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複職


    洛陽城主府。


    陳鑠默然在內,白『色』文士袍稍顯破舊,卻仍保持著幹幹淨淨整整齊齊,雖城主府內隻有他獨自一人,陳鑠仍保持著肅立姿勢,默默地等待著,絲毫沒有不耐的神情。


    被擄至荊州麒麟城後,對方雖然對陳鑠一直很客氣,並沒有讓他受皮肉之苦,卻也沒有放棄從他口中撬出一些絕密消息的念頭,他是天下第一城的副城主,肯定知道一些較為核心的信息。因此,抵達麒麟城的最初幾天,陳鑠就曾被審訊過好幾次。


    敵人為了從他口中掏出秘密,經過許多種嚐試:威脅、利誘、疲勞轟炸、精神折磨、審訊官吏打感情牌、甚至還有美人計。。。麒麟城主對審訊技巧的研究,貌似並不比阿牛引以為傲的“鬼哭神嚎二十一法”差太多,如果不是因為擔心事敗後鳳翔的無情報複,陳鑠不死也得脫層皮。


    正因為對方投鼠忌器,陳鑠至少不用承受血淋淋的刑法,麒麟城對他的審訊方式,算是比較溫和的。最初的破口大罵、隨後的沉默如金、再到後來的激烈反抗,身陷敵手的陳鑠用這樣的方式悍衛著自己的尊嚴和氣節,也同時保證了鳳翔機密未從他的口中外泄。


    年青的陳鑠並不想死,他還不到二十歲,他也不是那種一被俘就一門心思想著尋死覓活以保全名節的癡人,他很理智,大多數時候都顯得非常平靜,往往平靜得讓麒麟城負責監視、審訊他的人都感到意外。隻要麒麟城沒有派人向他問話,沒有『逼』他講出鳳翔的秘密,陳鑠還是很願意與對方相安無事,但是,他絕大多數時間都保持著沉默,即使對方專門找了一位青州籍的官吏套近乎,講些青州的人文風土,陳鑠也根本不予理會。


    不開口,無意中泄密的可能『性』,就降到最低!


    當惱羞成怒的敵人開始『逼』問時,一直很沉默地陳鑠,便會激烈反抗。


    手無縛雞之力的陳鑠,能采用的反抗方式十分有限,最便於實施的就是絕食。當他發現絕食不僅不能讓敵人死心,反倒可能因為體力不支精力不濟更加被動時,陳鑠立刻就恢複了進食,狼吞虎咽地飽餐了一頓,讓憂心忡忡正擔心他死掉地敵人大喜過望。


    不過,麒麟人顯然高興得太早。


    恢複進食不代表陳鑠打算開口,吃飽喝足了之後,陳鑠似乎還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覺,以使自己的精力進一步恢複。麒麟人顯然不會讓他如願,按照常理,絕食後恢複進食的陳鑠,心理防線已被破壞得七七八八,正所謂打鐵要趁熱,他們立該就對陳鑠開始了新一輪的審訊。


    就是那一次,陳鑠的行動差一點沒讓那些麒麟人嚇死:審訊過程中,一直沒開口的陳鑠,突然站起來一頭撞向牆壁,毅然決然地『自殺』!如果不是隨行監視的麒麟武師及時反應,百忙之中拉了陳鑠一把,極大緩解了陳鑠的衝勢,鄭玄的弟子大概已經魂斷荊州了,他額上的傷,正是那次觸額留下的印記。


    從那以後,麒麟再也沒有審訊過陳鑠,除了限製他的人身自由,其它方麵倒也絲毫沒有為難他。抗爭生效,陳鑠自然也樂得見到這樣的結果,從此便在麒麟城監獄中休養,直到李奇將他救出去。


    事實上,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後,陳鑠早就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對方不想殺他,否則看守他的人何須對他那麽客氣,生恐自己死掉似的?這個發現,讓他原本因意外被擄,極其惡劣的心情稍稍平複。他能夠熬過這六十多天監禁,沒有精神寄托是很難的,對領地和領主的信心,給了他無窮無盡的信念。


    在被關押的日子裏,陳鑠從來都沒有懷疑,領地會救他回去!


    兩個月的囚牢生涯,讓本就有些少年老成的陳鑠,身上又多了幾分成熟穩重,那是段難忘的經曆。陳鑠重獲自由回首往事,對自己能逃過一劫也唏噓不已,當他得知自己被擄後引發的一係列連鎖反應時,也不禁瞠目結舌。


    因為他被擄,鳳翔激烈反應,直接對博古城發動了戰爭,兩場!


    博古的實力竟也強悍如斯!


    一個個強大勢力,出人意料地卷入!


    天下第一城“外戰不敗”的神話,就此終結!


    在諸多強敵處心積慮的圍攻下,鳳翔差一點城毀人亡!


    這些情況,都不是陳鑠被囚禁時知曉的,那兩個月時間,他對外界的情形一無所知。當陳鑠了解到領地為救回自己,承受了如此大的風險,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之後,這位年青的官吏銘記五內。


    盡管他早知道,“護短”的城主不會放棄任何鳳翔人,仍是感動不已,與李進回到洛陽後,陳鑠第一時間趕來向某城主報到。得知阿牛早前去了霏霏的無敵城,此時正在歸途上,陳鑠便一直等在這裏。


    城主府外傳來腳步聲,還有兩個人交談的聲音,陳鑠神『色』一動,即使數月不見,他還是聽出其中一個聲音來自阿牛,另外一人的聲音則相對漠生。


    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下一刻,阿牛和陳宮走了進來,兩人的神情都比較肅穆,某城主象是許久沒有睡過一場好覺似的,麵帶倦『色』。


    “主公!陳先生!”


    陳鑠誠惶誠恐地上前見禮,話聲中滿是激動。


    阿牛楞了一下,道:“回來了就好,歡迎歸來!”


    陳鑠心頭一震。


    某城主並沒有提醒陳鑠以後小心行事以避免發生類似事件,也沒有問陳鑠被俘後的狀況,沒有問他有沒有泄『露』鳳翔的機密,對鳳翔花了多大力氣救回陳鑠都未曾進行渲染,隻是簡單的一句“回來了就好,歡迎歸來”。


    樸實的語言,卻包含了最真摯的情意。


    什麽都不用多講,陳鑠頓時覺得,就算自己當初真的一頭撞死在麒麟城監獄的牆壁上,也死而無憾!


    “主公,我。。。”


    陳鑠哽咽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阿牛的笑容更加溫和,清澈的眸子直視著陳鑠的眼睛,眼中多了幾分溫暖,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歎道:“事情的經過我們都清楚,不用想太多,那不是你的錯。”


    陳鑠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他雖然沉穩,卻畢竟隻是一位十八歲的青年。


    見陳鑠有些感從中來難以自拔,某城主不禁大感頭痛,與陳宮對視一眼,阿牛已有了主意,忽然道:“洛陽城最近兩個月的運作情況好象不是太好,我希望盡快看到洛陽行政中心的綜合報告;還有,前些天洛陽城遭到大軍來攻,城內的損失狀況,以及幫我們守城的異人戰功統計、補償發放等情形也還沒有統計出來。。。陳副城主,我知道這些事情都發生在你外出期間,你還不清楚具體情況,不過我還是希望這些問題盡快有個結果。當然,你遠行歸來身心疲憊,可以休息幾日再回到行政中心。。。”


    “不用了,主公!屬下已休息了很久,這便回行政中心複職!”陳鑠斷然道,向阿牛深深一禮,扭頭便向城主府外走去。


    “且慢!”


    阿牛喚住了陳鑠,“盧植先生很掛念你,別忘了先過去和他打個招呼。”


    “屬下明白。”


    陳鑠走後,阿牛轉頭對陳宮苦笑道:“陳鑠就是這『性』子,一提到公事就廢寢忘食,這一點倒和公台頗有些相似。以他目前的精神狀況,恐怕也隻有讓他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才能淡忘那些不愉快地事情,迅速從被俘陰影中走出來。”


    陳宮點點頭,以前他與陳鑠僅有一麵之緣,但陳鑠將洛陽打理得井井有條,卻是不爭的事實,陳宮或多或少都有些耳聞,沉聲道:“陳鑠回來的正好,他最了解洛陽人事,有他統籌負責洛陽的日常事務,我們才能集中精力,處理善後工作啊。”


    “不錯,我們要處理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某城主的笑容裏頗有些苦澀。


    戰爭結束,參戰將士都已開始休整,但阿牛和陳宮並沒有獲得放鬆的時間,如何收拾戰後殘局,是一件龐大而複雜的工程,善後工作直接關係著鳳翔基本安全和切身利益,還有鳳翔能否在戰後獲得更長恢複時間。


    此前的連場惡戰,鳳翔將士浴血奮戰,擊敗了一支又一支強大的部隊,但也因此豎立了一個又一個強敵。雖說鳳翔完全是出於自衛被迫反擊,且某些敵對勢力早晚都會對鳳翔出手,從長遠看,通過這一戰讓他們一個個現形倒也是一件好事,但短期內,鳳翔城所需承受的壓力,實在太大了,龐大的壓力讓某城主都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讓盧植先生裝作沒認出紀靈,直接把南陽軍打退了便是,大家還能保持表麵上的和平。何至於象現在這般,還得擔心袁術那廝惱羞成怒,再次對洛陽城下手。”


    阿牛歎了一口氣。


    陳宮的臉『色』也不大好看,需要提防的何止一個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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