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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拜謝!


    南郊官道的一處樹林裏,嶽璋扶著大樹狂吐。


    此刻嶽璋心裏有一個感慨——貝爺你牛逼呀!我這才生吃一個牛耳朵,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真不知道那些死了n天的羊,和爛七八糟的蟲子你是怎麽下嘴的。


    早知道這麽難吃,我低個頭服個軟就得了啊!


    ******,以後再也不這麽裝逼了。以後要學會裝孫子。對,裝孫子。


    滿口的血腥味強烈衝擊著他的味蕾,一呼一吸之間都令自己作嘔。一直吐得膽汁都出來,滿嘴的苦澀才衝淡了牛血的味道。


    抓起一把樹葉放到嘴裏嚼了幾下,樹葉的苦澀徹底蓋住了氣味。


    嶽璋這才支起身子,轉身離去。


    此時的官道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些轎子,這是前來祭天的官員家丁,前來接主人回家了。


    嶽璋是跟著朱見深的依仗一起來的,沒有將那匹驛馬騎來,當然也不會有人來接。


    他身著一身厚重繁瑣的禮袍,將頭上梁冠夾在腋下,孤零零的往回走去。


    身邊不斷有轎子車馬略過,將他的身影顯得愈加淒涼。


    “前方可是嶽將軍?”


    身後一聲招呼,嶽璋回身,看到了騎著一匹神駿黑馬的朱永,在他身邊,還跟著一匹無人乘騎的棗紅馬。


    嶽璋躬身作揖,“哈!侯爺怎麽才走?”


    朱永牽著韁繩,端坐在馬上笑道:“我取了馬便去尋你,沒成想你在這兒躲著。來時候家將隨我一同的,我讓他走著回去,特意給你留了馬匹。上馬,咱們邊走邊說。”


    嶽璋對他點頭致謝,也不推辭,翻身上馬。


    朱永上下打量一番,輕聲一笑,揶揄道:“方才去樹林裏吐了吧?”


    嶽璋老臉一紅。


    果然人就不能裝逼吧,裝完逼還不趕緊跑,被人戳破了吧?


    他幹笑兩聲,打著哈哈:“那個,牛耳朵沒去毛、不怎麽對我胃口。”


    朱永頓時語塞,心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都這樣了還強撐臉麵,著實是...臉夠厚。


    嶽璋見他窘狀,嘿嘿一笑,想埋汰我?嫩了。我們二十一世紀的人臉皮有多厚,你們這群早生了六百多年的人根本難以想象。


    朱永見他狡黠的笑容,明白過來自己是被反將了一軍,也爽朗大笑了起來。


    長路漫漫,二人也不急著回去,便放緩了馬,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


    朱永對嶽璋很是好奇;麵前這個人,思維跳脫,看著油滑。卻又有著與他性格不太相符的狠勁,兩種表現放在一起,實在令人難以捉摸。


    朱永特意尋找嶽璋,其實是存了些小心思的。


    無他,隻是因為最近朝堂上的,對他的非議實在太大,他有些受不住了。


    他深知朱見深是個軟性子,經不得朝臣們的壓力。經過今天的事情,推測嶽璋與皇上的私人關係想必是很好的。


    如此,便起了結交的心思。


    一個在外帶兵的武將,生了這樣的心思用作自保,也是實屬無奈。


    兩個人都有各自的話題,聊了半晌深感投機。


    嶽璋對在外帶兵的事情很好奇,哪個男人沒有鐵馬金戈,頤指朔方的夢想?


    尤其是他這樣,沒有見過冷兵器時代作戰的人。


    可是聽過朱永的講解,嶽璋反倒覺得很是無趣。


    此時的明朝在北方完全陷於守勢,除了前幾年平反流民起義,軍隊很少有主動出擊的時候。


    想到這裏,他不禁問道:“為什麽不能跟韃子狠狠的打一仗?他們人又不是很多,像您說的咱們大明一百多萬的軍隊,為啥要苦苦防守?”


    被他這麽一問,朱永麵色有些尷尬,沉吟半晌,道:“朝臣們也總是拿這些話陷我武人與無言,說的容易,做起來難呐。”


    看著嶽璋不解的神情,他接著道:“咱們不說別的,那些韃子全是騎兵,來去如風。經常是咱們大部隊趕到了,他們掉頭就跑了。


    咱們馬匹數量不如他們多,士兵騎術也照他們差些,往往追著追著就被他們拖垮了,反倒是逃跑的一方打贏了仗。


    但是這其實也不是最困難的事情,咱們雖然騎兵不多,但是也不至於湊不成一軍,而且刀甲精良,若是用兵得當,再稍加計謀,也不難戰勝韃子。可是...哎!”


    朱永說到這裏,雙肩一垮,好不沮喪。嶽璋稀奇,還有啥事兒能把堂堂侯爺給難成這樣兒?


    他探出身子,問道:“侯爺難道有什麽苦處?”


    朱永見廢了半天力氣,終於把他引到了鉤上,心中鬆了一口氣。


    暗道這算計人實在是太廢腦筋了,還是戰場上真刀真槍來的簡單。真不知道朝堂上那群酸儒整天勾心鬥角,是怎麽一個個都活到七八十歲的。


    要放自己成天廢這腦子,恐怕活到五十都嫌命長。


    他擺出一副苦麵,長歎一聲,“哎、說了你老兄也幫不上忙,平添些苦惱,還是不說了。”


    嶽璋這人,不到自己看不下去眼兒的地方,還真就不愛管閑事兒。


    當下收回探出的身子,端坐馬上,“哦!好的,剛才胃裏都吐空了,咱快著點兒回家吃飯吧。”


    朱永一口老血湧上,感覺噎得喉嚨疼。


    你剛才不還是很好奇嗎!我才賣了個關子,怎麽就不刨根問底了啊混蛋!


    這性格也太跳躍了吧啊喂!


    他馬上攔住正要揮鞭加快馬的嶽璋,“別別別,咱哥倆投緣。老哥這幾天鬱悶的緊,今天就跟你念叨念叨,要不然非得憋壞了我不成。”


    嶽璋這才放下馬鞭,似笑非笑的看著朱永。


    心道小樣兒,你還以為自己演技挺好呢是吧?小爺我在你牽著馬送溫暖的時候,就料定你不懷好意了。


    跟我耍心眼兒,跟我玩兒套路?


    我一個堂堂混跡於各大股市論壇,時事貼吧,h色網站的老司機。


    經濟專家的套路我沒中,政府言人的套路我沒中,各種木馬病毒我沒中,我會中你這麽低級的套路?


    哼,嫩了。


    朱永老臉一紅,訕訕道:“嗨,其實最大的阻力,在朝堂之上啊。不說別的,各關隘的的守軍數量,已經嚴重的縮水了。各個衛所長官吃空餉,貪兵糧。明麵上咱們大明有一百二十萬的兵將,可是實際上是要打個狠折的。


    即便是如此,前方糧草軍械,乃至戰死兵將的撫恤糧餉都不齊,那些兵士過得跟要飯花子一樣,哪還有打仗的心思。”


    說到這,他臉上的尷尬被憤慨取代,沉聲道“就連現在戰事吃緊的地方,守城的兵員都不足六成。說句實話,前方的兵將們,能用那麽點兒人,擋住韃子的攻城,不易呀。


    況且這才是夏天,毛裏孩為了轉移各個部族爭奪草場牧場的矛盾,才來搶掠,並沒有盡了全力。到了秋草成熟之時,戰馬膘肥,糧草充足。哪個時候若是他們全力來犯,恐怕有土木、恐怕有不忍言之事啊。


    這些朝堂上早就知道,可是這之間的利益盤根錯節,一動就是牽一而動全身的事情。他們為了不觸及之中,每每戰事失利,就將責任推到前方將帥身上,實話實說,老哥這帥位,即將不保啊”


    嶽璋大驚,我靠原來我這麽不安全啊!這萬一韃子打進來,京城一關,懷柔可就成了戰區啦、


    這可不行,這事兒我得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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