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你不是來找我敘舊的,你是來殺我的。”凡緣淡淡說道,雙眼漸漸是變得冷漠。


    “夠了,”狠狠地一揮手,翦斥終於是不耐煩了,“凡緣,多說無益,現在,我隻想你死。”


    說著,掌心之下便就是點點青光化作了一柄修長飛劍,懸在那裏隨著主人的情緒而嗡嗡作響。


    “嗬,殺我?”凡緣輕笑,伸手在懷中一掏便就是拋出了物體,叮叮當當落在了地麵,翦斥定睛一看,正是那潤白如玉的掌門印記。


    ‘啪’的一聲,似是什麽斷裂,一道血光就是在掌門印記之上凝結、消散。


    “掌門印記,凡緣,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饒你不死嗎?”劍上流光依舊還未消散,並且隨著翦斥話語更加流轉得激烈。


    看著眼前那枚掌門印記凡緣似是眼神有著追憶,“翦斥,我知你的性格,決定之事斷不再會有婉轉餘地;我交出這枚印記隻不過是想避免你我之間刀劍相向,畢竟師兄弟一場;而且,我還有件事想請你成全。”


    “什麽事情?”皺起眉頭,翦斥不知凡緣在耍什麽花樣,隻是握在手中的掌門印記還帶著溫熱不曾似假。


    丁寧嘩啦,伴隨著鎖鏈的聲響凡緣撐著膝蓋站起了身子,整理了衣袍還是那麽一塵不染。


    “翦斥啊,我在這裏已經一千多年了,太久太久了,我想我都已忘卻了淩空飛翔是什麽感覺了;我不求你其他,隻想讓我幹幹淨淨的去,除去這份枷鎖以一個自由之身跳下這峰頂,再讓我感受一下飛是什麽感覺。”


    “你······”持著劍,腳下周遭的禁製早已是激活,翦斥呆呆望著眼前看向遠方的身影,忽然感覺到了一絲心悸。


    良久,猛然握劍,隻一個側身揮劍,劍芒所過之處禁製鎖鏈盡數破碎。


    ‘哐當’禁錮了千年的鎖終是脫落掉在了地麵上。


    低沉著臉,雙眸躲藏在了影印之下。


    “謝謝你,翦斥。”邁開步子,凡緣一步步踏過了千年禁製走到了萬丈懸崖邊;枯木發簪層層剝落,風吹散了頭發,遠處晨起朝陽剛剛殷紅了天邊雲朵。


    “等等,”正當凡緣就要放手墜落之時翦斥卻是出聲阻止,指尖多出了一朵似冰如玉的桂花花蕾。


    “你識得這個嗎?”


    轉身過來,凡緣仔細打量,卻是有些驚愕,“這···這是桂樹情花······”


    “沒錯,這是桂樹情花。”指間花蕾轉動,翦斥冷聲道,“這是師妹的情花。”


    “當年,將你禁錮在此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以百年陽壽強行突破到了三重天上,去了那月亮之下斷情崖上,去看看那顆記載了世間所有****的桂花情樹;我尋得了,尋到了這隻花蕾,是師妹的,但也是你的。”


    “什麽······這怎麽可能,明明沒有的,我·····”凡緣幾乎是說不出話來。


    “怎麽可能,怎麽不可能!”抬頭,緊咬著牙關翦斥的雙目以是通紅,“凡緣,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去摘這花蕾的時候上麵有一滴淚還有一滴心頭血,能夠阻止凡人看不見自己的情花。”


    “你的意思······”終是不再淡定,凡緣的指尖都在顫抖。


    “沒錯,就像你想的那樣,這需要代價,需要消耗陽壽。”說道這裏,一滴血淚順著翦斥的臉頰緩緩流淌,“去三重天消耗了百年,布下禁製需要百年,師妹本就不長的生命為了你就耗盡了一大半;甚至,甚至她都來不及突破修為延續性命。”


    哽咽,如同野草一般的情緒在凡緣的心中瘋長,“你是說,師妹她···她死了。”


    “死了,早就死了,心死了,整日在山頂望著你的方向,隻是百年便就化作了一座石像。”血淚落地,砸在了地麵上碎裂成了八瓣。


    “我······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凡緣是真的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本來我以為這麽久了,這朵花蕾或許會敗,但它沒有,一直都沒;現在好了,你要死了,它一定會消散的。你就帶著愧疚,去吧。”翦斥說完,揮衣袖將凡緣推落了懸崖。


    而,花蕾依舊。


    一座石像旁,一縷冤魂飄散。石像如同望夫石一般翹首,而凡緣的冤魂卻是坐在她身旁不住的歎息。


    碎裂,忽然石像層層剝落,漸漸化作了一根枝丫上麵凝結了一朵晶瑩剔透的花蕾。


    “這······”望著眼前放生的一切,凡緣不禁是癡了。


    一陣清風許過,遠遠的傳來了一聲歎息。


    “凡緣啊,凡緣,凡塵孽緣你又何必執拗在心尖。”


    “是誰?”凡緣四下打量卻是沒有人來,在一轉身那根枝丫卻是被一位老者輕輕捏在手中。


    來者白發鶴顏,手持雪色拂塵身披太極雙魚長袍,渾身周遭無不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尊嚴。


    “你是三清!”凡緣驚訝,但目光卻依舊還是在那花蕾之上。


    點點頭,太上似乎是在微笑,“凡緣,可否讓我幫你個忙?”


    凡緣皺眉隨即鬆開,“你要讓師妹投胎轉世。”


    “對,這樣就能了結你的一點心結。”太上老君笑嗬嗬的揮了揮拂塵,眨眼間那花蕾便就變的嫣紅,充滿了生機。


    “好,那你要我做什麽?”凡緣出聲問道,他知道得有所付出。


    “來,我先讓你知曉。”太上招了招手,拂塵一揮霎那間凡緣和他便就是身處在了虛空,上不見頂下不見底,宛如混沌。


    “這是······九十九重離恨天外?”凡緣上下打量了一番便是認出了此地。


    “沒錯,你這個娃娃倒也是有些見識。”太上老君讚許的點了點頭,捋了捋自己的長須道,“你看,這離恨天包納著我們伸出的萬千世界,算是一層界限也算是一層屏障;你仔細瞧瞧這裏,可有何處不妥?”


    “不妥?”凡緣聽了老君的話便是仔細觀望,遠遠的似乎是看見了一處虛薄。


    “可否是哪裏,我見它比他處淡了幾分,也深邃了幾分。”凡緣指向了那處示意老君看望。


    “孺子可教,”老君再次點了點頭,“的確,那處是有不妥;我那日掐指一算便是有感,來此一觀就知或一萬五千年後天上會再次破下洞,再現上古天災。”


    “老君可是有了打算,這天不補,離恨天外到底有何物來侵犯誰也不知。”聽了老君的話凡緣也是擔憂。


    “辦法倒是有,但無奈老夫尋遍上至九十九重地、下探過八十八重地也為曾再尋得過一塊五彩石;老夫有心效仿女媧,但也苦於無料無石。”老君歎了口氣,微皺起的眉頭顯示這位亙古大神的確為此犯愁。


    “天上地下難道就是沒有一種石頭能代替五彩石嗎?”凡緣問道。


    “有。”老君一笑,手中拂塵一揮凡緣眼前便是再次換了模樣。


    巨浪滔天,海邊懸崖之上有一金光流轉的石頭,頭頂神鳥金烏鳴過,一滴神火炙熱的眼淚便是滴落。


    “便是此石了。”老君道。


    “這是······”凡緣仔細了打量卻依舊是不解。


    “你不知也倒是正常,這乃是當年後羿射日之時隕落的九隻金烏的屍骸所化;當初剩下的那隻金烏雖是知錯,但親人喪命卻是讓他幾度悲哀,幾不能晨起朝落,老夫見他可憐就收集了他兄弟的屍骸收集與此化作一石以讓金烏有所寄托,不了想他每日初升經過此時都會落下一滴眼淚,久而久之這石倒是練成了精煉。”老君緩緩地說著,頭頂的已經遠去的金烏也不住的悲鳴。


    望著眼前這石,凡緣倒是感慨世間無常,卻是不解問道,“那老君可是有難處?”


    “的確,難的就是這石沒有魂魄,就算是煉了也承受不住離恨天外的虛無;唯有經曆了紅塵曆經受盡磨難的奇石才能媲美五彩石,才能抵禦住那離恨天外的寂寞,補住那天。”老君說完便就是笑了,望著凡緣滿都是深意。


    “嗬,道徒明白了,老君是希望凡緣在作這一世補天石。”歎了口氣凡緣便是懂了。


    “怎麽?不情緣。”微眯了眼神,老君似乎是在凡緣眼中讀到了其他。


    “倒也不是,”伸手撫摸著這石,凡緣淡淡敘說道,“師妹她為我做了幾百年的石頭,我也何不可;做了石了卻了紅塵倒也心靜,隻望老君能抽去凡緣的地魂,消了這一世苦澀的記憶。”


    “可。”太上老君應道。


    “還有一事擺脫老君,還請為師妹投一個好人家,下一世萬萬不要再與我有所牽扯,我欠她的實在太多。”凡緣說道,心間多的是疼痛。


    老君不語,凡緣也當是他默認,歎了口氣便是閉上了眼。


    “如此,老夫便是動手了。”


    說完,伸手指尖一撚便就生生在凡緣魂魄中抽出了一縷殘影,手一揮顯出一方青玉葫蘆便就是將凡緣地魂收入其中。


    手中在一抓凡緣的殘魂就是握在掌中,伸出一指輕輕一吹便消散在了那石上。


    “好了,如此了。”老君站定,“記住,你叫凡緣,去須彌山尋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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