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城堡的最底層,身為主人的死神大人正在他的寶庫中翻找著。


    作為至高神,他的臣民們為他獻上的寶物多不可數,哪怕在他沉睡的時候,這裏的東西也是越來越多,盡職的使者會為他帶來那些難得又稀奇的東西,而黑暗之內的臣民也會定時進貢,以尋求至高神的庇護。


    這就導致原本城堡的地下寶庫根本就不夠用,不得不擴張了幾倍又疊加了空間魔法才勉強裝下了那些越來越多的寶物。


    而從來都不曾關注過自己有些什麽寶物的黑暗之主也不會有興趣去欣賞它們,甚至讓這些寶物如同雜物一樣隨意堆放,如果寶物有靈,恐怕會哭著自毀。


    於是等主人難得一次的派使者下來找東西的時候,使者也隻能看著滿地亂放的東西一籌莫展,這裏的每一件寶物都帶著強大的魔力波動,它完全無法從中分辨出主人要的鏡子究竟在哪個角落。


    自覺無能的使者隻能羞愧的回到正殿請罪。


    就連黑暗之主自己在看到寶庫的情況後,也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意外的情緒。


    如果說巨龍喜歡金燦燦的閃亮物品,總讓人有種暴發戶的感覺,那麽身為黑暗之主的死神的品味就是低調而詭異的了。


    他的寶庫裏,各種不知名用途的寶物堆放成小山一樣搖搖欲墜,大部分的東西都被收在各種材質的精美禮盒裏,偶有一些暴露在外的,所散發出的魔力都是帶著不詳黑暗氣息的。


    包括人皮在內各種皮製的書籍,黑色寶石雕刻的骷髏皇冠,巨獸爪子一樣的權杖,繪製著繁雜花紋的法袍,甚至是古怪的藝術品……隻要是臣民們認為符合黑暗之主的身份的,在這裏都能找得到。


    雖然,死神本人覺得,亮晶晶一些的東西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東西真的是有點多了,吾記得吾的寶庫是有看守的吧?】


    那隻三個頭的,很符合他的身份的巨獸,叫什麽來著?


    【吾主,您的寶庫看守人在您沉睡時已經死亡,新一任的看守還未選出。】不然也不會有這麽混亂的景象了。


    黑暗之主的造物並不全都是不死的,除了類似於亡靈不死族的使者和一些特定種族,大部分的黑暗子民也隻是壽命要長一些……雖然這個一些一般都不會低於萬為單位。


    黑暗之主對時間沒有什麽概念,但他同樣明白自己沉睡的時間對生命周期“較短”的造物來說,非常漫長。


    【新任的看守者你安排吧,隻要能收拾好這裏。】


    雜亂的寶庫,連他這個主人都受不了了。


    【是的,吾主。】


    使者領命,再次和主人一起投入到尋寶中。


    黑色的邊框帶著不詳的花紋,兩隻獸爪抓握著支撐著的等人高的鏡子,漆黑的鏡麵造不出任何的影像,黑色的氣息從它身上飄散出來,隻要看著它,就有一個聲音在誘惑著你站在它麵前,沉迷於鏡中營造的美好景象,成為它的俘虜。


    這是卡塔林之鏡,曾經屬於女神卡塔林的心愛寶鏡,在它的主人消亡與戰爭中後,被黑暗種族得到並改造,最後作為禮物進獻給了黑暗之主。


    原本這塊鏡子是能照出世間美好的挑剔鏡子,它能照事物的本質,不會被任何魔法和幻想蒙蔽,心靈醜惡的靈魂隻能看到自己枯朽醜陋的樣子,哪怕你的外表完美的能迷惑住所有生靈,也欺騙不了它。


    使者默默的回想著這麵找了許久的鏡子的資料,並且在心裏鄙視創造出它的卡塔林,那位自豪與自己的美貌,忍受不了他神的汙蔑,發誓自己的內心和外表一樣美麗的,於是創造了這麵鏡子,卻最終被鏡中的自己驚駭,而拋棄了它的女神。


    這麵鏡子是為了美好願望而被創造出來的,可笑的是那些自語正義的光明係諸神卻沒有一個敢站在它麵前的。反倒是大多數外貌醜陋的黑暗種族會出於好奇而樂此不疲的使用它,不管裏麵的景象如何,它們隻是好奇。


    原本代表光明的金色框邊和羽翼翅膀被現在的樣子所取代,徹底化為魔鏡的卡塔林之鏡在被添加了諸多功能後,成為了黑暗之主的藏品。


    使者至今還記得,這麵鏡子被獻上時,裏麵照映出黑暗之主的,與外表完全一樣的,令人驚豔的影像,隻是在那之後,這麵鏡子就再也照不出哪怕是主人袍角的樣子。


    翻找鏡子的時候,黑暗之主的發現也不少,很多被他忘到腦後的東西都找了出來,其中就有幾個被封在盒子裏的神格。隻是在這個充滿黑暗力量的寶庫裏呆久了,失去了靈氣,又沒有了信仰之力的補充,神格也不得不使用黑暗力量作為能量源,久而久之,為這些原本純淨的光明係神格染上了黑暗的印記,或純白或金黃的神格大多已經變成了灰撲撲的不起眼樣子,倒是讓主人覺得順眼的多。


    不過這也讓他想起來,似乎自己這次去人界就是因為這些神格?


    現在想想,成為使者的時光足以讓他的這些手下完全忘記當初身為人時的感情,甚至於它們原本還活著的時候也並不是多麽美好的生活,這些家夥又怎麽會那麽熱衷於保護人類呢?


    人越多隻會讓它們更繁忙吧?


    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安靜的站在身後的使者,黑暗之主回想起這次出門倒也不是沒有收獲,於是決定不再追究此事。


    強大的威壓一閃而逝,黑袍之下的使者悄無聲息的吐了口氣,明白自己因為不想看到造物主太無聊到又跑去沉睡而想出的借口被看穿了,而造物主似乎不打算計較,這才安心下來。


    魔鏡被擺放在正殿的中央,把魔力注入其中,純黑的鏡麵從魔鏡的中心點蕩漾出水波一樣的漣漪,一圈圈的往外擴散,鏡麵射出一道淡淡的光芒,緊接著真實如在眼前的畫麵投射在麵前的空曠處,猶如人間的擬真投影儀一樣。


    純白的房間,各種說不清楚名字的儀器,白色的病床上躺著的男人依舊昏迷不醒,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圍在床邊,為他作者例行檢查。


    【吾主,這是人界的醫院,是醫治病痛的地方。】使者盡職的為主人做著解答。


    時間流逝,人界的變化實在太大,在黑暗之主沉睡之前,人類最好的武器也不過是鋒利的寶劍,而現在,滿宇宙隨處可見的戰艦才是主流。


    黑暗之主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看向畫麵。


    【他該清醒了。】


    威爾斯覺得自己的頭像是有一百個機甲師在跳舞一樣的痛苦難忍,每一根神經都被撥弄著,快速的像是激昂的交響樂。


    這樣的痛苦早該讓他陷入深度昏迷,但事實上,他自己都能發現自己很清醒,哪怕頭越來越疼,思維卻沒有停止運轉。


    許多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幼年瀕死時看到的以為是幻覺的黑影,少年時清楚看到的帶走老者靈魂的“死神”,已經那兩個從黑色漩渦中走出的非人類。


    幾個畫麵來來回回替換,原本以為手持鐮刀的“死神”是他注意的重點,但到最後,畫麵裏的“死神”在慢慢褪色,那個被它成為主人的非人類卻成了重點,哪怕那些畫麵全都是黑白的,這個全是散發著危險的身影也如同畫麵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鮮明而突出。


    畫麵播放到他們再次回到黑色漩渦之內,理智告訴他這隻是記憶,沒有任何用處,他不用讓自己越來越痛苦的去一遍遍回憶,但有個莫名的身影卻一遍遍的說著,如果不回憶就會徹底忘記。


    所以哪怕越來越痛苦,他也固執的把那些記憶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啊,怎麽回事?病人開始痙攣了!”原本看著沉睡中的俊美臉孔而微微發癡沒有注意到其他人已經準備離開的護士在注意到那張臉上突然出現的猙獰表情時,驚慌的叫住了已經結束了例行檢查準備離開的醫生。


    回過頭的醫生也發現了這一點,立即上前檢查情況,“快按住他,病人的意識還未清醒,來人快把固定帶拿來,綁住他的手腳別讓他傷害到自己!馬上注射鎮定劑!”


    “不可以醫生,這個病人一直昏迷不醒,使用鎮定劑可能會對他造成不良影響。”


    “管不了那麽多了,再這樣下去他會把自己的舌頭咬斷的!”醫生也有些慌張,在看到威爾斯口中冒出的血液時,立刻掐著他的臉頰把被子的一角塞了進去,阻止他的自殘。


    其他人看到事情的發展,也隻能聽從醫生的安排,立刻行動了起來。


    四肢被固定在床上卻沒有停止掙紮的威爾斯把床折騰的哐當直響,等護士拿來鎮定劑由醫生親自動手注射後,他才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不再折騰。


    【你說他能醒過來嗎?】


    【會的,吾主。】


    因為,這是您的期望。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是比較喜歡叫黑暗之主啊~~死神和使者貌似容易攪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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