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山大營,大家各自安營紮寨,倒是納蘭心兒似脫韁的野馬,一直興奮不已。納蘭容若無事,倒也樂得陪著心兒瘋玩,不一會兒功夫便來到山前的溪邊。心兒站在溪邊,水中的倒影分外清澈,心兒一時貪玩,不由去拍打溪水中的自己。


    容若在一旁看著,笑道:“心兒、你小心點兒!一出門就看你興奮不已,小心樂極生悲哦!”心兒蹙眉,隻是一瞬間又眉開眼笑的。容若頓覺不妙,正要出聲製止,一滴滴冰涼已經毫不留情的打在了自己的臉上、身上……伴隨而來的,當然還有心兒毫無城府的大笑。


    容若不由皺了皺眉,故意生氣的說道:“心兒、別鬧了,再鬧、我可要生氣了!”哪隻心兒根本不理會容若的生氣,繼續往容若站的位置潑水。越來越興奮的心兒,一邊潑水一邊笑道:“看到了吧!我沒有樂極生悲,倒是你禍從天降了!”


    容若挑了挑眉,詰問道:“是嗎?”話音剛落,躬身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咚”的一聲投入到心兒身邊的水中。心兒蹲在水邊,沒想到容若會突然襲擊,突然而來的四濺的水花,使得心兒措手不及。來不及閃躲,水花濺在心兒的麵頰上、頭發上、衣衫上,心兒忍不住笑道:“好啊,你欺負我,看我的……”


    心兒一邊說著,一邊使勁兒往容若的方向潑水,容若不忍壞了心兒的興致,便也加入了戰鬥。等到心兒終於疲憊的時候,二人的頭發、衣服也都濕了,容若擰了擰衣服上的水,半是寵溺半是責備的說道:“看你、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


    心兒“撲哧”笑道:“誰說我不是小孩子呢?”容若無奈的搖搖頭,道:“好了,玩也玩夠了,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大營了!你看這衣服都濕了,如果不趕快換身衣服,小心風寒!”心兒不以為意,調皮的眨眨眼,問道:“你說、我們從這兒走回去需要多久?”


    容若沒有機心,隨口道:“大概得半個時辰吧!你問這個做什麽?”說罷不經意的抬頭看著心兒,從心兒狡詰的眼中找到了答案。心兒立刻含笑道:“是啊,我就是這個意思!”頓了頓不等容若說話,心兒又底氣不足的解釋道:“反正半個時辰,我們的衣服也早就幹了,為什麽還要將這半個時辰浪費在回去的途中呢?”


    容若歎息一聲,道:“就知道你有一堆的歪理!”心兒笑嗬嗬的走到容若身邊,懇求道:“好不好嗎?我難得有機會出來,就這麽回去,真的是太可惜了。你就讓我再玩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容若拗不過心兒,隻好點點頭,隨即又說道:“可以是可以,但不許再那麽瘋了!”心兒興奮的點點頭。


    容若臨水而立,微風吹來,衣角飄飛。心兒坐在草地上,低聲念道:“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心兒取出隨身攜帶著那支玉笛,在微風斜陽下吹出美妙的笛聲。容若驀然回首,看到了另外一個橫溢的心兒,不覺麵帶笑容,欣慰的看著、聽著。


    時光荏苒,黃昏將至,容若走到心兒跟前,笑道:“心兒、現在時辰可是不早了!”心兒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我們在等一會兒嘛!你看、夕陽西下,正是”新月已生飛鳥外,落霞更在夕陽西。“哥哥你又何必急著回到毫無生氣的大營?”


    容若無奈的搖搖頭,道:“現在已經離開了家,難道還愁沒有機會嗎?我們下次再來看吧!你別忘了,在家的時候你曾答應過我什麽?”心兒不由蹙眉,嘀咕道:“真是小氣,就玩一會兒就好了嘛!”


    容若默不作聲,心兒最害怕的就是容若沉默不語,再看看容若的神情,心兒明知容若有些生氣。還是厚著臉皮走上前拉著容若的手,撒嬌道:“好了好了,就算是心兒錯了,還不行嗎?都是心兒不好,就知道貪玩,我們這就回去,好不好?哥哥、你就別生氣了,好嗎?”


    容若看著心兒小小心翼翼的賠罪的樣子,忍不住“撲哧”笑了:“你這丫頭,真是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都是阿瑪和額娘慣的你!”心兒垂下頭,沒好氣的回道:“別把什麽事都賴在阿瑪和額娘身上,你也沒少寵!”容若笑著輕輕戳了一下心兒的腦門兒,道:“原來你還知道啊!我看你就是仗著大家對你的寵愛,整天的胡作非為!”


    心兒嘟著嘴:“我哪有胡作非為了?還整天!”容若笑道:“好了,我們出來的太久了,還是快點回去吧!我還要去皇上那邊當差呢,可不能就這麽自由自在的玩兒。”說完便往回走,心兒不舍的點點頭,跟著容若往大營的方向走去。


    心兒和容若一回到大營,心兒就到容若臨時的書房去了,這個暫且不說。且說容若一回到大營,遠遠的就看到皇上身邊的梁公公等在門口了。梁公公一見到容若,立刻笑容滿麵的迎上來:“公子、這是去哪裏了,叫奴才好找……”


    容若問道:“公公在這裏等我,是不是皇上有什麽事找我?”梁公公點點頭,然後湊到容若耳邊輕聲的低語了幾句。容若立刻跟著梁公公去了皇上的營帳,容若一踏進營帳,向皇上行禮問安之後,急切的問道:“皇上、你沒事吧!”


    玄燁哼了一聲,問道:“你去了哪裏?怎麽現在才回來?”容若一聽忙跪下,道:“臣見外麵天氣好、景色怡人,忍不住出去走走,結果忘記了時辰。未能保護皇上的安危,還請皇上責罰!”玄燁走到容若麵前,彎腰將容若扶起,道:“朕知道、此事與你無關,可是、才剛到這裏,你就到處亂走,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可怎麽是好?”


    容若垂下頭,道:“臣讓皇上費心了,真是臣的不是!”玄燁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道:“容若、你我是兄弟,私下裏不需要這麽生疏,坐吧!”容若愣了愣,然後在玄燁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試探的問道:“他們顯然是有目的而來,而且準備的很充分。時間、地點,都已經事先知道了。”


    玄燁點點頭,道:“朕也是這麽想,他們熟知朕的一舉一動,看來朕的身邊有他們的人。容若、你說,現在朕要怎麽做?”容若蹙眉,細細凝思了一陣,道:“這裏太危險,不如還是先回宮,然後再作計較!”


    玄燁搖搖頭,道:“朕不想就這麽回去!就算是要回去,也要查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容若不再言語,玄燁卻繼續說道:“容若、朕要你想一個辦法,朕一定要將這一批人一網打盡!”容若一聽眉頭緊鎖,他實在不願意傷害那些人。


    玄燁看到容若為難的樣子,道:“容若、朕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應該知道,朕也不想傷害他們。他們是朕的子民,不是嗎?可是、他們竟然要來行刺朕,是要朕的命啊,朕無論如何也要查個水落石出!”


    容若還是默不作聲,玄燁不由歎息一聲,走到容若麵前,將手搭在容若的肩頭,道:“你放心、朕不會傷害他們,朕隻是想查清這件事。你應該知道、這樣的刺殺,絕不是民間一般的組織可以做到的!”容若抬眼盯著玄燁,道:“臣知道皇上的心,可是、臣也沒有別的辦法!”


    玄燁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是想要發怒最終還是忍住了,繼續勸慰道:“好吧!朕也不勉強你,朕就在這裏等著。既然他們的目標是朕,隻要朕還在這裏,他們就一定還會再來!朕還就不相信了,朕這一朝天子竟然治不了幾個刺客亂黨!”說完發泄似的將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容若呆了一呆,立刻跪在玄燁麵前,道:“臣在危機時刻不能護主,此刻又不能為主解憂,實是對不起皇上,還請皇上責罰!”玄燁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容若,道:“朕明白你的心,所以朕並不怪你,你先起來吧!”容若默默的站起來,道:“還請皇上給臣一點時間,容臣思考一番。”玄燁望著容若,沉默了半晌又說道:“好了,你先回去吧!這件事、你回去好好想想,朕等著你的好主意,你可千萬別讓朕失望!”


    容若離開了皇帝的大帳,往自己的營帳走去。在走到離營帳不遠的地方,他隱隱約約聽到輕微的呻吟聲,容若環視四周一圈,突然看到了地上的血跡。容若皺了皺眉,不由自主的順著血跡走去。他知道這些血跡一定是刺客在慌亂中不小心留下的,真正令他意外的是:皇上要自己想辦法找出刺客,為何竟隱瞞了這麽重要的線索?莫非是自己將問題想的太過簡單了嗎?他一邊思考、一邊沿著血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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