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海邊向前延伸的濱海大道空闊寂靜,沒有什麽車經過。


    解意努力睜開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車燈照著的一切都很迷蒙,有霧氣在四處飄蕩。


    解意忽然感到軟弱無助。


    茫茫世界,沒有一個胸膛的溫暖是他渴望的,沒有一個人的等待是他期盼的。


    他的人生仿佛就像眼前的黑暗,無邊無際地彌漫開去,籠罩著一切,沒有一點光明。


    他不相信感情,不相信永遠,不相信未來……他覺得冷,那種冷不是來自外麵的黑夜的空氣,而是來自他的內心深處,蔓延至整個身體,從腳底到發梢。


    終於到了海濱別墅,他將車停在門前,熄火,卻再也無力走下來。


    望著相隔數米,靜靜佇立在黑暗中,仿若童話故事般的屋子,還有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的鮮花、綠樹與青草,他再也控製不住,伏到方向盤上。


    林思東聽到熟悉的車聲來到門前止息,卻久久不見解意進來。


    他忍不住起身打開門,一眼便看見那部熟悉的寶馬停在門口,看上去特別孤獨。


    他走上前去,拉開車門,便見解意趴在方向盤上,身姿有著說不出的倦怠。


    他伸手輕輕抬起他的肩,頓時被他不及收藏起的哀傷震撼了。


    解意靜靜地看著他,不發一言,眼光裏卻滿是無助。


    林思東心裏湧起一陣細柔的酸疼,將他擁入懷中。


    “怎麽了?”他溫柔地問。


    “我累極了,累極了……”解意喃喃自語,像是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林思東明白他的疲倦,一邊把他抱下車一邊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傷心,一切都會好的。


    你有我,什麽都別怕。


    來,我們去休息。”


    他抱著他走進屋裏,頗驚異於他的輕盈。


    他是瘦多了。


    他想。


    解意在極度的疲憊、濃重的酒意以及空腹喝酒後強烈的不適中掙紮著,整個人顯得極度不安。


    林思東將他放到**,溫柔地替他脫下衣服。


    首先躍入眼簾的,是解意雙肩與腰上的青腫和淤痕,顯然都是由於激烈的齧咬和過度的摟抱所造成的。


    林思東驚異於自己會有如此失控的暴虐,心裏很歉疚。


    他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幹滿身的冷汗,給他蓋好被子。


    解意被渾身上下裏裏外外不斷襲來的痛苦折磨著。


    他翻來覆去,過度困乏的腦筋遲遲不能休息,令他無法進入睡鄉。


    他拚命按著心動過速的胸膛和劇痛的胃,額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林思東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痛苦的模樣,不由得心痛不已,對他說:“我送你去醫院吧。”


    解意咬著唇搖頭。


    忽然,他下床衝進浴室,開始幹嘔。


    他腹中並沒有太多東西可以吐,因而更加難受。


    林思東欲跟進去,他卻一把摔上了門。


    林思東隻能苦笑著搖頭。


    這是個多麽倔強的人啊。


    解意吐完,打開洗手台上的水龍頭,將冷水潑到臉上。


    抬頭看著鏡中蒼白的自己,他感到心中悶得無法抑製,不由自主地重重一拳砸向鏡麵。


    林思東在外麵聽到“嘩啦”一聲,著實嚇了一大跳,連忙大力撞門:“小意,你怎麽了?沒什麽事吧?”解意打開門,茫然地看著他。


    林思東看向已不複存在的鏡子,再看看恢複了平靜的解意,不知說什麽才好。


    接著,他便發現解意的右手滿是鮮血,頓時大驚失色,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你在幹什麽?”他一邊憤怒地大吼,一邊試圖幫他止血。


    解意有些混亂地伸手推他:“我沒事,別碰我。”


    林思東二話不說,用力將他的手拖到水龍頭下。


    解意掙紮著,仍在拚命推他。


    林思東硬拽著他的手不斷衝洗,直到把手背衝幹淨。


    解意手背上的幾個關節處均有創口,鮮紅的血因著滿含酒精的熱量而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血水映著雪白的潔具慢慢往下流,竟是豔麗奪目,令他心中的鬱悶突然減輕了許多。


    林思東扯下毛巾裹住他的手,將他拉到房間裏,按到床沿上坐著,隨即跑到外麵的起居室,拿進來一隻小藥箱。


    “你別碰我。”


    解意的酒意依然未褪,始終試圖推開他。


    林思東沉聲恫嚇:“你再不讓我給你包紮,我就把你捆起來。”


    解意不理他,繼續拚命推拒,欲掙開他的掌握。


    鮮紅的血滴隨著他的動作四處飛灑,牆上、地板上、床單上、兩人的身上,到處都沾滿了令人心驚的鮮血。


    林思東又急又氣又心疼,最後隻得將他按到**,用身體壓住他,這才能夠捉住他受傷的手。


    解意不再掙紮。


    兩天一夜未眠,又一直在奔波勞累,再被林思東折騰,體力腦力的雙重透支終於征服了他。


    他倒在**,沉沉睡去。


    林思東仔細地察看了他的傷口,確認裏麵沒有留存玻璃渣,方給他用雙氧水消毒,再灑上雲南白藥的藥粉,然後用消毒紗布替他包紮好。


    收拾停當,他才鬆了口氣,趴到解意身邊,端詳著他慘白至微微泛青的臉。


    他憐惜地輕輕吻著那仍在沁出冷汗的額與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的雙眼,最後到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沒有血色的嘴唇。


    抬眼看著他沉睡中無意間流露出的哀傷與痛苦,林思東那顆剛硬的心悸動不已。


    這個標致的冷傲的人雖然夜夜睡在自己身旁,可感覺上卻離自己那麽遙遠。


    他的心門一直緊閉,從來沒有打開過。


    醒來時他是那麽堅毅,可是此時此刻,他卻顯得這般脆弱,如盛放至即將凋零的鮮花,一縷寒夜裏的微風都可能使它輕悄地萎落。


    他躺下來,將昏睡的人摟入懷中,希冀著自己灼熱的身體會溫暖他冰冷的肌膚。


    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林思東似乎聽到自己的手機在響。


    他努力睜開眼睛,側耳細聽。


    他的手機扔在外麵的起居室裏,一直響個不停。


    他輕輕撫著懷中的人,不想起身去接。


    解意的身體已經暖了過來,現在睡得很沉。


    手機鈴聲響了一會兒後,終於停了下來。


    林思東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覺。


    突然,床頭的電話響了,在靜夜中特別刺耳。


    解意動了一下,似乎要被驚醒了。


    林思東趕緊轉身,伸長胳膊抓起話筒。


    鈴聲消失,解意側了側身,無意識地將臉埋進旁邊散發著溫暖氣息的懷抱裏,繼續昏睡。


    林思東頓時覺得渾身舒坦,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連動都不想動,要讓這溫馨的感覺一直持續下去。


    他把話筒貼在耳邊,很輕很輕地說:“喂。”


    他沒發火,能知道他這個電話號碼的人非常少,若非十分要緊的事,他們絕不會在深夜打過來的。


    “思東,是我。”


    是他的老戰友文輝。


    從林思東的聲音裏,他立刻聽出這邊的狀況,聲音也很輕。


    “你托我辦的事有眉目了。”


    林思東很高興:“是嗎?”文輝是上海人,退役後便回到上海,在那裏開了一家民事調查事務所,做的其實就是私家偵探的活兒,替人找卷款潛逃的貪汙犯,幫債主找逃走的欠債人,也幫人搜集第三者或配偶搞外遇的資料,尋找離家出走或被拐賣的子女,甚至替富豪查找走失的寵物。


    總之,這些業務讓他把在部隊裏學到的偵察技能發揮得淋漓盡致,很賺錢。


    在他的事務所工作的人大部分也都是退役軍人,但林思東卻要求這位老戰友親自做他委托的工作,不得假手他人。


    表麵看起來,這事並不複雜,也算不得機密,不過是林思東想要討好解意,卻不知該從哪裏入手,便委托老戰友調查一下解意的資料,看他到底喜歡的是什麽,自己好對症下藥,卓有成效地獻殷勤。


    這是一周前的事了,當時文輝聽了後,在電話裏哈哈大笑。


    他們是共過生死的哥們兒,現在自是百無禁忌,對他喜歡同性的事並不覺得反常,隻是為他竟然要用到自己的事務所來調查對方的喜好而感到滑稽可笑。


    林思東也笑:“兄弟,哥哥這次好像是動了真情了,你也用點心,幫幫忙。”


    “行。”


    文輝一口答應。


    “你小子難得動回真情,我就親自出馬,替你查查看。”


    沒想到,他還挺快的。


    林思東很感興趣地問:“怎麽樣?”文輝在電話裏的聲音卻一點也不輕鬆,更不愉快。


    他凝重地說:“思東,我沒查出他特別喜歡什麽,可我知道他最恨的是什麽。


    這事很嚴重,我得當麵告訴你,電話裏不好說。”


    林思東一怔,臉上笑容頓斂,立刻道:“好,你馬上過來。”


    “我已經訂了最早一班航班,六點半起飛,你到機場接我吧。”


    文輝仍然是軍人作風,雷厲風行。


    “好。”


    林思東與他一樣,沒有任何廢話。


    放下話筒,他摟住懷裏的人,心裏翻來覆去全是疑惑,再也睡不著了。


    深秋的夜風中,有落花緩緩地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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