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爛攤子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此刻的嶽璋卻是一幅苦麵,呆呆的望著這個爛攤子。


    錦衣衛來捉拿皇莊人等之後,他們的家小便迅分刮了家財,大難當頭各自飛去了。


    那一片莊園剛剛上演完戰國紛爭的戲碼,莊園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上至主母,下至仆人掠取一空。


    偌大的莊園,現在已經樹倒猢猻散,人去樓已空了......


    不管怎麽樣,先找點人手,趕緊將皇莊接過來。


    想起自己臨別朱見深時,立下的豪言,嶽璋隻覺得嘴裏更苦了。


    朱見深下旨之後,嶽璋激動之下誇下海口,承諾不會耽誤皇莊每月的供銀。


    原本以為憑借自己的眼界,賺錢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原本以為自己雖然不會造玻璃,不會做香皂,也不懂舞蹈流行歌曲,可是憑著自己的眼界,想賺錢還是很容易的。


    可是目前最大的困難,怕是手下沒人了,畢竟無論是張昭還是嶽四兒,都不是看起來能在這件事上給自己幫助的。


    望著空曠雜亂的莊園,看著自己孤家寡人的嶽璋,無奈的搖了搖頭,牽了馬,欲返回懷柔縣。


    走出莊園的牌坊,嶽璋驚呆了。


    石階之下,黑壓壓的一群人,安安靜靜的跪在地上。


    跪在前排的便是張老漢和他莊子裏的人們,可是後麵黑壓壓一片,嶽璋眼生的很,應該是聞訊前來的其他莊的莊民。


    莊民們見他出來,納頭便拜。


    “鄉親們這是幹什麽!快起來,快起來!”


    嶽璋見狀心裏有一些感動,更多的卻是惶恐,前世人人平等的理論早已刻在心底,冷不防見到這個場麵,有些手足無措。


    見到人群中很多上了歲數的老人也赫然在列,也顧不得驛馬,鬆開牽在手裏的韁繩,快步跑下石階,將跪在前邊的張老漢等人往起拽。


    張老漢執拗的跪在地上,將嶽璋雙手拉住,含淚高聲道:“嶽校尉!你是活菩薩呀!咱們鄉下人,不懂大道理。雖說皇上下了旨意,懲治了那群王八蛋,退還了我們的田地。可是俺們心裏清亮著呢,知道這是嶽校尉給咱爭來的啊!”


    “張大叔,大夥兒,快快起來!我隻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情,當不得大夥兒這樣兒。”嶽璋費力的和執拗的張老漢,“拔河”一般的拉扯著,卻不想到老漢決心不起,累的他額頭上冒出一層汗。


    “嶽校尉,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張老漢說得對,沒有嶽校尉皇上怎麽知道咱們的冤屈,你是我們的恩人呐!”


    “俺們十裏八鄉的都知道了,嶽校尉來了皇莊,以後俺們就不用遭罪了!”


    身後的莊民看著嶽璋不停的說著,嶽璋望著黑壓壓的人群,腦子暈乎乎的,隻感覺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不容易將眾人勸了起來,將亂哄哄哭啼啼的人群送走,留下了幾個莊子原來的裏正。


    在沒有被皇莊納入之前,各莊都是有裏正保長的,可是自從鄭斌來了之後,便用莊頭取而代之了。


    眾人就在牌坊下的亭子裏坐了,聊了些關於清退田地的事情。


    如今原來皇莊的莊頭們都被拿走治罪了,嶽璋便讓這些在各莊都有威信的裏正任了莊頭,把管理莊民的權利交還給他們。


    幾人自然是千恩萬謝。


    通過眾人閑談,嶽璋知道即使將田地還給莊民,今年他們怕是也不好過。


    雖說鄭斌在時每月進供銀不少,可是那是借著皇莊治下田地眾多來的。其實這些田地的產量都不是很高。


    雖說都是良田,可是莊民原本田地被奪走便心存怨氣,再有上下壓迫之下,自然不會專心務農。以至於田間雜草叢生,秧苗長勢很不好。


    張老漢吧嗒吧嗒抽著煙袋,想到沒有餘糧的冬天,也深深歎了口氣:“唉、挺挺吧,以前那麽苦都挺過來了,還差這一年嗎。就是怕有些人家頂不過今冬呐,到了明年,好好伺候地,就啥也不愁了。”


    眾人看到嶽璋深深鎖著的眉頭,都安慰他。


    在他們心裏,自己又擁有了田地,這就是最大的驚喜了,再大的難處也被這件事衝淡了。


    可嶽璋知道,張老漢說的是實話,各個莊子的情況都差不多,莊子的房屋都已經常年失修,破敗不堪了,冬天再沒有存糧是絕對會死人的。


    “張大叔,為什麽大夥兒不出去賺些錢呢?”


    嶽璋前世,農民農閑的時候進城打工賺取家用是很普遍的事情,想到這,他不禁問到。


    “嗨,咱們這群泥腿子能幹啥,縣城裏的裝車抬重的苦力活兒,都被各大商號的夥計攬了。咱們還不會手藝,去縣城裏誰用咱們。咱們這周圍林子又少,想砍枝子賣燒柴都不成,唉、”


    燒柴?


    聽到張老漢說到這,嶽璋忽然想起皇莊西山小溪旁那塊黑黝黝的曠地。


    “張大叔,西山那邊不就有塊煤礦嗎,你們還燒柴幹嘛?”


    “你說西山啊、嶽校尉不知,原來鄭斌沒來的時候,大夥兒就想過開采西山的煤礦,可是煤礦在山坡中央,若是開采需要先修山路,以供車馬運送。可是西山腳下便是溪水,山路難修,後來因為用工太多,耽誤農時也就作罷了。”


    前世鄂爾多斯嶽璋常去,知道一些采煤的辦法,於是說:“要是開采了那塊煤地,不就不用愁了?”


    “嶽校尉想的簡單了,咱們周邊也就鐵器鋪子用些煤塊,平常人家嫌煤塊繁瑣,點燃不易,有時炭氣淤積,還會中毒。所以煤塊價格也不高,花了大力氣采出來,怕是也買不上好價錢。要不是這樣,那鄭斌咋能留著那片煤地,怕是早都采了。”


    點燃不易?炭氣淤積?那咱做蜂窩煤呀!唉,時代的局限性啊,就讓我這個老司機帶你們家致富吧!


    想到這裏,嶽璋騷騷一笑:“張大叔,各位,我有辦法!把莊子裏沒活兒幹的人都召集起來吧,明天咱就開始采礦!”


    ※※※


    第二天,皇莊西山半山腰上。


    二百多人熱火朝天的勞作著,他們有年近五十的老漢,有不過十三四歲的半大孩子,甚至幾個強壯一些的婦人也挽起衣袖揮著鋤頭。


    炙熱的陽光打在他們身上,雖然人人都汗流浹背,可是沒有人抱怨,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喜悅和希望。


    “你說嶽校尉咋這麽神呢,這法子咱們咋想不到?”


    一個光著膀子,後背曬得通紅的漢子咧著嘴讚道。


    “要不說嶽校尉是活菩薩呢,那腦子就不是凡間能生養出來的,我算是開了眼界了,這麽采煤,又省事兒有出活兒,這麽幹有勁兒呐!”


    “我看嶽校尉心腸才不是凡間生養的,哪聽過在皇莊的地界上幹活,賣出來的銀錢皇莊占三咱們占七的,這就是菩薩心腸啊......”


    山腳下,張老漢和幾個裏正圍在嶽璋身邊,欣喜地看著一條筆直的,寬約六尺的深溝從山腰向山腳延伸。


    “這樣采出來的煤塊裝上這樣的小拖車,順著索道一推,自己就滑到山腳了。咱們再山腳下直接粉碎成煤渣,然後按照三煤,一土,一草屑的比例攪混在一起,再裝進這樣的模子裏,烘幹就成了!”


    嶽璋拿著一張潦草的圖紙,連比劃再解說的指給眾人看。


    眾裏正一臉欽佩,張老漢笑眯眯的端起煙袋鍋:“嶽校尉,那蜂窩煤真像你說的輕便、無煙、好引、還耐燒?哎呀,要真是那樣,想都不敢想呐,不說別的,經常走北麵的商隊就是一條好大的銷路啊!”


    “那是當然,張大叔,等第一批煤渣下來,咱們先做出一批試試你就知道了。這些模具,找幾個嘴巴嚴實的人去快些做好,這可關係到咱們的商業機密,可不能讓外人學了去。”


    嶽璋將手裏的草圖折起來交給張老漢,張老漢趕忙放下煙袋,使勁的抹了抹自己出汗的雙手,端端正正的接過,拿出懷裏的步帕子,整整齊齊的包了揣在懷裏。


    “那是自然,這可關係到各莊子的出路,咱們心裏清楚著呐。嶽校尉放心,老漢親自去尋人做出來,保準兒不耽誤進...進啥來著?”


    旁邊一裏正接口道:“進度!”


    張老漢頭點的小雞啄米般:“對!進度!”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明老司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腿短屁股大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腿短屁股大並收藏大明老司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