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汐顏就在汐陽宮住下了,這裏的布局與當年她在趙國的府邸一模一樣,看著一模一樣的事物,心裏多少都有些異樣。在宮裏沒事可幹,她就整日陪著若兒,念容與霜雪也天天過來。


    久而久之,若兒的病也好了大半,加上精心調養,如今倒也豐腴了不少。倒是霜雪,自從來過幾天後,就不曾再來,每次念容去找她,她都推說自己太累。


    隻有汐顏明白她的苦處,可是也無能為力,雖然她知道,隻要自己向嬴政開口,嬴政一定會把霜雪從沫香身邊調離。但是她不想自己欠他更多,而且她也明白,那不過是把情況弄得更糟罷了。沫香若要迫害霜雪,這與霜雪是不是她的侍女根本就無關。


    自從汐顏進宮後,她就未曾再見蒙毅一麵。雖然蒙毅有隨意進出後宮的特權,但沒嬴政的準許,蒙毅斷不會踏進半步。很多次的時候,兩人仿佛心有靈犀,隔著高牆,往往同時停駐,可是誰也不知道高牆的另一邊有著彼此思念的人。


    嬴政也時常來汐陽宮,雖然隻停留一會,可是隻要能見上她一麵,他就心滿意足。所以每回上朝前,他都要來汐陽宮一趟,為的隻是看汐顏一眼,確定她還留在宮裏,還在他的身邊。


    可是他這樣的舉動卻引著他的妃子們平白無故的吃起汐顏的醋,已經恨透了汐顏,如今新仇加舊恨,使得怨恨更深。


    “姐姐,你就由得那個女子在宮裏為非作歹?”在甘怡宮內,斜靠在椅子上的沫香不甘心地說道。


    好不容易她憑著自己的媚惑贏得大王的寵幸,可是如今汐顏一來,嬴政連沫香一眼都未瞧,更別說來妍喜宮寵幸她了。這讓她如何不氣,可是又不能向汐顏發火,甚至若兒,如今她還哪敢去惹。所以,無處可發泄的她一次次拿霜雪做出氣筒,一次又一次把她打得遍體是傷。


    沫香知道霜雪每日會去汐陽宮找汐顏,她就是要汐顏知道,她沫香不是那麽好惹的。每回霜雪到了汐陽宮,總是心裏忐忑,生怕她們又發現她身上新的傷痕,為她無辜擔心。所以到後來,霜雪索性就不去汐陽宮,每次念容來找她,就找各種理由拒絕。她就是害怕見到她們難過的眼神,所以寧可被沫香痛打,也不想自己的好姐妹擔心。


    沫香也想過軟弱的霜雪竟也有堅強的一麵,這讓她有些意外,但依舊沒減少她對她的迫害。不過這個計謀不行,沒轍的沫香隻好來找靜蘭幫忙,希望她能與自己站在同一陣線,共同想出對策對付汐顏,如果能一箭雙雕,把若兒除去,那是更好。


    “她怎麽為非作歹了,我怎麽就不知道?”看著氣急敗壞的沫香,靜蘭優雅地接過侍女遞上的上等的好茶,放於唇邊輕呡了幾口,一絲笑容掛在臉上。


    “你沒看到大王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


    “是嗎?我怎麽就沒看到,她又不是大王的妃子,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姐姐,要等她真成了大王的妃子,一切都晚了。”沫香焦急地看著靜蘭,看到靜蘭端莊的臉上沒有一絲憂慮,沫香隻能氣得無可奈何。


    “好了,沫香妹妹,你也別氣了。我們是大王的妃子,就該守己本分,大王想立誰為妃子,我們無權幹涉。”靜蘭起身走到沫香的身旁,輕拍著她的手背柔聲勸道。


    “姐姐……”沫香還想說什麽,就被靜蘭搖頭阻攔。


    “聽說我後院的菊花都開了,不如陪我去賞花吧!”也不管沫香是否同意,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嘴角閃過一絲冷冷的笑。


    看到靜蘭如此莫不在意,沫香也隻能幹著急,看靜蘭的意思,是不想參與此事,如今沫香無奈之下也隻有獨自謀劃除掉汐顏的計策。要她與汐顏一同服侍大王,她斷不會同意。一想到汐顏的模樣,她就有氣。更想到自己不過是沾了她的榮幸才被大王看上,她就恨不得把汐顏撕碎。


    “退朝!”趙高提高嗓音高聲喊著,嬴政拂袖而去,趙高也緊隨其後。就見嬴政匆匆朝一處而去,熟悉的道路,閉著眼他都能尋到他要去的地方。


    汐顏正在百花叢裏起舞,嬴政到來的時候她也沒發現,迷人的花香讓她沉醉其中,優美的舞姿在嬴政看來她就像一隻高貴美麗的蝴蝶。


    看著花叢裏的她,他的臉上盡是柔情。


    “見過大王。”直到聽到聲音,汐顏才回過神來,看著若兒一行人跪在嬴政麵前,她也慌亂地跪在地上。


    穿過眾人,嬴政隻走到她的身邊,此時的她把頭埋得很低,他根本就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嬴政不露聲色的戲謔一下,彎腰扶起跪在地上的她,柔滑的肌膚讓他一陣恍惚。


    “謝大王。”汐顏低著頭謝恩,趕忙抽回自己的手,向後連退了幾步。這幾日她都一直與他保持距離。


    他苦笑,看著跪在地上的其他人,他恢複平淡,“都起來吧!”


    “謝大王。”眾人齊齊謝恩。若兒有身孕,汐顏趕忙走到她的身旁,小心地扶起她。這幾日若兒都是由汐顏照顧,為的就是怕她有個閃失。


    “汐顏留下,其他人都退下。”看著汐顏故意躲避自己,嬴政冷冷的說道,看著她臉上浮起的無奈,他心裏有些苦澀。想不到她是如此的對他避之不及,還虧他這樣的想念他,一退朝就匆匆來見她,得到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若兒走的時候,還是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汐顏,不過看到她臉上露出的笑容,若兒也就放心了,在憶兒的攙扶下小心離去。走的時候有些難過,可是隻要汐顏能夠快樂,就算要她若兒放棄自己的幸福,她也在所不惜。


    “你怎麽不問我留下你做什麽?”看到汐顏不曾看他一眼,他就有些氣惱。走到他跟前,粗魯伸手扣住她的下巴,硬是要她麵對自己。“難道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


    “你是大王,你想做什麽是你的自由。”她平靜地看著嬴政,她的眼睛清澈無一絲瑕疵。


    “你……”就算她放下了心裏的仇恨,可並不代表她就會對他有好感。他殺了她的親人,子民是抹不去的事實,這樣的事實她如何能忘卻。她最多隻能榮許自己放下仇恨,但要她同時接受他,那不可能。


    “你要怎樣,才肯不這麽抗拒我,就像,就像對蒙毅那樣。”可是要他放下身段求她,他做不到,如今他僅能到如此。


    “請大王明日準許我離宮。”


    “你什麽意思,你要走?”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生怕她說的話是真的。


    “本來我們就商量好的,我進宮無非是為了若兒,現在她也好了,我沒有留下來的理由。”看著嬴政複雜的眼眸,汐顏假裝自己看不到,平淡地說道。是時候該離開了,她怕,再不走,就沒機會走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對不起,這個地方不適合我。”麵對他的威脅,她的語氣堅決,眸子裏的堅定讓他退卻。他知道,她若決定的事,誰也無法改變。


    “好,我同意你離開,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今晚你要陪我賞月。”嬴政邪魅的一笑,這讓汐顏有種不祥的預感,可是為了能早些脫離這,汐顏不得不逼迫自己同意。


    “好。”看著嬴政離開,汐顏好不容易強迫自己不倒下,每次隻要嬴政在她身旁,她就有一種壓抑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讓她好幾次想逃開他。


    “你要走。”嬴政走後,若兒回到她身旁,不解地看著她。同汐顏回到房裏,看著她獨自整理屋內的東西,看著她整理衣物,其實根本就沒什麽可以讓汐顏帶走的。


    “公主,求你別走。”若兒害怕地跪在汐顏跟前,苦苦哀求。


    “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怕若兒太激動動了胎氣,汐顏停下手裏的事趕忙彎下腰扶她。


    “公主若不答應,若兒就一直這樣跪著。”


    “你怎麽這麽傻,就算你不為自己好,就該想想腹中的胎兒。”汐顏心疼地責備她,也跪在地上。“趙國已經亡了,我也不再是什麽公主,既然我已放下仇恨,難道你不希望今後快樂地生活嗎?”


    “可是大王那麽愛你,怎麽可能舍得讓你走?”


    “大王已經同意了,你難道還要阻攔我去尋找幸福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公主。”


    “我又怎麽會不知道,我也舍不得你,可是天下終究沒有不散的宴席。”扶起地上的若兒,汐顏心酸地說道,看到她臉上掛著的淚水,她也難過。可是,終究是要分別了,縱使萬般不舍,她還是要選擇走的。


    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若兒能夠平安幸福地生活著,這樣她也就沒有牽掛了。


    “若兒,我走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已經不恨嬴政,所以,你也別再有仇恨了。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好好活著。”這個世上,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若兒。


    “公主……”若兒有些難過地看著汐顏,欲言又止。看著汐顏這麽堅持,她若兒也不好再強留著她。


    “還有……”看著若兒,汐顏想到了陽兒,她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沒什麽。”汐顏笑著搖搖頭,她不想若兒再無端生些煩惱。


    夜晚很快降臨,仿佛一塊黑布覆蓋了天空,好些螢火蟲飛來,小巧的燈星不時閃爍。今日的月亮有些暗淡,有浮雲遮蔽了它的光芒。


    想到自己答應嬴政的請求,汐顏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看著趙高前來,一時氣氛有些僵硬,在場的人在看到趙高後皆是敢怒不敢言。


    “大人是來接汐顏的吧?”雖然趙高可惡,可想到自己在趙府他對她的細心照顧,汐顏還是心存感激,雖然自己一身的傷都是他害的。


    “姑娘跟我走吧。”


    “姐姐。”若兒有些不放心地看著汐顏踏上進來迎接她的輦車。


    “放心,趙大人是奉了大王的命來接我,我不會有事的。馬上就回來。”對著若兒,汐顏露出一絲笑容,其實此刻的她心快速地跳著,卻還是強裝鎮定。


    揮別了若兒,輦車朝著蘄年宮一路而去,一路上,汐顏在心裏祈求今晚無事。一到蘄年宮,就有幾位宮娥上來攙扶她下車,領著她朝月軒閣而去。


    月軒閣三麵懷水,是個欣賞風景的好去處,嬴政早已在桌上備好酒席,隻等著汐顏到來。一見她前來,嬴政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放下手裏的酒杯,有一股熱氣從杯子裏團團升起。


    “你們都退下吧!”


    “諾!”身邊候著的宮娥、公公曲身慢慢向後退去,一時月軒閣內就隻剩下他們兩人。


    “見過大王。”


    “免禮。”


    汐顏欲要行禮,就被嬴政阻攔,碰觸到她冰冷的手時,一陣蹙眉,隨手解開身上的外袍,在汐顏的詫異中披在她的身上。


    “大王?”她不解地看著他,這讓她又一次想起了初見時的情形,她怕他又會對自己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看到她眼裏的警惕,他有些無奈,勉強自己露出一絲笑容,回到自己的酒桌前,拿起酒杯就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看著有些怪異的嬴政,汐顏仍舊站在原處,靜靜地看著她。


    “坐啊!”嬴政抬手示意。


    “謝大王。”汐顏微微行禮,朝一旁的低矮桌子走去,雙腿盤曲坐下。底下墊著茸毛軟墊,讓汐顏覺得好生溫軟。


    伸手握住酒壺灑向酒杯,轉眼,就是慢慢的一杯。美酒冒著熱氣,酒杯也慢慢轉暖,汐顏輕呡了幾口,用來暖和有些受冷的自己。


    “多謝大王為汐顏準備的踐行酒。”


    “你就不怕我在酒裏下毒?”他冷笑,隻怕她對自己太過放心。


    “你不會的,如果你想要我,不必做這樣卑鄙的行為,一樣也可以得到我。”說完,又接連小酌了幾口。酒很美味,暖暖的在嘴裏徘徊,餘香連齒間的縫隙也不放過。一杯入腹,轉眼汐顏白皙的臉上隱約透著紅暈,此刻在嬴政看來是那樣的誘惑迷人。


    “美酒濃烈,多飲必醉。”嬴政好意提醒,說完,飲盡杯中的美酒。


    “謝謝。”汐顏嫵媚的一笑,雙眼迷離地看著嬴政,身上散發出誘人的氣息。


    “你醉了。”其實連他也醉了,不是因為美酒,而是汐顏散發出的香味讓他漸漸失神。


    走到她的身旁,奪下她手裏的酒杯,他溫柔地輕喚著:“水兒,你好美。”就與當初一樣,那低沉的帶著誘惑的聲音讓汐顏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


    “你走開。”看到他的雙手不安分的摟著她纖細如柳枝的腰,僅殘留著最後理智的她舉起雙手推開他,可那樣無力的動作隻是引著嬴政心裏一陣悸動,非但沒推開他寬厚的身軀,反而把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


    “我要你。”嬴政的聲音有些哽塞,看著此刻一雙蘊含秋水的美眸,他覺得全身都有些瘙癢。他不想趁人之危,可是此刻卻無法抗拒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


    抱著汐顏朝裏屋而去,看著懷裏醉暈的汐顏,一抹冰冷的笑容在嘴角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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