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語之整個人都呆住了,過不了片刻,她嘶聲叫了一聲,朝著薑貴妃直撲了過去:“你這個惡婦,一定是你怕她泄露了你的秘密把她害死了!你身上背了這麽多條人命,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薑貴妃嚇得花容失色,往沐天堯身旁一躲,沐語之剛剛解毒,身子虛弱,沒碰到薑貴妃的衣服,自己倒跌倒在床邊,淩衛劍迅速地把她扶了起來,在她手背上捏了一把。


    沐語之卻渾然未覺,一想到那個可憐的漣藍裝瘋賣傻還是難逃一死,她悲痛難抑:“漣藍……漣藍你死得好慘!我沒能護住你……”


    薑貴妃一下子便跪倒在他跟前,哽咽著說:“陛下,臣妾受此大辱,不得不為自己分辯幾句,既然漣藍既然早就瘋了,六公主為何會說她是人證?這是不是公主有意逼迫她指鹿為馬?是不是漣藍迫於公主之威不得不暫且敷衍,最後實在不忍心誣陷臣妾這才投井自盡?陛下,你要為臣妾洗刷冤屈啊!”


    “愛妃你快起來,”沐天堯簡直焦頭爛額,“語之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誤會……”


    “沒有誤會,父皇,就是她,就是她做的!”沐語之整個人都氣糊塗了,“漣藍是她害死的,我中的毒是她下的!我母妃是她害死的!你這樣護著她,我到九泉卻找我母妃去!”


    現場一片混亂,哭的哭、鬧的鬧,沐天堯頭痛欲裂,厲聲喝道:“好了,別吵了!都給我住口!”


    曲太醫去而複返,一個箭步衝到沐天堯身旁,在他百會、玉枕揉按了片刻,怒道:“你們都省省心吧!這是非要把陛下氣病了才肯罷休不成!”


    薑貴妃冷笑了一聲道:“不知道是哪個忤逆的人,非要把她父皇弄病了,好,當著曲太醫的麵,大家說說清楚,六公主到底中的是什麽毒?她說是我下的,到底有什麽憑據?”


    “什麽?毒是貴妃娘娘下的?”曲太醫愣住了,“這不太可能吧。”


    沐語之急了:“是她是她就是她!她叫人下在粥裏!我喝了下去!”


    曲太醫不吭聲了,把剛才去取來的藥遞給了漾青,叮囑著要一日三回,注意飲食清淡,半月之後這毒才能盡數拔除。


    “怎麽,你們都幫著這個小魔頭嗎?”薑貴妃陰測測地道,“就沒人幫我說句公道話?”


    淩衛劍微微一笑道:“貴妃娘娘大人大量,何必和公主計較?想必是公主今日受了驚嚇,一時有些糊塗了。”


    “誰說我糊塗了?我清醒著呢,用不著你假惺惺地替我說話,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一輩子!”沐語之看著他,慘白的臉上一臉倔強。


    淩衛劍嘴角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心中一陣抽痛,幾乎就想揪住她問一問:沐語之,你又怎麽了?前兩天不是還好好地,怎麽忽然又討厭我了?


    沐天堯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語之,你怎麽又任性了?曲太醫,有什麽話但說無妨,不必縱著她。”


    曲太醫沒法裝木頭人了,更何況,沐語之這謊言說得太侮辱他的專業素養了:“公主,要是臣沒弄錯的話,這藥名叫牽機,上古流傳下來的方子,一共應該是四四一十六顆,每月服上四顆,一共服四月,到了第五月,那人如果沒有解藥,便會在當日毒攻大腦,成了一個傻子。”


    沐語之臉白如紙,半晌才哆嗦著道:“成了一個傻子?我……”


    “公主,萬事小心啊,”曲太醫語重心長地道,又瞧了瞧沐天堯,賠笑著道,“陛下,這藥……公主應該一下子就服了六七顆,這藥丸雖小,卻通體褐色,別人一般都是下在茶水中,這下毒人要是拌了這麽多在白粥裏,想必那粥就是褐色的了,公主要是喝下去了,那……可能是眼睛出了點小問題。”


    要不是這件事情太沉重,淩衛劍差點要笑出聲來:公主啊公主,你栽贓陷害也不要留下這樣的硬傷給人家抓住把柄啊!


    “啪”的一聲,沐天堯一下子拍在了扶手上,臉色陰沉:“沐語之你夠了!朕原本以為你隻不過任性調皮,沒想到你卻如此陰險狠毒!你這是要嫁禍你薑母妃不成!”


    沐語之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沐天堯看著她,眼中流露出悲傷的神情:“朕很失望,朕原來那個良善的女兒到哪裏去了?”


    沐語之木然,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父皇,那個沐語之死了,母妃死的時候,她就該一起死了,何必要留著她在這齷齪的後宮受苦?”


    臥房內一陣靜寂,所有的人都沒有說話,居然連薑貴妃都沒有落井下石,淩衛劍心中疑惑,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可她低垂著頭,看不清楚表情,隻能看到她的袖子微微皺起,好像那隻手在使勁地揪著裏麵的衣袖。


    沐天堯閉了閉眼睛,他不知道該拿這個女兒怎麽辦,舍不得打,罵了沒用,或者,真的隻有換個人換個壞境才能管得了她?他歎了口氣,不去看沐語之,隻是拍了拍薑貴妃的手,柔聲道:“愛妃你受委屈了。”


    薑貴妃迅速地抬起頭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陛下言重了,語之還小,臣妾不會同她計較。”


    “這就好,”她的豁達大度讓沐天堯如釋重負,“愛妃你先回去,待朕教訓一下語之,以後萬萬不要心生芥蒂才好。”


    薑貴妃瞥了沐語之一眼,柔聲道:“是,臣妾這麽些年執掌後宮,總難免得罪了人,想必六公主是聽信了他人的挑撥,隻要陛下相信臣妾,臣妾就心安了。”


    說著,她福了福身便退出了屋子,眼看著這場鬧劇就此可以化去,屋裏的眾人都鬆了一大口氣,隻有沐語之,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被子,她好恨,恨自己太笨,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得一塌糊塗!


    沐天堯揮了揮手,一些不相幹的人都退了出去,屋裏隻剩下了漾青、曲太醫、淩衛劍和他們父女二人。


    曲太醫朝著沐語之伸出手去:“六公主,剩下的藥丸……”


    “我為什麽要給你?”沐語之緩緩地道,神情恍惚。


    “你不給曲太醫,難道你還準備再吃一次不成?”沐天堯氣得又哆嗦了起來。


    “誰又能說得準呢?”沐語之喃喃地道,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忽然,在旁邊的漾青撲了過來,從沐語之的枕頭下麵飛快地取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遞給了曲太醫,沐語之救之不急,怒道:“漾青你幹什麽!”


    “公主你萬萬不可再做這種事情了!”漾青的臉色慘白,“奴婢們的魂都快被你嚇沒了!漪紫姐姐都厥過去了!”


    “我哪裏會知道!”沐語之氣得渾身發抖,“曲太醫你還說我,都是你們太醫局的那群庸醫,他們隻說是會上吐下瀉的藥丸,我怎麽知道是這種惡毒的毒藥!”


    淩衛劍心中一凜,失聲叫道:“什麽!你是從太醫局裏拿來的?什麽時候?”


    曲太醫也有些動容:“居然有人在太醫局中煉製這等毒藥?這……這到底是要做什麽?”


    “是不是你們又說我在說謊?你們去問楊釗,他親眼瞧見的,小陋言生病那次我從太醫局裏偷來的!”想起往事,沐語之紅著眼圈道,“這還能是幹什麽,一定是那惡婦又要對付誰了,我告訴你們你們都不信,我母妃就是她害死的!你們太醫都查不出來,都是庸醫!”沐語之紅著眼圈道。


    曲太醫不以為杵,虛心請教道:“公主此語,可有證據?蕭淑妃得病的時候,臣也替她把過脈,的確是傷寒入肺,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我——”沐語之一下子便把脖子上的金鏈子扯了下來,用力過猛,白嫩的肌膚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血痕,她把它丟進了沐天堯的手中,“你們自己看,我母妃留下來的!”


    金鎖原本就有些裂了,被她一摔,索性分成了兩半,那張紙團掉了出來,沐天堯一眼便認出了那是蕭淑妃最喜歡用的浣花箋,曾經他請墨寶閣的師傅為蕭淑妃特意製作,精巧細致,最上麵每張都用手工印出了一朵淺淺的梅花印子。


    浣花箋已經泛黃,被揉得皺成一團,前塵往事湧入腦海,正當他滿腔柔情蜜意之時,那團黑褐色的血跡印入眼瞼,沐天堯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是最好的時機,淩衛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沉聲道:“陛下,臣有事啟奏,也正是為十七年前蕭淑妃之死一事,因為雲眉山大皇子一案,有蛛絲馬跡顯示,當年蕭淑妃之死大有蹊蹺!”


    作者有話要說:天氣冷了,打字的時候手腳都冷,要不要去買個暖腳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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