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霄峰,玄真殿後殿。[.超多好看小說]


    殿中空空蕩蕩,中央設著一麵二十多丈長的巨型屏風,古樸典雅,似乎是玉質所製,骨架是青玉一般的構件,邊沿則是粗細相間的青藤織就。屏風麵上輕煙繚繞,上麵繪著各種景致,有的是林木山石,有的是一汪清溪,有的是雲海奇觀,有的是亭台樓閣,無不精巧細致,栩栩如生。仔細看去,這屏風上的景致竟然還是活動的,每一景都刻有精細的符咒,在這昏暗的店內,灼灼生光。


    這屏風正是洞真派陣法的總圖,何處禁製遭了破壞,立刻便能顯示出來,而也可以通過這總圖操縱禁製的變化。


    荀少卿端坐在這屏風之後,正在修改陣法總圖。而虞璿則坐在稍後的一張蒲團上,瞧著荀少卿時不時在屏風的符咒上添加幾筆,又或者刪減一些。


    此時,齊墨淵已經秘密離開了洞真派,隻不過除了元嬰真人,其餘弟子都並不知情,對外說法仍然是閉關。而虞璿也於數日前,抽空去了蕭家一趟,隻不過幾個送上來的孩兒,虞璿看著都覺得一般。對著蕭家老祖她也並沒諱言,隻說如果蕭氏自行選定人選,按照約定她仍然會收其為徒。蕭家老祖斟酌之後,便暫時將此事擱置,隻說過幾年再送人來。


    荀少卿將一對金符貼上,也未回頭,隻向虞璿說道:“你在這裏也待了許久,若嫌無趣,竟可自行回去,也不必總是在此悶坐。”


    虞璿抿唇笑答道:“左右回去也無事,不如陪著師兄。”


    荀少卿道:“大道終是獨行,無事何用人陪?”


    這話卻有些重了,換了別個女修聽得,怕是又羞又氣,不過虞璿深知荀少卿性情,曉得他並無別意,也非嫌自己礙事趕人,純是心中如此想法,便直說了出來而已。


    虞璿笑了一笑,也不介意,轉而說道:“師兄也知道我意在開府,目前暫選定了兩處,但卻都差強人意。”


    荀少卿點點頭,虞璿便繼續說道:“一處是在原來的北邙山附近的洪澤湖,一切都要草創;另一處在東海附近,距離少陽派也就兩三千裏,據說是前人留下的仙府。”


    荀少卿沉吟了一會,道:“各有利弊。明麵上是仙府好些,但恐怕不止如此。”


    虞璿笑道:“璿兒也是如此想。這是我一個門人得知的訊息,不過,那約我助拳的修士,古裏古怪,裏麵必然還有文章。”


    她將在蘇道緣那裏的情形簡要同荀少卿說了,又笑道:“按說,仙府宮闕,地煞靈脈,正是我等所需;而功法秘要,法器靈丹之流,就是讓些出去也無妨。[]隻是話不是這麽說的,反而顯得急色刻意了。”


    荀少卿也點頭讚同,道:“散修不知,其實於我等來說,區區一座仙府,尚不值得兩個門派為此撕破臉麵。大家自憑本事取得仙府,少陽派也不會因此如何。”


    虞璿亦深以為然,上次太元派和清遠派聯手攻打北邙山,又有昆侖派的人躲在暗中伺機奪取,但最終法寶為林霄所得,其餘人也就各自散去,不再死纏爛打。這也是大派之間默認的規則,雖有競爭,也是一局歸一局,這一局不利,下次再重新來過,避免無意義的糾纏不休。


    虞璿笑道:“那仙府我也不曾見過,也未必就定要此物。不過,若有人想要借此稱量於我,叫他盡管來罷!”


    荀少卿微微皺眉,但也未曾阻止,隻道:“萬事小心。”他忽然注目屏風上,言道:“有人來了。”


    虞璿起身道:“我出去瞧瞧。”


    ……


    虞璿出了玄真殿,卻自微微一凜,此刻正是午時,但頭頂天色卻已經晦暗如墨,這無邊黑光籠罩下來,所過之處,簡直天地一片寂靜,黑光之中,無數凶惡怪獸、猛禽、妖物、毒蟲,小的隻有尺許,大的卻有百丈,一落在洞真派外的禁製上,便發出沙沙的齧咬聲。


    下方護山大陣已經被激發,化作一片重重疊疊的金光,護著下方的山門,這些金光不斷交錯變化,層出不窮,不斷絞殺著落在禁製上的惡物,而黑光又不斷幻化凝練出新的種種惡物,攻打洞真派這山門大陣。


    而這一片鋪天蓋地的烏光之上,更有三道寶光照耀,每一道的氣息都強橫至不可思議,最弱的那一道也是明顯渡過了天劫的程度,而最強的一道,宛如日月當空,霸道無比而又淵深難測,在虞璿所見的高手中,也隻有寥寥數人可與之相比。


    洞真山門之內,山門大陣東南西北四角,各有一道光芒衝天而起,東邊的是一柄光華璀璨的仙劍,西邊則是一片鬆濤林海,南邊是無數嶙峋山石,北邊則是無數金甲天兵。這四道光華一衝起,照得整個山門內明如白晝,頓時將那黑光的氣焰壓下幾分,也安撫了那些驟逢變故、人心惶惶的普通弟子。


    此時,玄真殿外的廣場上,已經站立了數十金丹修士,而商仲明踏著一縷似有若無的金光飄落下來,見了虞璿,他微微一喜,也不多廢話,直接說道:“四位師叔伯須得以本身功力鎮壓大陣,不能抽身。眼下能夠出動的戰力,也就是你我了。”


    虞璿道:“可知敵人是何人?”


    商仲明幹脆地道:“不知。不過我已分派下人手,借助陣法,抵擋敵人攻勢。咱們隻要能守住這一局,便立於不敗之地。但始終悶頭挨打,也失了威風,因此師妹也要稍作準備,至少也得出戰一次方可。當然,還是安全第一。”


    商仲明也是精明強幹,洞真派的金丹修士當然不止廣場上的這幾個,據他所言,其餘人都已經分派去別處,敵人來襲不過是剛才的事,[片刻功夫,他竟然已經準備齊全,讓虞璿也禁不住高看一眼。


    虞璿望了一眼,見鍾紫郢、蔣煜都在裏麵,而齊墨淵的門徒都不在此,暗暗點了點頭,道:“商師兄是主事人,小妹無不從命。”


    商仲明聽見她表態,頓時也鬆了一口氣,便道:“好,就請師妹同我一起。”他足尖一縱,一片燦爛金光托著他升空。商仲明高聲道:“是哪一位道友駕臨敝派,為何藏頭露尾,不敢報名?”


    黑雲驟然分開,現出一架巨大的輦車來,隻是全無祥雲紫氣,而是色澤慘白,竟是骨質,又有八條骨龍拉扯輦車。一位黑衣老者端坐在車上,麵容枯槁,宛如骷髏,護身黑氣之中,不知多少玄奧的符籙在其中隱現不定。這老者頂上並無罡雲彩氣等法相,但誰也不會認為他連天劫也未渡過,而是真真實實的三劫元嬰真人!修為到了這等地步,心念一動,便有無窮法術,喚做萬法隨身,返樸歸真,並無種種法相變幻。


    這老者冷然道:“老夫不屑與你這小輩言語,去喚寧衝玄來說話!”


    商仲明淡淡道:“前輩不肯通名,怕是在下無法替你通報。前輩不問青紅皂白,便圍堵在我山門之外,又是何道理?”


    左邊黑雲也是一散,一個灰衣儒雅男子現出身形,一頭散發已經灰白帶霜,神態卻極為瀟灑,他緩步從雲端走下,仿佛空中有著無形的階梯一般,氣勢也節節攀升。


    “小友其實無需多言贅語,我三人前來貴派,自然不是為了吃茶閑談。若是貴派寧真人在此,我們三個老貨隻好退避三舍;但他既然不在,過來沾些便宜,試試能否挑了他的老巢,或者又順手殺些門下徒眾,也是應有之理。小友以為是否?”


    這男子模樣斯文,說話態度彬彬有禮,但內容卻是窮凶極惡肆無忌憚,甚至在他的語氣中,這些殺人放火滅門的勾當,都是天底下最為理所當然的事。


    商仲明雖然也不是什麽可欺之以方的正人君子,但驟然聽見這等無恥得理所當然的言語,一時間居然也想不出給力的話反擊回去。這一怔的功夫,便聽得後麵清脆聲音說道:“這位道友見地倒是不錯,隻不知可有支撐你這幾句話的實力?若是沒有,空談也沒什麽意思。”


    這灰發男子雙眉一軒,卻隻見洞真山門禁製內,一道五彩晶瑩的光芒一閃便消失,下一刹那,便在他身邊三丈內驟然出現,疾斬而下!


    而此時虞璿身子一晃,已經穿出了禁製,她抖手一揚,便有數百道五彩繽紛的雷珠,望那白骨輦車上的老者奔去。


    老者冷哼一聲,端坐不動,隻伸手一拍座下骨龍,頓時化出八道巨大的白骨手爪,兩道手爪去撈那散落的雷珠,另外六道望虞璿抓過去。這骨龍卻並非並非妖龍屍骸,而是經過他秘法祭煉的八口白骨龍魂劍,祭煉多年,運用得心應手,但凡捉人擒拿,無有不中。


    他本擬一個初入元嬰的小輩,打出的雷珠能有多大威力,哪知虞璿打出的雷珠乃是以混元真氣洗練過的乾罡五行神雷,共分十種,爆炸之後五行精氣並不渙散,而是相生相克,絞纏不休,不斷壯大。當時敖懷沙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吃了一個大虧,如今虞璿雖不如那時節有時間從容布置陷阱,但這樣數百顆雷珠打出去,也不是區區兩道白骨爪能夠擋住的。


    乾罡五行神雷猛烈爆炸,那老者放出的白骨手爪,瞬息便被炸成了碎片,連帶著將老者周圍數百裏籠罩在內,這百裏烏光都被雷光炸散,重新露出晴朗明淨的一片天色來。


    而另一邊,虞璿放出的那道彩光一閃而沒,並無多少動靜,而那灰袍男子卻輕輕撫摸著左臂,微露感慨之色,向出手兩次後便退入禁製的虞璿道:“好厲害的小姑娘,好犀利的瞬劍術,真是後生可畏!”


    那老者怒容滿麵,那黑雲被他一催,重又聚攏,隻是座下八條骨龍已經隻剩了六條,一個照麵便被毀去了兩條骨龍,對方卻毫無傷損,他簡直要怒不可遏。見那灰袍男子撫袖若有所思,不由怒道:“淩嶽!說好大家聯手挑了寧衝玄的老巢。你為何坐視這小輩放肆,卻不肯出力?”


    灰袍男子微微一笑,手一鬆,左臂上衣袖齊齊而斷,飄落下來,而手臂和肩頸連接之處,卻是一條細細的血線,鮮血還在不斷滴落。卻是虞璿那一劍已經斬斷了此人手臂,隻是又生生被他以大神通重新粘合長上,但袖子卻是補回不去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滴落的鮮血,歎道:“瞬劍術又如何?若非太陰戮神刀,又豈能傷得了某家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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