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後心裏自然也清楚康熙的痛,聽康熙如此說當下也心軟,上前扶起康熙道:“並非哀家狠心,而是現在內憂外患,實在大意不得!”康熙點頭:“孫兒明白皇祖母的苦心,以後不會了。”他抬頭看了看室內熟悉的陳設,喃喃道:“晴心,你一定也不希望朕就此消沉吧!這一生是朕對不起你,你放心,朕不會苛待容若。”隨即苦笑:“他從來就是你的心事,卻不知道朕的心事隻有你……”


    太皇太後見康熙失神,無奈的搖搖頭暗自歎息:“怎麽愛新覺羅家的男兒都如此多情?罷了,哀家就給你三天時間。”於是拍了拍康熙的肩頭說道:“好孫兒,哀家也知道你心裏難過,但你是皇帝千萬不能倒下,明白嗎?”康熙點點頭:“孫兒知道,請皇祖母放心!”太皇太後欣慰的點點頭:“真是哀家的好孫兒……”康熙半是無奈半是強裝開心點點頭,太皇太後放心的拍了拍康熙的手,終於放心的離開了。


    見太皇太後等人離開,康熙再看了看屋裏的陳設,歎息:“早知今日,朕不該這麽自私,也不會就這樣害了皇後和你丟了性命。對不起,都是朕害了你們!”頓了頓將眼眶中暗湧的淚水吞回,自言自語道:“可是心兒,朕不能在此陪你了,以後朕再來看你!”說完不舍的看了看屋內的陳設,這才離開偏殿。


    守在殿外的梁九功,他一直跟在康熙身邊,對康熙的心事一直都了然於心,此刻自然也能洞察康熙那不能言說的傷痛。他見康熙麵色平靜的走出來,心裏更是擔心:以康熙的個性,這樣憋在心裏反而更加傷心難過,忍不住勸道:“皇上,請節哀!”康熙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往養心殿走去。


    在走到禦花園時不由想起了之前同皇後把臂同遊的情景,那時他和皇後相敬如賓日子倒也自得,可現在物是人非。花開的那麽美,花還是那些花,隻是如今當年陪同賞花的人已不在。即便再美,也隻是徒增傷悲而已。梁九功眉一皺,隻道是康熙思念緬懷晴心,不由勸道:“皇上,禦花園的花開的雖好,前麵太液池的蓮花含苞待放更是一番滋味呢!”康熙苦笑,腳步卻沒有停下。


    經過假山時太液池的方向傳來一陣似有若無的琴聲,康熙停下腳步凝神細聽,這不是之前晴心喜歡的曲子嗎?隻是晴心喜歡用那支玉笛吹奏,如今用琴彈出來少了三分哀怨多了些清麗,更是別有一番滋味。一瞬間康熙以為是晴心複活,在此為自己撫琴,不禁嘴角上揚,匆匆往太液池走去。


    梁九功聽見琴聲也是暗自吃驚:這世上除了晴心格格,想不到還有人能彈出如此美妙的琴音!抬眼見康熙匆忙的腳步,不由快步跟了上去,待走到太液池康熙見到彈琴之人的背影。康熙疑惑的走至彈琴之人身後,那女子仍然專心致誌的撫琴似乎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


    一曲既罷女子伸手按在琴弦上,似乎欲罷不能。康熙側過頭仔細看著女子,無奈女子始終背對著康熙,康熙隻得說道:“你是何人?怎會在此撫琴?”那女子見有人不由大吃一驚,轉過身忙跪下道:“皇上?請皇上恕罪!”康熙一見不由皺眉問道:“佟佳表妹,你怎麽在這?”原來這女子便是當日選秀入宮的佟佳氏,乃是滿洲鑲黃旗人,領侍衛內大臣佟國維之女,本是康熙帝生母孝康章皇後之親侄女,即康熙的表妹。


    女子垂下頭,道:“臣妾隻是感念皇後和晴心格格,想起昔日晴心格格的笛聲,忍不住在此……”康熙既是感動又是難過,也不由勸慰道:“表妹倒是有心了,皇後和心兒在九泉下有知,想必也會感念表妹的。”頓了頓又道:“天氣漸熱,表妹也要當心身體!朕還有事要處理,讓梁九功送表妹回宮吧!”


    梁九功護送佟佳氏離開太液池,康熙獨自站在池邊,歎道:“早聞佟佳表妹與晴心關係甚好,現在看來倒是不假。隻是連佟佳表妹都為晴心做了這麽多,朕能為她做些什麽呢?還有表妹,朕也該為她做些什麽了!”康熙一邊歎息一邊在太液池邊坐下。一陣微風吹來,湖麵蕩起層層微波,而這陣風似乎也在康熙的心裏激起了千層浪。


    而在明府中,自然人得知晴心的死訊便陷入昏迷,黃昏時分終於幽幽醒轉。睜開眼一見到寧音,便抓住寧音的手問道:“寧音,你能不能將那日的詳情告訴我?”寧音皺了皺眉,她也難過也知道容若心中難過便將那日情形細細的告訴了容若,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容若:“公子,這是格格要奴婢轉交給公子的。”


    容若又是震驚又是欣慰又是感激又是不安的盯著這封信,遲遲不敢伸手去接。寧音看著心裏愈發著急,道:“公子、你這是不想要?”容若搖搖頭:“不是不想要,隻是……”寧音歎息:“公子,不論什麽早晚都是要麵對的。格格說過,她從未怪過公子,要怪也隻能怪這輩子與公子有緣無分。”


    容若眉頭緊鎖,苦笑一聲後伸手接過信件,打開隻見上麵寫道:“表哥,世事無常,你我終究隻是一場有緣無分的花事。未來的路表妹不能陪你了,但願表哥且行且珍惜。嫂子是很好的人,相信她一定能好好的照顧表哥,若表哥能‘珍惜眼前人’,表妹即便身在九泉亦可安心了!”容若癡癡的念叨:“且行且珍惜?晴心,我怎麽能?終究是我辜負了你,害你白等了一場到最後連性命都……”言及此處,容若早已是淚流滿麵。


    房門不適時宜的被人打開了,容若也沒有心情去管來人,可是隻是眼睛一瞥被來人手中的玉笛深深的吸引。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玉笛,待玉笛移到眼前,容若這才伸手去搶:“這玉笛怎麽會在你手中?”來人見容若神誌不清,忙關切的問道:“公子,你醒醒啊,是我,我是雨嬋啊。公子……公子……”


    見容若一心隻想搶玉笛,雨嬋幹脆將玉笛交到容若手中,一邊呼喊道:“公子……”容若接過玉笛,緊緊的將玉笛抱在懷中,喃喃道:“晴心,玉笛我幫你搶回來了,以後可不要再弄丟了!晴心……”雨嬋心中又急又酸,不由道:“公子你醒醒吧!晴心格格已經去了,這玉笛也是格格托寧音帶來送給我的!”


    容若瞪著雨嬋,怒道:“你是什麽人,竟敢詛咒晴心?”雨嬋無計可施隻好望向寧音以求救。寧音歎息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然後走至容若麵前道:“公子,你可還記得奴婢嗎?”容若一見寧音忙一手拉過寧音,道:“晴心呢?寧音你告訴這個女人,晴心在哪裏,我不要她詛咒晴心!”寧音皺了皺眉:“公子,你難道真的忘了嗎?格格她,已經去了……”


    容若滿懷希望的眼睛頓時失去了神采,雙眼瞪著寧音,一聲咳嗽後吐出一口鮮血,再次暈了過去。寧音和雨嬋嚇得麵無血色,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忙上前喊道:“公子,你醒一醒,公子……”這一次容若很快醒轉過來,他吃力的睜開眼盯著手中的玉笛:“晴心,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雨嬋忙勸道:“公子,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即便格格泉下有知,也不希望公子如此折磨自己,還請公子為了格格多加珍重,不要再傷神傷身了!”容若無助的望著雨嬋,問道:“是嗎?你說的是真的嗎?”雨嬋含淚點點頭:“是的,不信你問問寧音!”說完又看向寧音,容若也看向寧音:“是這樣嗎?”


    寧音想起晴心的囑托,點點頭道:“公子,寧音不敢騙你,格格在心中想必也提到了。我還記得在格格臨終前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滿目山河空念遠,勸君憐取眼前人’,公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您應該比奴婢更清楚了,請公子節哀多加保重!”頓了頓又道:“如今公子身子虛弱,奴婢這就去煎藥,少奶奶公子這裏就請多費心了。”


    雨嬋略微有些尷尬的應道:“寧音客氣了,公子是我的夫君,我照顧他本就是理所當然的,怎麽會費心呢?隻是,有勞姑娘去煎藥了!”寧音愣了愣,含笑告辭了。  雨嬋見寧音離開,這才服侍容若躺下,道:“我知道公子的心裏隻有格格,我也不敢奢望可以取代格格在公子心中的地位。可我知道公子身邊需要我,求公子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就在這裏靜靜的陪著公子,絕不打擾公子……”容若本來也想請雨嬋出去,可見雨嬋如此倒也狠不下心,道:“好吧!”說完便閉上了雙眼,不再理會別人。


    容若雖然閉上雙眼,但這並不代表他已經安然入睡,此時在他的心裏又何嚐不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一閉上眼,腦海裏心裏都是晴心的笑靨,這裏有心痛有愛有自責它們交織在一起,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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