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大夏天,但是朱見深回憶起這段經曆,仍然雙手抓住膝蓋,不停地微微顫抖。


    嶽璋走上前去拍了拍朱見深肩膀,輕聲安慰幾句,朱見深才回過神來。


    朱見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和在嶽璋麵前表現出來的驚懼,有些惱怒。


    可看到連聲寬慰的嶽璋,又消了惱意;他登基之後便從未在人前提起過那段日子,即使是萬貴妃也沒有。如今將自己心魔道出,反倒有一些輕鬆的感覺。


    嶽璋心裏卻是想著朱見深遭遇的同時,也在暗暗思襯著。


    不敢吃飯,見到生人不敢說話?那這口吃的毛病就是那個時候落下的嘍?這是典型的對環境的恐懼和焦慮引起的口吃啊。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


    嶽璋前世做義工時,對這些奇怪的病症充分了解過。


    對心理性口吃結巴的幾種治療方法他都知道,如今弄清楚了朱見深的病因,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


    通過和朱見深的第一次見麵,還有今天成功的讓他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已經初步得到了朱見深的信任。


    可是這還不夠,要讓麵前的皇帝絕對絕對的信任自己。也就是說,在治療口吃的問題上,自己要百分百說的算。


    而朱見深,需要不折不扣的照自己說的去做。


    朱見深的性子嶽璋可是見識過了;這尼瑪那是一個皇帝的性子,誰說什麽是什麽,今天眾禦醫這般放肆居然也沒有懲戒他們。——這是個太好說話的人!而且長久的口吃,對他的心理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響,直接點體現是,朱見深非常容易憤怒。


    自己的方式方法,可能在這個時代是驚世駭俗的。


    紙裏包不住火,自己為皇上治療的事情馬上會傳出去。


    今天是禦醫找上門,明天要是皇後太後,後天是朝臣們呢?


    皇帝的性子本身就有些問題,到時候別又有人跳出來反對自己。對治好朱見深添了障礙不說自己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別再搭了進去,那可就尷尬了。


    自己來這時代,可還沒享福呢,那麽大的世界自己還沒去探索,那麽多的美女自己還沒推。。。。。。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刻,嶽璋輕咳兩聲,板起臉道:“皇上,很明顯,你這是因為那段遭遇,長時間驚慌焦慮,心裏有了障礙,才導致的這毛病。這個病藥石是治不了的,不是微臣托大,除了我,別人還真治不了。“


    朱見深聞言也是欣喜,忙敦促嶽璋趕緊開始治療。


    嶽璋卻擺了擺手,道:“皇上,你這病拖的時間太長了。要是早些遇到我,不出兩個月便能治好。即使是皇上沒過十八歲,也是好治的。可是現在。。。。。。哎。。。。。。拖的太久了!”


    朱見深見他這幅作態,心中拔涼拔涼的。


    難道我過了醫治的時候了?難道朕這毛病就治不好了?天呐、朕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難道造化弄人到這般地步嗎!?


    朱見深霜打了一般耷拉下腦袋,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間黯淡,像是一個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他毫無神采的眼睛望向嶽璋,道:“難道就。。。就沒。。。沒希望了嗎?”


    嶽璋見他樣子老臉一紅,心道這尼瑪皇上心裏也太脆弱了吧、這就萬念俱灰了。我這是。。。忽悠的用力過猛?


    “不不不,治還是能治的!”


    朱見深眼神馬上恢複神采,萎下去的身軀一挺,“嚇。。。嚇死朕了。能治就。。。就好!”


    這在前世就是各大騙子為了取得別人信任,勾人上勾用慣了的說辭啊,沒想到給脆弱的皇帝造成了成噸傷害、看來以後可不能這麽嚇唬他了。


    嶽璋抹了抹腦門的汗珠,接著道:“不過恕臣直言,皇上的病可再也不能拖了,需要馬上開始。在治病的過程中,臣不能受到任何的幹擾。而且,微臣得跟您約法三章。”


    朱見深坐直身體,狠狠的點了點頭,道:“愛卿請。。。請說,朕一定答。。。答應你。”


    嶽璋頓了頓,道:“第一,治療過程中。您得完全聽我的。”


    “嗯!”


    “第二,治療過程中,您得完全聽我的。”


    “嗯。。。。。。”


    “第三,治療過程中,您得完全聽我的。”


    “愛卿這。。。這不就。。。就是一。。。一件事兒嗎、”


    “皇上,微臣老家有個習俗。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


    治療口吃第一步——忽悠。


    get!


    &&&&&&分割&&&&&&


    得到了朱見深的再三保證後,嶽璋便正式對朱見深宣布,治療開始。


    嶽璋叫過朱見深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在他耳邊私語幾句。


    小太監聞言馬上躬身,連連點頭,道了聲放心,便急匆匆出去了。


    剛才皇上對嶽璋的保證他可是看在眼裏,暗暗乍舌;普天之下,即便是太後,也不能說讓皇上百分百的照章辦事啊!


    這校尉不知天高地厚還是有恃無恐,偏偏皇上還答應了!


    皇上他老人家在治病的時候都得聽這人的,現在這人的吩咐,哪還敢不聽!


    不多時,小太監雙手捧著一個小銅盆,急匆匆端了進來。對朱見深施了禮,放在他麵前。


    紫金色的銅盆裏,滿滿地裝著冰塊;在六月的大熱天兒裏,緩緩的流淌著涼氣,在銅盆外側染上一層寒霜。


    “愛卿,這。。。”


    朱見深指著麵前銅盆,不解的看著嶽璋。


    嶽璋老神自在的走到銅盆旁邊,拿起一個冰塊,放進嘴裏。冰冷在嘴裏炸開,激得他一個激靈。


    他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把冰塊吐出來,對朱見深道:“皇上,咱們先開始物理療法。您先把冰塊含在嘴裏。”


    朱見深感到新奇,這嶽校尉說話好。。。別致。怎麽他說的話朕有好多聽不大懂?物理療法是何療法?


    不過他事先已經答應了嶽璋,百分之百配合,便也不多想,用手指拈了一個冰塊,塞進嘴裏。


    和嶽璋一樣,冰得他一個激靈。


    口中冷不防地冰冷,讓他感覺舌頭仿佛被凍住了。


    嶽璋卻不滿意,上前拿起一個冰塊,像哄孩子一般道:“一個冰塊哪夠?來,皇上張嘴。啊。。。”


    朱見深緊閉雙眼,張開嘴:“啊。。。。。。”


    一個,兩個,三個。。。。。。


    嶽璋一個一個將冰塊塞進朱見深嘴裏,直到塞了五個。朱見深腮幫子鼓鼓的,一開始還努力的吸溜著嘴裏冰塊化開的冰水,最後嘴裏已經完全麻木,再也不受控製,化開的冰水成股成股的躺了下來,將龍袍的前襟都染濕了一大片。


    “皇上,你有沒有感覺口中麻木?”


    朱見深鼓著腮幫子點頭,“唔!”


    “有沒有感覺舌頭已經不複存在,已經與口腔融為一體了?”


    朱見深鼓著腮幫子,流著口水點頭,“唔唔!”


    “有沒有感覺有一股巨大的氣息從口中直通天靈,即將要衝破出去!?”


    朱見深鼓著腮幫子,流著口水,眼淚和鼻涕被冰的齊飛,“唔唔唔!”


    “大聲告訴我,有沒有感覺!!!”


    朱見深再也受不了了,他隻感覺牙都被冰凍碎了,嘴裏已經麻木,完全感覺不到舌頭的存在,腦子裏都被冰酸了,天靈蓋木漲漲像是要掀起來一般。


    聽見嶽璋充滿煽動的大聲文化,一口將嘴裏冰塊吐了出去,“嘍!愛聽,的。。。的似為什夢!“


    嶽璋騷騷一笑,答:“當然是被冰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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