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斯覺得頭疼,不是生病,他是被氣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就是從前作為機甲師戰隊中的一員,整日在最危險的地方出任務,每天與死亡為伍時,也沒有過這麽頭疼的時候。


    可現在,他恨不得拿石頭敲破自己的太陽穴,讓它別跳的那麽厲害。


    當對手的智商完全不和你在一條水平線上時,高估對手的結果不僅會讓自己勞心勞累,更有可能會讓你的所有計劃都孩童手中建造而出的沙塔一樣,隻要一次海水的輕輕拍打,就全麵崩塌。


    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能找到那麽多關於神祇關於宗教的資料書籍;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會為了弄懂那些書上的內容而去學習各種除了考古幾乎完全用不上的古地球的地方語;更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有毅力發那麽多時間埋首在聯邦圖書館的圖書館資料室裏一字一句的看那些晦澀的古書籍。


    生活咧著大嘴嘲笑著他的自作聰明,眼前的事實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古人誠不欺我。


    他被自己的思維所局限,最終造成的結果就是現在的局麵。


    今晚的月色很美,圓滿的球體掛在天空,紅藍銀三輪月亮依次而立,月光灑遍大地。


    空曠的山穀之內,古老的燭台以一種古怪的順序擺放在各個地方,燭台上明滅的燭火緩緩燃燒,晚風一吹,幾縷白煙飄散在空氣中,帶著一種神秘的氣氛。


    山穀內的土地被修的平整,上麵用機器切割出一條條長短不一的線條,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圖文群,從上往下看,會發現那是一個巨大的圓環,圓環之內,如同文字一樣的神秘紋路圍繞了整整一圈,而在圓環更裏側,一筆而就的逆七芒星的邊角抵著圓環,間隔的地方同樣有著不知道意義的紋路,而在七芒星的中間是一隻睜開的眼睛,眼珠的中央彎月與星辰相伴,裏麵遍布的圖紋讓它看起來透著恐怖感。


    這原本隻能說是一個不知道什麽的意思的組合圖案,雖然不知道意義,但偶爾一些喜歡古典裝修的家庭裏也能看到類似的,隻是沒有這個看起來那麽龐大複雜。


    但當這樣原本凹陷在地麵裏的圖案,被鮮血灌注後,紅色的圖案隻剩下恐怖。


    十三個逆十字的木樁分散在各個地方,每一個木樁上都捆綁一個倒掉著的身影。


    這種頭下腳上的姿勢隻會讓大腦充血,令人煩躁,卻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聲音。那些人的樣貌各不相同,卻都是高大強壯,看起來凶惡的家夥,年齡也都在人類的最佳狀態範圍。此時的他們安靜的閉著眼睛,就像已經沒了聲息一樣,但順著木樁緩緩流下的鮮血還是鮮熱的紅色,而不是暗沉的死血。


    七個身穿黑袍的神秘人站在圓環的外側,手裏同樣拿著造型詭異的燭台,古怪的詞匯從他們的口中,保持著一種快速而已清新的語調,狂熱的目光在燭光的照耀下一覽無遺。


    他們非常的專注,哪怕是突然出現的威爾斯等人也沒有讓他們停下,古怪的語調依舊繼續,連一個錯音都沒有。


    看到這樣的畫麵,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該如何評判眼前的局勢。


    威爾斯的衝擊是最大的,他一直認為這些人會挑選無辜的人下手,把純潔的靈魂獻給那一位,所以他請駐紮軍幫忙關注局麵,每天都有人混在黑市中監視的那裏的人口買賣,也暗暗向外界散步最近有人口販子活動的跡象,讓普通人家警覺一些。


    一直以來,他們都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威爾斯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直到今天。


    當他因為13號的來領而煩躁,再次翻閱資料後,終於發現自己忽略了什麽。


    駐紮軍給他的資料裏,一個人的職業,以及這兩天跟著他一起行動的阿西納·布洛斯中校給了他靈感。


    典獄長比維斯·索爾茲伯裏。


    “他所負責管理的赫爾墨第二監獄裏關押的全是死緩和無期重型犯,那可不是個好地方,聽說那裏的犯人都不太安分。”


    阿西納·布洛斯中校隨口說了一句,隨後依舊急躁的走來走去,今天就是13號,按照那些人的活動規矩,今晚就是他們舉辦那個什麽召喚的日期,雖然還是沒有找到他們說的“祭品”,甚至不知道地點,但今天基地裏的那幾個人都各種原因休息請假了,跟著他們一定會有結果的,阿西納中校現在就是和威爾斯一起等待消息中。


    “典獄長?”威爾斯猛然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這人的資料,臉色一沉,“立刻派人去第二監獄看看,今天是不是有犯人處決。”


    阿西納中校聽了他的話,也轉過神來,“你是說……”


    不等他說完,威爾斯已經點頭,“可能性很大。”低咒一聲,他站起身往外走,“希望我們的速度能快些。”


    他被那些古籍資料局限了,那上麵的資料甚至可能是人類自己寫的故事,根本不具備事實,誰又規定了,那一位就真的會喜歡純潔的祭品?


    更甚至,那些該死的家夥或許根本就不知道祭品也是要慎重挑選的。


    阿西納的速度很快,這時候他也顧不上什麽打草驚蛇,立刻就找人打了電話過去,得到了明確的答案。


    “確實有犯人要處決,這次由典獄長親自負責,他們已經帶著犯人去刑場了。”阿西納這會兒甚至不那麽焦急了,雖然這種想法不太好,但他確實很高興沒有無辜民眾被牽扯進去。


    其他人同樣也是這麽想的,一時間,持續幾天的凝重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本來裏麵就有自己的同事戰友,大家並不想看到他們出事,而現在即使被抓到了,至少命是能保住的。


    用死刑犯來充當祭品,也虧得他們能想出來,即使被發現了,比維斯·索爾茲伯裏頂多是瀆職,最多被撤職,要是手腕靈活一些,甚至可能隻是一份報告的事情。


    本來就是要處死的犯人,他這算不算物盡其用?


    氣氛輕鬆了,大家做事也快了許多,甚至趕往目的地的時候,有些人還能說笑幾句。


    但威爾斯可沒有他們那麽好的心情,他最在意的從來不是那些人用什麽當祭品又會得到什麽懲罰。


    他在意的是他們能不能成功。


    看著麵前站在魔法陣外,拿著蠟燭念著咒語的黑袍人,威爾斯很想立刻打斷他們的舉動,因為他的神經正在緊繃,四周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浮現,而且越來越多,它們壓迫著他的神經。


    危險,快點離開!


    威爾斯的直接從來都是靈敏的,這讓他躲過了許多的危險,在九死一生的任務裏也成功活了下來,所以他相信它。但現在,他不能走,而打斷他們也不太容易。


    “該死的,這些家夥怎麽會有防護罩?!”事關駐紮軍,軍團長也來了,他看著在那些黑袍人外側擺放的裝置咒罵了一句,半透明微微發光的防護罩像個倒扣的碗籠罩住裏麵的人,從亮度來看,這防護罩至少能持續一整個晚上,除非他們有大火力的攻擊性武器。


    但雖然大家都帶了家夥,卻都沒有重武器,畢竟是要抓捕同事,還是要活捉,重武器可不適用,這會兒卻成了麻煩。


    防護罩內,唯一置身事外的黑袍人看到外麵的一堆人,一邊拉下兜帽,朝他們走了過來,“等你們很久了呢,幾位將軍。”他回頭看了看已經完成了一半的儀式,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不過這會兒我可沒時間招呼你們,有什麽事請等儀式結束再說可以嗎?”


    “比維斯·索爾茲伯裏,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威爾斯冷冷的說著,如鷹的目光透過防護罩紮在對方的身上,似乎要把他撕碎。


    比維斯定定的看了威爾斯一會兒,突然又笑了,“儀式已經開始,怎麽可以中途中斷?威爾斯少將想必比我們知道的還多吧?鑒於你曾經查找過那麽多的資料。”


    威爾斯並不意外對方會知道自己的事情,那並不是什麽秘密,隻要有心就能查出來,尤其,那一年的事,他們彼此同樣都是當事人。


    但他不想談私事,這明顯是對方的拖延,“這些人都是死刑犯,如果你們現在停手,我們可以當做沒有這件事,甚至我會向軍事法庭求情,減免你們的罪責。”


    “聽說威爾斯少將從來都是公正嚴明的,沒想到你也會這麽說。”比維斯可不是那麽好說服的,他回頭看向魔法陣的中央,木管狂熱而執著,“那位大人很快就會降臨,整個世界都將成為他的所有物,威爾斯少將,為何你不加入我們?那將會為你帶來無上的榮耀,隻有跟隨他才是正確的選擇。”


    “你又怎麽知道,那不是自我毀滅?”威爾斯嘲諷回去,他的目光同樣看向了魔法陣中央,眼底的凝重越來越多。


    其他人沒有打擾他們的對話,隻是在旁邊聽著,這時候自然也發現了他們的視線,自然是跟著移動了過去。


    魔法陣的中央,由燭台圍繞的“眼睛”裏,黑色的物質正在慢慢聚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攻受,我還在糾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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