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隱隱約約感覺到師父的意思,渾身開始發冷。


    “那些人,當時看不見你?”


    師父點頭:“不僅僅是看不見,當時那種情況,就像是我整個人都是虛幻的。他們聽不見,也看不見我,甚至完全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那也就是說,他們當時其實就是在找師父你?”


    師父點了點頭繼續道,當時他完全沒有一點頭緒,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他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他是不是已經死了?當時的他隻是一個鬼魂。


    但是這又說不通,因為一路上他們沒有碰到任何危險。況且,其他人都沒有什麽異常。為什麽隻有他出現了這種狀況?


    我聽了也覺得心裏納悶,就問師父,會不會問題出在隊伍裏的其他人身上?


    師父搖頭說,不是,問題確實是在他身上。因為自從他發覺這種狀況之後,他發現了許多與往常不同的地方。


    我越聽越覺得滲人,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問師父,都有什麽不同之處?


    “比如說,當時墓道內分明是漆黑一片,我手裏也沒有火把,但是墓道內的情況我卻能看的一清二楚。我的眼睛就像是突然完全適應了那種黑暗,而且再看到火光時,我會感覺渾身發冷。還有另外一種情況,讓我怎麽也捉摸不透。”


    師父揉了揉太陽穴,繼續道:“如果說,當時那個我,確實是鬼魂一類的東西,那按理說,我靠近篝火,地上應該是沒有影子的。但是,當時我站在篝火邊上,地上的影子卻還在。這一點一直讓我琢磨不透。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認定當時的我不是鬼魂之類的東西。”


    “但是如果不是鬼魂,那他們看不見、甚至完全感覺不到你,該怎麽解釋?”


    師父皺著眉頭,歎了口氣:“這些年來,這個問題我一直都在琢磨。當時在我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


    “那..後來呢?在你發現這種情況之後,又發生了什麽?”我心想,既然師父現在跟正常人沒什麽兩樣,那麽當時肯定還發生了另外什麽事。


    師父道,後來發生的事,更加詭異,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才發覺衛兵這個人的不尋常之處。


    當時他們隊裏的所有人幾乎都出去找了,唯獨衛兵還留在墓室裏沒有離開的意思。師父看他坐著一動不動,隨口就問了一句“你怎麽不走?”


    師父當時完全是隨口一問,因為他知道衛兵根本就聽不見。


    但是師父話音未落,突然就聽到衛兵回了一句:“我在等你。”


    聽師父這麽一說,我一下子愣住了,急忙問師父:“他們不是聽不見你說話嗎?”


    師父說當時他也被這句話嚇了一跳,以為那人是在自言自語。但是後來又問了一遍,他才知道,這個人不僅能聽到他說話,而且還能看到他。


    我聽到這兒,就有點糊塗了。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他知道師父你當時的狀況?”


    師父點了點頭,我心裏就更不明白了,急忙就問:“既然他能看見,為什麽不告訴其他人?他不是你們的領隊嗎?”


    師父道,他也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意思。而從衛兵當時的表情看,師父說他當時似乎是在故意把其他人都支走。師父當時甚至懷疑,他的身體出現這種狀況,會不會是這個人做的手腳?


    “那師父,你當時就沒有問個明白?”


    師父歎了口氣道:“肯定問了。但是那人本來話就不多,問也相當於白問。”


    我想起衛兵那張冰塊臉,心說也是。師父當時肯定問了不止一次,但是並沒有起到效果。


    “那他剛才說,他在等你,是什麽意思?”


    師父這次很明確的回答道:“他帶我去了一個地方。具體位置我不清楚,但是並不是在地宮裏,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地方有座很長的橋。”


    再然後的事,師父就記不起來了。他隻記得在橋上,那個衛兵跟他說了一句話。之後的事,師父沒有一點印象。至於師父當時是怎麽從地宮裏出來的,他也說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等師父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營地外的一個山頭。當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師父擔心夜長夢多,所以連夜趕回了談指縣。因為擔心那些人再次找上門來,師父就在城外躲了幾個月,等到後來黃匪****被鎮壓下去之後,師父才又回到南陽。期間先後收養了我和決明,又過了幾年,師父開始重操舊業,在南陽開了個醫館。


    而自從師父當年從關子嶺出來以後,那段經曆,師父一直琢磨不過來,營地裏的那些人和那個衛兵來曆,也是不明不白。隨後的十幾年的裏,師父曾多次回到牂牁,但是關子嶺附近早已經沒有那些人的蹤影。師父暗地裏在當地打聽關於那些人的消息,也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按理說,如果那些人是官盜,那麽他們駐紮在關子嶺的時間一定不會太短。就算消息封鎖的再嚴,總有被人發現的那一天。再說,營地裏當時死了那麽多人,而且大多都是當地的彝人,肯定會引起當地人的懷疑,總不可能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但是,師父在當地調查了多次,結果還是一樣。那段時間,除了那些鐵皮箱子上的紋飾,再也沒有任何線索。那些人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至於那種紋飾,師父說,在當地確實是屬於夜郎王室文化,當地人稱它為“竹王青”。竹王是夜郎國文化始祖,每年臘月,當地人都會祭拜竹王始祖。而根據當地的傳說,“竹王青”起源於武米夜郎朝代的多同王統治時期,巧的是。“竹王青”最開始出現在夜郎地區時,鄰邦的楚國正是楚文王執政時期。


    “那師父你這次還是要去那個鬼王嶺?”


    師父點頭道:“那個地方,我必須要再進去一次。”


    我感覺師父這次決心要去鬼王嶺,應該和那個匣子有關,就問師父:“那個匣子裏到底裝的什麽?”


    師父這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猶豫了很久才開口道:“我無法確切的告訴你裏麵是什麽。這些天,我研究了很久,隻能說,它是一個方向。”


    “方向?”我一聽就楞了。


    “什麽意思?東南西北?”


    師父無奈的笑道:“這件事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很多人找了幾十年都沒有頭緒,原因就是他們的方向出了問題。匣子裏的東西,其實是在暗指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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