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之上,歌舞升平,因了是長公主的生辰,氣氛格外融洽和樂。(.無彈窗廣告)


    當然,某些人除外。


    饒是謝如琢對蕭君涵避之不及,卻也顧忌著眼下的場合,不好叫他太過下不來台,隻得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蕭君涵聊著天。


    可這幅模樣落在章繡妍眼中,卻是如釘在目,刺眼得很。她剛才過去搭訕的時候,蕭君涵一副淡漠疏離的表情,完全沒有將心思放在她這個表妹的身上。可這一遇見謝如琢,對方就笑逐顏開的模樣,讓章繡妍怎能不惱火?


    二人不對付許久,章秀妍眼下這無處安放的怒火自然就準備發泄在謝如琢的頭上,隻可惜她尋了許久,都沒有尋到合適的機會,眼下隻能憋著一口氣,隻待尋個合適的時機好讓謝如琢狠狠地出醜。


    沈婧慈離得近,將章繡妍的情緒都看在眼裏,她心頭一動,霎時便有了主意。今日對付謝如琢,何須自己出手?眼前不就有個現成的可以為她出頭嗎?


    念著,沈婧慈便靠近了章秀妍一些,嬌笑著開口問道,“秀妍妹妹今日著的這一身杏黃春衫當真惹眼極了,可是在那桂宇軒所製?”


    若論京城小姐們的衣裳,當是桂宇軒所做的最好,那裏有全京城最好的繡娘,就連宮中的公主亦時時遣人去桂宇軒置辦衣裳。


    前幾日的時候,沈婧慈在桂宇軒就見了如章繡妍所穿衣物一模一樣的春衫,當時隻覺豔麗得很,沈婧慈本不喜如此招搖的衣裳,便隻對店家的推薦一笑而過。誰曾想,今日竟見這套衣服穿在了章繡妍的身上。不得不說,這衣服不算差,可惜,太過俗了些,到了章繡妍這裏,越發的顯得她整個人都俗氣了起來。


    不過也是,什麽樣的人穿什麽樣的衣服,章繡妍整顆心都撲在蕭君涵身上,可不隻挑了最惹眼的衣裳穿麽?


    沈婧慈心內嗤之以鼻,麵上卻掛上了一臉讚歎的表情。


    見沈婧慈一眼認了出來,章繡妍越發得意,認定自己眼光獨到,今日定會豔壓眾人。


    尤其是謝如琢!


    “沈姐姐果真好眼力,昨日我特地去了桂宇軒,那裏的掌櫃說,這衣裳襯得女子肌膚勝雪,更顯風姿呢。”


    聞言,沈婧慈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嘴上卻勾起一抹笑意,道,“那掌櫃的倒是說的實話,隻可惜……”


    沈婧慈欲言又止,目光卻朝著謝如琢的方向飄去。<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strong>而那邊的謝如琢疲於應對蕭君涵的糾纏,竟是沒有察覺到沈婧慈的目光。


    順著沈婧慈的目光看去,章繡妍的眼神閃爍,剛才她隻顧著看蕭君涵,竟沒有注意到今日謝如琢也著了一件同樣顏色的春衫。


    相比於章繡妍的刺目耀眼,謝如琢身上的春衫選的乃是鵝黃,顏色略淡些,卻更顯得謝如琢長發如墨,眉目含情。


    她定是故意的!


    章繡妍渾身散發著濃濃的怨氣,她今日精心妝扮,就是為了可以引得蕭君涵多看自己一眼,卻偏偏被謝如琢奪了鋒芒!


    “依我看,謝如琢定是故意的,不然的話,她怎麽什麽衣服不好選,偏生就著了跟你一般顏色的春衫?”


    章繡妍素日裏本就看謝如琢不順眼,聽了沈婧慈的話,更覺得謝如琢今日是耍了心機,誠心要將自己的光芒蓋住,好讓蕭君涵的眼中隻有她的存在。


    若是不給謝如琢些厲害嚐嚐,她竟不知天高地厚了!


    便在這時,隻聽得長公主開口道,“本宮今日生辰,特意讓大家過來熱鬧一番,眾位隻管縱情玩樂,若是有那想要一展才藝的,也盡可上前。才藝絕佳的話,本宮自有封賞!”


    長公主開了口,自是有許多人相應,公子們倒還差些,各家的小姐們無不躍躍欲試,想著若是能得了長公主的青眼,於她們也是極好的。


    因此章繡妍也將報複謝如琢的事兒暫且擱置到了一旁,她若是獻藝,就不怕蕭君涵不看著自己了。


    “妍兒願為長公主獻舞,祝長公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聽了這話,謝如琢不禁心中嗤笑一聲,長公主似乎還沒老到要這般祝壽的地步,章繡妍就算是想要巴結,未免也忒不會說話了些。


    章繡妍卻絲毫未覺得自己說話有任何不得體之處,反而伴隨著樂聲翩翩起舞,宛若春日裏的蝴蝶一般。


    大家將目光都聚集在了章繡妍的身上,不看不打緊,待得一看章秀妍的著裝打扮,長公主的臉色便微微沉了下來,今日她也不過是著了件桃紅的衣衫,而章繡妍衣衫的顏色竟是如此豔麗!這衣服倒也還罷了,可這滿頭的珠翠環繞,莫不是將自己當做開首飾鋪子的麽?


    長公主素日來便與賢妃不和,知道她是賢妃的侄女兒,所以看著章秀妍也越發的有些不喜了。她身為長輩,倒也不會真心與小輩計較,隻是看著章繡妍的眼神有些微微的不悅罷了。


    倒是在場眾人都是察言觀色的高手,見長公主有些神情不悅,誰還敢正眼看章繡妍?因此她這一舞結束,竟是無人喝彩。


    見在場眾人都是這般反應,章繡妍有些局促,難不成是她跳得不好?須知這舞可是她苦練多日所得,就連女師都連連稱讚。


    旁人都是不打緊的,章繡妍隻是關心蕭君涵的反應,若是他肯鼓掌叫好,也不辜負自己這一番心意了。


    奈何蕭君涵卻是真真辜負了章繡妍這番心意,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章繡妍一眼,甚至不知她剛才為長公主獻舞一事。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該死的謝如琢!


    “久聞謝家四小姐才藝卓絕,今日若能得見,便是送給長公主最好的生辰之禮,想必謝小姐應該不會拒絕吧。”


    說話的正是沈婧慈,她盈盈地笑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當日在千金宴上,謝如琢的表現著實驚詫了眾人。此時沈婧慈一開口,早有那看謝如琢不順眼的,霎時便想起了當日的那一幕,頓時越發的對謝如琢憎惡了起來。


    被當眾點了名,謝如琢也不好悶聲不應,畢竟長公主在此,若是不應,豈非拂了長公主的麵子?


    “沈小姐抬舉,若論才藝,沈小姐才是最好的,不過今日既是長公主生辰,琢兒就獻醜了!”


    謝如琢本不想鋒芒畢露,奈何被人逼到了台麵上,若不露上一手,怕是隔日的時候坊間就會傳言,謝家的四小姐是個草包呢。


    說完,謝如琢施施然起身,走到樂師身邊低聲說了幾句,隨後退回了大殿之上。未過多時,便聽得樂聲漸起,謝如琢隨樂而動,舞步翩遷,身段柔軟,靈巧的舞姿看得眾人更是如癡如醉。若說先前章秀妍的舞步還有些叫人眼花繚亂的話,現在謝如琢的舞步卻讓人情不自禁的沉迷。


    可是在章秀妍看來,這卻是生生在打自己的臉了!


    章繡妍向來對自己的舞姿自鳴得意,今日謝如琢竟輕輕巧巧地將她比了下去,可見章繡妍是個沒有慧根的。


    “好!”


    長公主帶頭叫好,因此在座的公子小姐們無不鼓掌喝彩。


    這般的謝如琢,似乎和從前看到的更為不同,蕭君涵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每次見謝如琢,她都能帶給自己不一樣的驚喜。原本他隻是衝著謝家而去,可現在,他卻不由得開始正視起眼前的丫頭來,這樣的奇女子,本就該屬於他的。


    章繡妍咬碎了銀牙,這個女人處處讓自己出醜,她定要出口惡氣!


    念著,章繡妍款款起身,徑自來到蕭君涵和謝如琢的身旁,正巧聽了蕭君涵讚賞謝如琢方才那一舞可謂傾國傾城。


    待得聽見這話,章繡妍的臉色霎時便沉了下去。明明是她跳舞在先,怎的所有的風光都被謝如琢站去了呢?


    謝如琢不置可否的一笑,她前世裏刻苦學了那麽久,為的就是討好麵前的男人。他喜歡什麽自己都一清二楚,這舞蹈若是再入不了他的眼,那她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因著謝如琢沒有正視蕭君涵,這低頭的時候,蕭君涵恰巧便看到了那一段優美的脖頸,他心猿意馬道,“琢兒今日的衣服,可當真是好看呢。”


    衣服倒是好看,可最美的卻是那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膚,一望便知觸手滑膩,手感良好呢。


    隻可惜,他有心思更近一步,卻偏有人前來打攪。


    章秀妍心中憤憤,明明是一樣的衣裳,怎的就沒聽到蕭君涵讚賞自己!她心下不悅,說出的話自然也就嗆了起來,“謝如琢的衣裳是不錯,不過我看這做工料子也就一般,沒得失了身份。倒不如我身上這件桂宇軒的,不但料子是上好的雲錦,且還是那裏的繡娘用了三個月才製成的呢。”


    說著,章繡妍故意將袖子撩起,好讓蕭君涵看清楚兩件衣裳的差別,也好看清楚她和謝如琢的差別。


    她們本是雲泥之別,蕭君涵尊貴之軀,如何就看不明白?


    蕭君涵心下不悅,臉色也淡了起來,“妍兒的衣裳自是不錯,隻是顏色過於豔麗了,還是琢兒身上這件素雅些。”


    聞言,章秀妍頓時便氣滯道,“表哥,我……”


    隻可惜,她這一句話沒說完,就被蕭君涵的招呼聲給打斷了。眼見著蕭君涵一臉笑意的迎上了王侍郎家的公子,一麵說笑著離開座位,章秀妍的臉也越發的陰沉了下來。


    眼見著蕭君涵漸行漸遠,章繡妍眼內的寒意也一層一層的纏繞上升,眸子裏也透著刻骨的陰森。她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盯著謝如琢,謝如琢卻並不以為意,她太了解章繡妍是因何而對她產生敵意了。


    不過,這又有什麽要緊的?


    自己沒能耐得到蕭君涵的歡心,反倒是將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謝如琢打心底裏鄙視這樣的女子,因此隻當章繡妍不在自己身旁,端了一杯茶水,細細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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