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等了很久。


    一直在等待著。


    但直到母親的棺材都被釘上,埋下了土,葬禮的後續工作都收拾完畢。


    所謂答應了自己的父親,卻依舊沒來。


    最終,葬禮結束了。


    母親的死沒有在王宮掀起任何波瀾。


    男孩很生氣,氣勢洶洶的去找父親對質,試圖質問對方,為什麽沒來。


    但當看到父親正和一個新來的妃子甜甜蜜蜜,在禦花園散步有說有笑的聊天時。


    他反倒止住了腳步。


    與此同時,心中也不像剛才那樣憤怒失控。


    取而代之的,是整個人的眼神都變得冷漠。


    這一刻,拋去讓父母見上一麵的舊目標之後,男孩姑且有了新的人生方向。


    母親活著的時候,希望自己能成為下一代國君。


    為此,一個勁的培養自己,各方麵對自己要求都十分嚴格。


    現在母親不在了,那麽自己理應完成這個遺願,以告慰母親的在天之靈。


    —


    於是乎,從那一日起,男孩更加刻苦的用功讀書。


    學習大量的國家知識,了解民生民情。


    即便心裏對某些生前欺負過母親的人恨得牙癢癢。


    但表麵上卻總是一副樂觀,麵對所有人都一副交好的態度。


    總之,沒有母親保護的他盡量與所有人都拉好關係。


    對上,他放低姿態,迎合其他貴族的子弟,仿佛一個小弟。


    和其他貴族的子女拉近關係。


    對下,他愛戴部下,沒有絲毫的王子架子。


    表麵上和其他的貴族子女到處遊玩,玩世不恭。


    但回家後卻依然用功學習,生怕自己不夠優秀,達不到繼承王位的標準。


    而也就是這樣的時光長期堅持下去。


    終於,在他三十歲那年,年輕時縱欲過度的老國王身體不行了,準備選出下一任國王。


    而這個時候,那幫貴族的子女也長大了。


    並紛紛支持男孩當選。


    貴族的子女支持男孩,其父母見自家兒女和男孩關係如此之好。


    便也就跟著支持,畢竟沒有哪個貴族想選和自家有仇的人當新王。


    而在這幫貴族的支持和鼓動下。


    新王的名額終於是落到了男孩身上。


    這其中有很多原因。


    除了男孩和自家子女關係較好,還有就是男孩沒有任何後台。


    是的,除了一個王子身份,男孩便什麽都沒有了。


    選這樣的一個新王上台。


    無疑是更好控製,也更有利於貴族階級的利益。


    畢竟其他的候選人都太不安定了。


    他們看上去野心太大,一旦上台,說不準其中一些貴族就會被清算。


    相比較之下,還不如選這個沒背景的,至少他上台之後,不會有任何貴族倒台。


    所有貴族都不會擔心自己被清算。


    就和老國王在位時的平衡狀態一樣。


    ——


    總之,在種種錯綜複雜的原因撮合之下。


    男孩上台了。


    也就是現如今的月王。


    月王能成功上台,少不了貴族階級的支持。


    他平時一直扮演成一個溫文爾雅,誰也不得罪的好老人形象。


    但骨子裏其實一直有一番報複野心。


    因此,自打上台之後,他便一改以前的做事風格,試圖幹點實事。


    他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做一個賢明的君主,因為他不想和自己的父親被劃分成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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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在觀察民間,為的就是在登基之後,為將來的民生政策做準備。


    月王想做一個好王,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好君主。


    如此一來,人們在議論他的時候,便會議論其母親。


    他們會說:


    “多虧國母教導有方,才給了我們這麽好的一個君主。”


    若是如此,其母親泉下有知,想必也會感到欣慰。


    ——


    在這種期待下,月王開始了自己的政策。


    首先是改善民生,以及提高士兵的待遇問題。


    為此,他不惜頒布了多項政策。


    可到即將實行用錢的時候,卻被下麵的人告知,國庫不讓批準。


    月王起初的時候是很不理解的,心想自己才是一國之君,憑什麽國庫不準?


    直到老丞相出來給他解答,他才算是明白其真相。


    事實上,現在的國庫根本不歸王家一人管。


    同時掌管的還有其他的核心貴族。


    不僅如此,這個國家的很多地方,都有其他貴族的影子。


    所謂的國王,也不過是貴族團夥的一員罷了。


    至於國王的名號?


    傀儡而已。


    若國王真有那麽大的實權。


    繼承人就該是由先王的意願選擇,而不是靠貴族階級的投票。


    總之,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十分骨感。


    盡管心中有數不清的抱負,但在這樣的體製下,卻更多的隻是無力,以及認清現實的無奈。


    —


    起初的時候月王有努力爭取,爭取自己的政策實行實施。


    可最終都因為會損害到貴族階級的利益,直接被駁回了。


    最後,實在沒法的月王,都有了把其他貴族全都宰了的打算。


    可老丞相卻提醒他:


    “你的軍隊沒有人家一半多,真打起來,可指不定是誰殺誰。


    另外別忘了,你是大家選上來的,他們能把你選上來,自然就能把你拉下去。”


    說白了,就是月王雖然有抱負,卻沒有足夠的實力。


    哪怕想當武王,那也得手頭的軍隊夠多才行。


    可月王根本沒有。


    —


    於是乎,任何關於改善民生,提高士兵待遇的方案都被駁回了。


    一次次熱血沸騰,一次次的遠大抱負。


    最終,全都在一次次失敗之後,變得徹底消極。


    其心態也是隨著一年又一年的失望,變得徹底頹廢。


    待回過神來,已是年過半百。


    成了一個昏庸的,隻知道妥協的廢人君主。


    —


    說來諷刺。


    在小的時候,為了和其他有權有勢的貴族拉近關係。


    月王隻能隱藏自己,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老好人,一個脾氣好的和事老。


    本以為當上了國王之後便可以展露本性,不用再偽裝。


    卻不料最後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女,保護自己的家業。


    最後依然得帶上麵具。


    再次成為過去的自己。


    說不準,這幅麵具會跟自己一輩子。


    也說不準,等到自己想把他摘下來的時候,卻發現麵具已經長在了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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