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熊被驚出一身冷汗,他早就知道這些怪獸看似猙獰,其實不過是被人用秘術催發出來的虛像,對付普通人當然沒問題,但是對他這樣的武道高手來說,幾乎沒什麽威脅。隻是沒想到這次對方居然在穿山甲體內藏毒,想陰他一手。


    “小飛,你怎麽樣?”許三刀關心地問道。


    “我沒事,”飛熊沉聲道:“三哥,這條路不能走了,我們退回村子再說。若是我沒猜錯,前麵怕是還有埋伏等著。林滿倉這家夥,看來是不肯放過我們。”


    車子已經是徹底報廢,飛熊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將司機從裏頭拖出來。隻見對方歪著脖子緊閉雙眼,血流了一地,眼見是不成了,不由得一聲歎息。


    “走吧,阿廣是不成了。”許三刀拍拍他的肩膀。


    飛熊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一陣陰風吹來,身子莫名地一僵,兩手搭在許三刀的胳膊上,一個過肩摔將他摔倒在地,跟著整個人像喝醉了酒一樣,在原地搖搖晃晃,身子不停打著擺子。


    許三刀被摔得七葷八素,一頭霧水地道:“小飛,你怎麽了?”


    飛熊右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喉嚨裏頭仿佛被痰給堵住,口中謔謔做聲,臉色漲得通紅,卻是一句囫圇話也說不出來。掙紮了半晌之後,他猛地揮出一拳,往自己右臉打去,卻又被左手握住手臂,整個人慢慢軟倒在地,好像抽風一般。


    許三刀躥到飛熊身邊,伸手想要扶住他,哪裏扶得住,一個不小心就被飛熊踢中腰眼,頓時再也站不起來。


    飛熊的臉色變得一片青黑,眼神裏的戾氣漸漸壓倒清明,他從地上歪歪扭扭地站起來,一個猛撲壓在許三刀身上,雙手捏住對方咽喉,手中發力,頓時將許三刀掐的直翻白眼。


    許三刀心裏一片冰冷,感覺到全身的力氣漸漸退去,他閉上雙眼,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要死了!”


    斜刺裏突然閃過一道人影,許三刀脖子一鬆,身上的重壓緊跟著消失,他睜開眼睛,隻見月光下一人長身而立,右手將飛熊懸空提起,仔細看清對方的麵目,赫然是不久前砸自己場子的那個後生。


    “咳咳——”許三刀咳嗽幾聲,總算緩過一口氣,他指著丘哲:“你,你——”卻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丘哲提著飛熊,看著對方身子懸空拚命掙紮,眼睛裏已經是白多黑少,心中頓時了然。當下也不廢話,左手兩指壓在對方人中處,一股純陽元氣直灌而入,半晌之後,就看到飛熊口鼻之中黑氣不斷溢出,眼中黑色漸漸複原。隨即從飛熊腦後湧出一個滿身戾氣的雄壯人形,正是附身在飛熊識海中的陰兵。


    陰兵才剛剛顯形,丘哲已經丟開飛熊,一拳擊中陰兵門麵。以他如今的修為,真氣雄渾無匹,這一拳之中,又包含了多年采煉的太陽真火之氣,即便是靈鬼也要被一拳轟殺。


    那陰兵不過是明鬼境界,雖然被人用邪法祭煉過,鬼軀凝實,又哪裏經得起丘哲這一拳,隻聽得轟然一聲巨響,那陰兵連鬼叫都來不及發出,看著粗壯結實的身軀就被打散成無數鬼氣。丘哲屈指一彈,又彈出一道細小的火花,還未落地,在半空中就引燃出一片幽藍色的火海,將那陰兵的鬼氣燒成一片虛無。


    飛熊被許三刀扶著坐在地上,意識已經徹底清醒,看到丘哲過來,他歎了口氣:“能不能放三哥一馬,在下必有報答。”


    “我對你們沒興趣,”丘哲冷聲道:“我隻想知道追殺你們的是誰?”


    飛熊聞言精神一振,他此刻全身癱軟,自知絕不是丘哲對手,沒想到這個煞星居然不是來找麻煩,聽口風反而是跟自己的對頭有故事,當下立刻答道:“是林滿倉,西關區的老大。”


    看到那變異的穿山甲出現,丘哲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想,等到飛熊被鬼物衝身,就更是篤定:不論是豢養怪獸、還是驅使陰兵,這兩種邪門法術在中土都不算罕見,但是同時會這兩門秘術,又是正巧在江東附近的,恐怕隻有幾次暗算自己的那位了。


    “林滿倉?”聽到飛熊的回答,他精神一振:“你們對這人了解多少,他從哪學到的這些法術?”


    飛熊出身名門正派,又是見多識廣,對地下世界了解得也不少,聽到丘哲詢問,他遲疑了一下道:“林滿倉就是個莽夫,手上倒是有兩下子,也能開槍,法術上卻是一竅不通。這次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手底下突然就冒出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跟文老四、薛長榮打成一團亂麻,卻被他撿了個大便宜。”


    原來丘哲砸了海皇宮以後,許三刀就知道不妙。他當初虎口奪食拿下海皇宮這塊地,一直在防著幾個對頭,尤其是文老四和薛長榮兩夥,不管是人數還是火力,都在他之上。


    隻是警方對槍支管製極為嚴格,平常的黑道火拚,輕易都不敢開火,就是怕事情鬧大引起警方注意。畢竟大家隻是求財,誰也不想被警方盯上,搞不好就是一鍋端。


    許三刀雖然勢力有限,卻是運道好,當初機緣巧合救了落魄的飛熊,兩人結為兄弟。飛熊不但武功高強,在幫會運作上更是手段高超,硬生生壓著另外幾方,幫許三刀拿下海皇宮。有了這塊風水寶地,他們一夥才能混得風生水起,幾年下來財源廣進,不知道賺了多少。


    飛熊又懂得把握分寸,幫著許三刀洗腳上岸,又是注冊公司又是組織施工隊包攬工程,一步步從黑到灰,有著漸漸洗白之勢。所以大強暗中勒索鄒家,許三刀才會這麽痛快地賠錢了事。固然是因為鬥不過丘哲,但他們本身也的確不想把事情鬧大,壞了自己洗白的大計。


    然而飛熊這一受傷,形勢陡然惡化。文老四跟薛長榮早就虎視眈眈,哪裏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第二天就組織人手殺上許三刀老巢。三方一陣火拚之後。許三刀一夥大敗虧輸,不但海皇宮被奪,連幾處隱秘的巢穴都被抄了,手底下不是死就是傷,幾乎就是樹倒猢猻散。


    好在飛熊的傷勢看似嚴重,其實丘哲根本沒有下死手。許老三帶著不能動彈的飛熊一路逃竄,當天晚上丘哲的禁製失效,飛熊就恢複了八九成的功力。他帶著剩下的幾個手下,想要殺個回馬槍,不料卻發現形勢已經天翻地覆。


    一直盤踞在西關區的林滿倉一夥,原本隻是道上的小蝦米,無論人數還是管子,都不被人當回事。卻在傍晚暴起發難,將文老四跟薛長榮兩人直接斬首,雙方團夥沒了管事的人,頓時變成了無頭蒼蠅,被人各個擊破,超過半數的手下沒了主心骨,索性就投了對方。


    飛熊趁夜潛入林滿倉老巢,想要擒賊擒王,不料對方身邊居然冒出各種怪物,一時不察吃了大虧,幾個手下當場喪命,自己孤身一人逃出,帶著許三刀連夜逃出江東。


    對頭不斷派出怪物追殺,好在飛熊身手著實了得,一路過關斬將。他知道林滿倉一夥可能會放過其他人,但對自己和領頭的許三刀絕不會手軟。當下馬不停蹄,想著逃得越遠越好。


    許三刀卻是惦記自己的家人,他當初大學畢業,原本在城裏上班,後來不甘受窮,拉了一幫兄弟在道上廝混,漸漸發達起來,隻是這一行畢竟不光彩,又害怕連累家人,所以一直瞞著家裏麵,在外也用化名稱呼。這一次若是遠走高飛,怕是這一生都不能回鄉。


    兩人一番合計,就決定連夜回許三刀老家,交代一番再走,這才有了之前許三刀夜探母親的一幕。許三刀也知道不能在老家停留太久,更害怕對頭找上門,因此稍作交代就連夜離開,不料還是被對頭追上,若不是丘哲出現,兩人的性命就交代在這裏了。


    “這麽說來,驅使那些怪物和陰兵的家夥,應該不是林滿倉了?”聽完飛熊和許三刀的話,丘哲問道。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許三刀(現在應該叫許國棟了)猶豫了一下道:“我對這些一竅不通。隻不過林滿倉這家夥,當初跟我一起混過,從來沒見他使過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想來應該不是他。”


    “有個人我覺得挺可疑,”飛熊道:“我去偷襲林滿倉的時候,見到他身邊有個一臉晦氣的家夥,個子不高、皮膚偏黑,看模樣是中土人士。我當時躲在暗處,總覺得那家夥很危險,而且眼神一直往我藏身的地方瞟,過了一會就有怪物對我們搶先下手,一定是這家夥提前發現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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