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越走越近,麵容也變得越發清晰起來。遠卿直直地盯著那人的臉看,眼睛裏的紅血絲泛濫開來,顯得格外猙獰而又瘋狂。


    “遠卿,你來了啊。”


    這聲音是......


    遠卿盡力壓製自己的怒氣,也不去刻意地回想這個聲音是誰的,而是選擇瞪大雙眼仔細地去瞧離他越來越近的那個人的麵容。


    麵如冠玉,儀表堂堂,還有標誌性的長睫毛!


    “果然是你!”遠卿怒吼道。


    毅然決然地放開夕靈,抬手就朝麵前的長道揮了一拳。


    長道沒有防備,被遠卿一拳打倒在地,卻沒有急著反抗,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坐在地上正朝著遠卿笑笑。遠卿知道,他那是得意的暗笑。


    “相公,你沒事吧?”夕靈趕忙俯身去扶長道。


    遠卿被夕靈的這聲相公叫的徹底麻木了,呆若木雞,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的世界此時已經天崩地裂,腦子裏也是天旋地轉的,整個人仿佛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張遠卿,你幹什麽!你是瘋了嗎?”夕靈鳳冠上的金色流蘇錚錚作響,那聲響美妙悅人,卻一次次地刺痛了遠卿的心。


    長道被夕靈輕輕扶起,夕靈小心翼翼地察看他的傷口,親自為他上藥。兩人如膠似漆,甜甜蜜蜜,羨煞旁人。


    長道微微一笑,對身邊的夕靈說道:“娘子,你先去吧。我與遠卿有話要說。”


    “可是遠卿他......”


    長道瞥了一眼被晾在一邊的遠卿,答道:“沒事的,你放心吧。”


    夕靈顯然對長道十分依戀,戀戀不舍地囑咐道:“那你快點。”說完還踮著腳吻了長道的側臉才肯罷休。


    遠卿心中頓時無限酸楚,平時頭腦靈活,邏輯感極強,如今隻有捶胸頓足、黯然神傷的份了。


    “怎麽?夕靈已經走了,還想打我嗎?”長道譏笑道。


    遠卿咬牙切齒,道:“這是夕靈的選擇,我會祝福她。”


    哪怕,她所嫁之人並非是我。


    長道冷笑道:“哈哈哈,想不到你還真偉大,是個情種。”


    遠卿知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道理。在對夕靈的感情上,長道是勝者,他正在享受著作為勝者的榮耀和對敗者的嘲諷譏笑。而他卻輸的一敗塗地,現在就連強迫自己親口祝福夕靈他都做不到。


    但他心甘情願,隻要夕靈幸福,一切便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遠卿隻是不願再在這個傷心之地久留,轉身邊走。


    身後的長道這時候來了一句:“其實,我並不愛她。”


    遠卿停住了腳步,一下子蒙住了。


    長道見狀,繼續說道:“但不愛她不代表我不可以娶她。”語氣怪異,薄情中透露著陰險,陰險中摻雜著得意。


    這完全就不像是平日裏那個光明磊落、剛正不阿的大師兄。這些話真的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嗎?


    遠卿第一時間倒是沒有想到這不符合長道的秉性,而是將他的這番話聽了進去。遠卿拿夕靈當作寶貝,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護在懷裏還怕她摔了,而長道卻不懂珍惜,一副玩玩而已的樣子。


    遠卿攥緊雙拳,不再多言,不顧一切地朝長道撲了過去。


    此時的長道也不知怎的,不再像剛才那樣不躲不閃的了。相反的,他靈活地避開了遠卿的如猛獸般的攻擊。看來他剛才那副弱不禁風的纖弱模樣是當著夕靈的麵現裝的。這樣的人表裏不一,心機深不可測。


    “嗯?你就這點本事嗎?”長道繼續玩世不恭地調笑道。


    遠卿怒火中燒,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平日裏風趣幽默,一向喜歡在嘴上贏別人的他,也變得不一樣起來。他不再想著與長道幹嘴仗,而是換了一副麵孔。對待向長道這樣的人渣敗類,遠卿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馳電劍出鞘!


    遠卿外表看起來是一行人中最好說話的,平時也總是和和氣氣,背地裏運籌帷幄、用兵如神,但隻要是人總會有自己在意而旁人不能觸碰的人事物。往往就是這些人事物會激發出人身體裏另一個不一樣的自己,也許,這才是他真真正正的麵貌。


    遠卿的馳電劍,與夕靈、長道、長庸所持的上古神劍係出同門。相傳這四把神劍都是上古大神凝聚風、雨、雷、電的巨大神力孕育產生的,神劍裏隱藏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強大力量,但這隻是傳說,或者說,到目前為止,這四把神劍並沒有展露出它駭人的殺傷力。但這也無法撼動它們的地位,畢竟上古神器並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心應手地將它的潛力發揮到淋漓盡致。


    凡是上古時代的神器必有自己的脾氣,擁有它和真正成為它的主人為他所用根本是兩碼事。


    話說,遠卿與馳電劍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那年,遠卿十五歲,隨著師父在深山中修行。山裏清靜不容易被俗世凡塵裏的紙醉金迷所感染,遠卿年幼,經不起誘惑,所以還是深山密林比較適合這樣一個年紀的男孩修行。


    遠卿雖小小年紀,但做事已然像個成熟穩重的大人。凡是認真動腦思考,靈活機動,以不變應萬變的能力便是從那時候就養成了。當然他也依然躲不過十五歲孩童的天性——愛玩。


    有事沒事便喜歡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裏跑跑跳跳,有時候惹師父生氣了,師父追著他滿山遍野地跑。他卻對地形尤其的熟悉,好像腦子裏有一幅已經畫好了的地圖似的,知道遠近高低,知道哪裏有捷徑哪裏走不通。將師父引進走不通的地方,自己卻走捷徑偷偷回去。這樣平靜的日子也過的有聲有色。


    某日中午,遠卿閑來無事,師父布置的任務也早就完成了,他便獨自一人在這山間玩耍。驀地感覺周圍有人的聲音,心裏一是好奇,二是歡喜。好奇的是這荒山野嶺竟會有人,歡喜的是終於能碰見除師父以外的其他人了。成天與師父在一起也膩得慌,況且最近他老人家越發說不過自己了,再這樣下去,豈不是自己的口才也會停滯不前,沒辦法發展進步了。而且聽這聲音像是個小姑娘,不如交個朋友,也算是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吧。


    遠卿一路小跑,滿心歡喜地朝人聲尋去。不想卻看到一場惡戰,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骨瘦如柴的女子對戰一隻羆。


    羆,是人熊的學名。姿態五官似人,性猛力強,可以掠取牛馬為食,所以被叫做“人熊”。人熊在氏族的語言裏就是山魈,是一種人形多毛,青麵赤須,以人為食,凶狠殘忍的怪物,也是無敵的勇士。


    遠卿望著心底暗叫不妙,這深山老林遇見人熊的機率是不小,但能與人熊扛上的機率就不大了。人熊雖不怕人,但見了人之後也是能躲就躲,能繞就繞,除非你侵犯了它,要不然它也不會朝你動手的。


    原因很簡單,人體的脂肪含量太少,人熊根本就吃不飽。


    情況緊急,遠卿顧不得多想了,隻不過出門太急連傍身的武器也忘記帶了,但不能赤手空拳地去送死。遠卿使勁掰斷了身旁那棵樹最粗壯的一根枝椏。


    “就它了!”於是拿著這根比較隨便的“武器”衝著去與女孩並肩作戰。


    女孩見有人前來助戰並不欣喜,隻顧繼續與人熊搏鬥。


    這人熊體形健碩,肩背隆起,粗密的被毛有著不同的顏色。怎麽看都像是“熊中龍鳳”,不是個善茬。


    “姑娘,等會我一說跑,你就使勁往前跑,別管我,我先幫你擋著,你就撒開腳丫子往前跑就行了。”遠卿一頭大汗,對女孩說出自己的想法。


    女孩瞪了他一眼,答道:“我不走!遇到敵人就要正麵迎敵,豈有後退之理!”


    遠卿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答,隻得奮力迎戰,可女孩已經受傷,胳膊和小腿上有了明顯的血跡,鮮血正不停地往外溢。人熊對新鮮的血液特別敏感,甚至可以說是血腥味會讓它們更加精力充沛地去戰鬥。


    遠卿心急如焚,罵道:“此匹夫之勇,敵一人者也!知進知退,此乃勇謀兼備,方可破敵!”


    女孩半信半疑,隻字不語。


    遠卿見她有些動搖,繼續與她邊退邊戰,道:“當敵人過於強大的時候,我們可以選擇退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心態是正麵迎敵,但也要懂得顧全大局與忍辱負重!”


    作者的話:今天寫的有點收不住了,就讓這一章變得飽滿一點吧,也算是補償一下大家,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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