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慈低頭淺笑,努力站穩身子,站在最高的山頂上,猶如當日站在南越的禦景亭上,四國盡在東南西北,順著方向去尋,就能看見南越邊境的城牆上星火點點,尉止君該在那裏吧,那個城是他最後駐紮的營地,明日,她一定要到那裏去。


    語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凝視著遠處的星火,微微笑著。


    不知過了多久,語慈覺得身子太涼了,才打算下山去,這才轉身就對上了一雙紫紅的雙眼,嚇得語慈跳開好遠,她直直的看著北冥政文那滿頭銀發,愣是半天沒回過神來。


    “你是語慈?”


    北冥政文湊近語慈的眼前,繼而歪著頭凝視她,妖孽般的臉上冰冷如霜,看著語慈的眼神也是無比的陌生,他似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麽,又似是記起了什麽,總之他此刻的眼神對語慈充滿了敵意。


    語慈咽了咽口水,接著點了點頭,琢磨著北冥政文那眼裏的陌生是出自何意?難道他不認識自己了?


    “本君記得。。。是你下的七奎毒。”


    北冥政文雙手環胸斜靠在山頂的樹壁上,月光傾斜,映照著他本就妖孽的臉更是邪魅,他朝發愣的語慈勾了勾手指,冷聲說:“該死的女人,若不是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本君今日就掐死你。”


    語慈被北冥政文的話嚇了一跳,為什麽他的眼裏隻有火紅一片,沒有昔日妖孽般的感情,他真的變了嗎?


    “北冥政文,你還記得我嗎?”


    語慈忽然出聲詢問,腳步也不自然的走近北冥政文,她不怕他,會選擇躲起來是因為害怕他拿自己去威脅尉止君,但既然被他找到了自己,那也無畏。


    語慈直勾勾的盯著北冥政文那雙絕美的眼睛看,似是要看透他的內心。


    北冥政文被她這麽盯著,忽然覺得渾身都不舒服,特別是胸口處突然異常疼痛起來,他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繼而怒視著語慈,想也沒想就上前掐住語慈的脖子,怒罵著她:“你以為你是誰?本君為何要記得你。”


    語慈被北冥政文掐得幾乎呼吸不過來,她看著北冥政文陌生到寒冷的眼神,卻顧不得痛楚,隻能淚眼模糊的凝視著他。


    北冥政文就算再怎麽妖孽,他從來沒有如此陌生的對待過自己,哪怕是初見,他都沒有如此陌生過…


    可現在的北冥政文恨不得要自己去死,他忘記了語慈雖曾下毒害過他,卻也曾割腕替他解過毒。


    北冥政文血紅的雙眼倒映著語慈快要窒息的麵龐,他猶記得記憶中有過這樣的場景,可是卻想不起來了,但這種感覺圍繞著自己,特別的難受,他眉毛微微一擰,再接著邪魅一笑,用力推開了語慈。


    語慈腳下一個沒站穩,整個身子就往地上倒去,她顧不得自己後背是否被磕得生疼,隻能急忙護住自己的腹部,卻因為強烈的撞擊使得腹部隱隱作痛起來。


    語慈強忍住疼痛,依然凝視著對自己殘忍出手的北冥政文,為什麽北冥政文會變得如此狠毒?


    北冥政文見語慈還是這麽凝望著自己,他特別氣憤,他討厭看見語慈淚眼模糊的眼睛,特別的討厭,北冥政文火紅的眸子,瞬間變得紫紅,他冰冷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起不來的語慈,而後勾起嘴角嗜血般的冷笑,眼裏卻滿是妖孽般的戲謔。


    他彎下身子想探視語慈的臉,眼睛卻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似是明白了什麽,繼而一把將語慈拉了起來,接著將她抱在懷裏,習慣性的環抱著語慈的腰。


    本是想戲謔語慈的北冥政文,在接觸到她的身體時,內心深處更是痛到不行,這種痛讓他欲罷不能。


    他急忙推開語慈,用無比憤怒的眼神怒視著語慈,這個女人,跟劍槐一樣,都能使他心痛,既然如此,有他北冥政文在的地方,就沒有這個女人的容身之地。


    如此想著,北冥政文伸出手掌,用力一掌劈在語慈的腹部,他這一掌用的力氣比在戰場上殺人的力氣還要大,他不稀罕用一個女人來威脅尉止君,但是這個女人卻不能左右了自己的心。


    痛,撕心裂肺的痛。。。


    語慈咬著嘴唇忍住鑽心般的疼痛,伸出顫抖的手去撫摸腹部,胸口處卻堵得發慌,還沒等她緩過勁,一口鮮血直湧而上,侵濕了如雪般的衣衫。。。


    南諾趕來時,語慈已經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腹部因被北冥政文打了一掌而痛到不行,額頭處冷汗涔涔,臉色也蒼白無比,嘴角處滿是鮮紅的血,南諾見狀嚇到不行,急忙跑過去扶語慈。


    “語慈,你怎麽了?”南諾擁住虛弱無比的語慈,眉心處除了擔憂,還充滿恐慌。


    幾乎要昏過去的語慈見南諾來了,不管自己是否痛到撕心裂肺,急忙用最後一絲力氣拚命抓住南諾的手,虛弱的對著南諾說:“一定。。。要。。。要。。。護住…我的孩子。。。”


    南諾看著快要被鮮血染紅的語慈,嚇得急忙用力點頭,又慌慌張張把她抱起,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將語慈嬌小的身子緊緊抱在懷裏,生怕昏迷中的語慈會就此離去…


    南諾咬了咬牙齒,抱著語慈轉身麵對北冥政文,用幾近冰冷的聲音說:“要是語慈和她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本王定要踏平你北煞!”


    說完後,南諾看了一眼毫無血色的語慈,抱住她的雙手又不自然的緊了緊,他急忙狂奔下山去找大夫,留下北冥政文一人看著自己的手掌發呆。


    此刻,北冥政文的腦海裏隻有一處空白,空白之處有個女子曾來過,但是他想不起來那個女子是誰,隻知道害自己中毒的罪魁禍首是語慈,可是當他下手了結那個女人時,他忽然覺得心裏像是少了什麽一般,那麽空洞,仿若沒有心的存在。


    南諾將語慈帶進了軍營,繼而叫全營大夫來診治。


    北冥政雪被這突然出現的狀況給嚇到了,她沒法相信自己的哥哥會對語慈下這麽重的手,那個時候,哥哥為了不讓語慈傾盡血液去救自己,而把自己的心愛之人拱手送給他人,為的隻是讓語慈活,如今,他居然想親手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北冥政雪非常不能理解哥哥怎麽會變成這樣?


    “怎麽樣?孩子有沒有事?”南諾抓住大夫的衣領大聲問道。


    “回王上,我們已經盡力了,但這位姑娘中的並非一般的掌傷,況且懷有身孕之人本就脆弱,經此一掌,恐怕自身性命都難保。”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們必須給我治好她,否則本王要你們陪葬!”南諾幾乎聲斷力竭,可全營的大夫們都隻能跪地求饒。


    “滾,都給本王滾出去!”南諾怒發衝冠,這是他第一次生那麽大氣,他氣北冥政文變得無情無義,他氣庸醫害人,他氣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語慈,他特別的氣,可是看著臉色蒼白的語慈卻毫無辦法。


    北冥政雪見南諾手足無措的樣子,她咬了咬自己嬌豔欲滴的嘴唇,然後上前去撫了撫南諾緊蹙的眉頭,南諾卻不自然的避開她的觸碰。


    北冥政雪伸在半空中的手頓了頓,她尷尬的笑了一下,然後彎著身子去替語慈掩好被子,接著看了一眼滿是愁容的南諾,才輕輕走出了營帳…


    她想,能救語慈的人就隻有北冥政文了。


    北冥政雪拿了件白色的披衣,站在北冥政文的營帳外,躊躇著步子,她打心眼裏害怕現在的北冥政文,可是看到南諾為語慈那般著急時,她又覺得沒什麽可怕的,便一咬牙走進了北冥政文的營帳。


    在帳中轉了一圈也沒看見北冥政文,尋思著該不會是返回北煞邊境了吧,這邊關離邊境也不算遠,雖在邊境的左邊,但來回也要有一日的時辰,若是北冥政文驟然回去了,那語慈定熬不過今夜,這該如何是好。。。


    入夜,南諾見語慈渾身冰冷異常,而且額頭處時不時溢出冷汗,加了好幾床錦被都毫無作用,好在肚子裏的孩子並未發現有何危險,不然南諾定不會饒過自己。


    他確定孩子還在時,才敢去命人打熱水,接著自己拿來毛巾替語慈擦臉上的冷汗,才擦到一半,就看見語慈猛的睜開眼睛,一口鮮血直湧而出。


    南諾慌張的握住語慈的手,愣是半天也沒有緩過神來,直到語慈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時,南諾才鬆了口氣。


    “語慈,你總算醒了。”南諾的聲音夾雜著太多的擔憂,但見語慈醒了,心裏總算鬆了口氣。


    語慈虛弱的看了一眼南諾,接著伸手摸了摸自己依然凸起的肚子,她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想張口對南諾說話,可是發不出任何聲音,想起北冥政文那陌生的眼神時,她心裏就直打鼓,北冥政文怎麽會對自己下這麽重的手?


    “你現在什麽也不要想,好好休息,我已經連夜派人去西廈請最好的大夫了,隻要等大夫趕過來,你和你的孩子都會平安無事的。”


    南諾輕撫語慈的額頭,要她安心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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