不忍告訴她真相,想著她過些日子大概玩夠了也便回來了,畢竟在這長白山脈裏,有飛禽猛獸,也有奇珍異草,可山妖卻獨獨偏愛了銜女,山間的生靈都是喜歡銜女的,因為她的歌聲,因為她的笑臉,還有她如孩童一般的天性,對,在山中的所有生物眼中,銜女就是一個孩子,是孩子就貪玩,玩夠了也便回來了,他實在沒必要讓她了解太多,有幾個舍得見了銜女的傷心去。


    銜女見老鬆柏一直不回答她的問題,以為老鬆柏又犯了乏,這會兒是睡過去了,以往也有她問了奇怪的問題,這老鬆柏不想回答就悄悄的睡了。


    不過以往老鬆柏不回答的時候,她可以坐在他的枝幹下等著他醒過來,現在她卻沒那麽多時間陪著老鬆柏耗,遂輕柔中帶著急切的喊了起來,“鬆柏爺爺,您倒是說句話啊,為何我與別哥成親了那麽久都沒有孩子呢?”


    老鬆柏見推托不過,想了一想,笑著開口,“銜女,這又不是一日半日的事情,雖然有些人才成親便能得了孩子,可也有許多成親好些年才有了孩子的,這個是急不得的。”


    銜女聽了老鬆柏的話高興了起來,連連的點頭,“謝過鬆柏爺爺,我知道了。”


    說罷就要走,卻聽見身後傳來老鬆柏的殷殷叮囑之聲,“山妖閉關,無人敢去打擾,你心中該有些數的,等到明年放了春,想來也玩夠了,該早些回來就早些回來,山妖很重視你的。”


    聽見了老鬆柏的話,銜女頓了頓腳步,隨後繼續了自己的腳步並不回答,因為她不知道要如何欺騙了老鬆柏——她真的不想離開別哥。


    “銜女姐姐,我也等著你回來,我們一道修煉成仙。”


    這是小貂的聲音,不過銜女也未作回答,早就沒入了土中,如果她可以哭,那麽許她此刻會是淚眼模糊的,可是她不會哭,就連小貂都能哭出淚水來,唯獨她是不成的。


    隱隱之中有一種恍惚,從未與她說謊的老鬆柏似乎與她有了隱瞞,可是隱瞞了些什麽,她卻是不清楚的,隻知道有一點,她現在心中很難受,不過眼角卻是幹幹的。


    回到了房間裏的時候,別哥還沒回來,別哥白天很少有時間陪著她,縣城裏的宅子說還有不多日子便可以入住了,他這些日子進城的次數也加了好多,若是不進城,便要陪著段田氏說話,這樣一來時間都被分走了,哪裏還有時間來待在房中。


    銜女是會感覺落寞的,因為這份落寞,方嬸沒事的時候會過來陪著她說說話,日子久了,她真的舍不下方嬸了,好在方嬸同意隨他們一到進城。


    那日無心,方嬸也提了一嘴,說李阿五陪著別哥進縣城的時候,又一次竟撞見了坐轎子出門的秦暮煙,卻原來這秦暮煙的夫家與別哥的宅子隻是街頭巷尾的距離,並不遙遠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銜女便記在了心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盤桓不去,不過她並不多問,她知道別哥是不喜歡她問起關於那個秦暮煙的事情的,新婚那日的場景她記得分明,她連那個女子的名字都沒提起,別哥卻已經變了臉色出了門去,等到她不再問了,他們兩個人之間才似乎又有了山上那種開心。


    年關過了不久,天也漸漸暖了,因為日子暖了,銜女心頭便也愈加的緊張了起來,她害怕哪一天山妖會突然出現在她家裏,然後毫不留情的把她帶走,不過別哥卻是一日比一日開心了,搬家的日子已經定下了,他怎能不開心。


    在他們搬家的前一天晚上,別哥從縣城了跟著方把頭還有李阿五一道回轉,卻在村口遇上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


    她身上穿著粗布的深藍色長衫,佝僂著背,手上拄了根說不出是什麽材質的半人高的拐棍,坐在路邊,四下張望著,引來了別哥等人的好奇,因為心情好,別哥也有了笑臉,幾步上前,輕聲問道:“這位婆婆,瞧著您不是這村裏的人,您這是來投親的?”


    那老婆婆抬起了臉,卻不想她抬臉的瞬間竟讓別哥一愣,心頭生出了莫名的恐慌之感。


    這老婆婆的臉沒什麽問題,跟村子裏的上了年歲的老人家一般無二的褶皺,縱橫交錯,遍布滿臉,牙齒似乎也掉幹淨了,本來就薄的嘴唇這下子完全沒了支撐,鬆垮垮的陷了進去。


    就是這樣一張臉上卻有一雙過於深邃的眼,似是隻消一眼便能把人看個通透,別哥找到了令他恐慌的原因,可他卻不敢去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那老婆婆掃了別哥一眼,隨後轉了眼睛,並不去看方把頭和李阿五,聲音有些虛無縹緲的,聽上去不很真切,倒有些像鬼似怪的,“我有一個小孫女,年前走失了,我這婆子心中惦著,自然要四處尋她。”


    聽了那個老婆子的話,方把頭與李阿五是不明就裏的,不過別哥卻有了明顯的感覺,這個老人家大概就是銜女口中的‘婆婆’,因為有了這層顧慮,別哥倒也不知道該藥如何接話了。


    那老人家看了一眼別哥,臉上顯出一抹悲傷的表情,低低的說著:“我那孫女叫做銜女,人小不懂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騙了去,小夥子,你要是聽說過這個名字,便給我留意一下,你就說山婆婆來找她了,要她跟著我回家。”


    聽了山妖的話,別哥臉上是慘白一片,方把頭與李阿五卻是明白了各中緣由,方嬸與別哥對外宣稱這銜女是李阿五家的遠房侄女,但他們幾個人心中都有數的,這銜女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也隻有別哥清楚的,如今這人都找了來,他們自然要想好了對策,不然這事被外人知道了去,別哥落得個拐了人家孫女的名聲不說,就是這李阿五與方家也要跟著遭難了去。


    山妖見別哥僵在了原處,嘴角微微勾起,輕笑著說道:“想來你也不認得我那不懂事的小孫女,天色也晚了,我還要趕路,這便不再歇著了。”


    說罷拄著拐杖顫悠悠的起身,別哥還是於心不忍,急忙上前攙扶著山妖,輕聲問了起來,“現在實在有些晚了,婆婆一人能去哪裏,不如就在這村中將就一夜,待到明日再說好了。”


    聽了別哥的話,山妖笑了起來,“這村中的人家我是知道的,家家戶戶也沒個餘富,我若留下還不知道要怎麽安排了去,還是上路要緊。”


    看著山妖的堅持,因為念著她與仙女在之間的關係,別哥咬了咬牙,開口問了方把頭,“方叔家還有地方吧,收留這婆婆一夜可好?”(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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