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了,兩人都還醒著,甚至都睜著眼睛。


    南月雙手交疊趴在枕頭上,一點沒有睡意。


    而躺在南月床上的完顏旻,也是雙眼盯著天花板。


    熄滅了燈又有什麽意思呢?兩人都是夜視能力極好的人。


    南月能看見完顏旻,知道內功遠在他之上的完顏旻也必然能看見她。索性裹緊了被子,露兩隻眼睛,黑洞洞地盯著完顏旻仰望天花板的臉。


    “朕這麽好看嗎?”


    明明目光在房頂上,還是知道自己在偷窺他。


    不過南月已經習慣了完顏旻這種把一切掌控於鼓掌的能力。


    淡定地點了下下巴:“嗯。我這輩子都不會有你這麽好看的臉。”


    “做朕的女人如何?這樣你就可以一直看。”


    南月噗嗤笑了。


    “笑什麽。”


    這件事有這麽不嚴肅有這麽好笑嗎?這女人居然一副聽笑話的表情。


    “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笑話。”


    “朕說真的。”


    “如果你是說真的,那我的回答也是‘不’。”


    “你瞧不上朕?你說過,朕在你眼裏還不如鍾落完美。”


    “這與完美不完美沒有關係。你不可能是我要找的人。”


    完顏旻心裏小小的被針紮一般。


    “你想……什麽樣的人。”


    “很簡單,但是一定不可能是你。”


    “再難的事朕也做得來。”


    南月聲音嬌巧,挑釁道:“我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做得來嗎?”


    完顏旻把眸子合上,淡淡地反問:“你要的一生一世,是多久?”


    “我的重點不是這個。”南月糾正他。


    “多久?”完顏旻執著於自己的問題。


    南月傻笑:“當然是能白首如一的人。”


    完顏旻也笑,他被判了死刑。


    白首!


    “我跟你說了重點不是這個。你有那麽多妃子,將來還會有越來越多的妃子。”


    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完顏旻?”


    完顏旻閉著眼睛,南月不確定他是否睡著了。


    “你說得對,朕做不到。”聲音突然淺淺淡淡地傳來,比冷淡更為冷漠,“笑話聽完了,可以睡了。”


    什麽人啊,南月心裏暗自嘟噥。


    不過,真的隻是笑話嗎?為何又有些隱隱希望,不是笑話呢。


    兩人一宿安眠,睡得都很沉。


    阿星好說歹說,還是同意被南月帶進宮了。


    馬車上多了一個小家夥,氣氛比來時從容自在得多。


    阿星緊緊抱著南月一隻胳膊,依偎在她身邊,兩隻清靈眼睛充滿敵意地望著完顏旻。


    完顏旻也很嚴肅地回望著阿星,微微皺著眉。這小鬼頭似不喜歡他。


    南月開口:“完顏旻,你不要拿你那種陰鷙的眼神盯著阿星,會嚇到小孩子。”


    完顏旻眉挑得更高些。


    小孩子?


    他也是從小男孩過來的,一眼看出這孩子絕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麽天真無邪。


    “皇後聰明一世,不要被自己的弟弟耍了。”完顏旻冷哼。


    阿星的表情越發無辜。


    使勁兒往南月懷裏縮。


    南月有些怨怒地瞪了完顏旻一眼。


    完顏旻看向阿星的目光越發深邃,他隱隱覺得躲在南月懷裏的小男孩在揚威似地衝他笑。


    完顏旻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鬼默默地憋屈了一把,星眸翕微。


    南月不明白,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戰爭。


    雖然她懷裏那個還很小。


    馬車停在了盛軒宮。


    南月把阿星把完顏旻麵前一送,迅速跳下車。


    “完顏旻你幫我照顧阿星一會兒,我有急事。”


    完顏旻臉色比玄鐵還難看。


    阿星也是滿臉臭臭的表情。


    兩人都悠長深邃而又帶著怒意地盯著南月離開的背影。


    南月全然不知身後兩人帶火的眼神,一路急行到了橙練宮。


    還未進宮門就見宮裏丫鬟七葷八素地跑來跑去。


    再走近些聽到了鬼哭狼嚎。


    “娘娘不要啊,娘娘你快下來。”


    “娘娘使不得——”是青兒的聲音,夾雜著哭腔。


    南月心驚,急忙入內。


    遠遠地瞥見水映橙一身中衣懸在白綾上,雙腳已經登了板凳。


    飛身上去把人搶救下來。水映橙咳個不停,麵色蒼白如紙。


    青兒已經哭成了淚人。


    “小姐……”


    水映橙無力地癱倒在南月懷裏。


    南月心悸,把丫鬟都遣散了出去。


    自己給水映橙喂水。


    確認她一息尚存後才大鬆了一口氣。


    這兩個人怎麽回事。


    一個潦倒墮落一個幹脆直接上吊。喝酒能解決問題嗎?上吊能解決問題嗎?我南月最瞧不起的就是你們這種動不動尋死覓活的人,你以為你們死了就一了百了多可憐多清高多無辜,還不是要讓別人來替你們還了生前欠下的爛攤子。


    南月氣鼓鼓瞪著昏迷的水映橙。


    第一次在禦膳房見她的時候不是挺厲害嗎?一碰到事情就什麽也做不了了。大小姐,果然是軟弱紙老虎式的大小姐,都是在深閨裏養慣的花,碰到點風雨就折了。


    南月就這樣氣鼓鼓的等著水映橙醒來。


    以至於水映橙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是神情憤怒的南月。


    南月的表情使她暫時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忘記了自己剛剛自殺又剛剛醒來。隻是渾渾噩噩而又疑惑地看著南月。


    “你怎麽了?”


    南月憤怒而驚愕:“我怎麽了!橙子,你應該先問問你自己。你好好的又不是死了爹娘為什麽要上吊?要是都跟你一樣,像我這種沒爹沒娘的人早就死了一百次了。”話已出口始覺不妙,忙掩飾過:“不不不,我是說,你爹娘那麽疼你,你沒事不好好活著,尋死覓活地幹嘛。”想到水映橙畢竟剛剛躲過一劫,聲音不由漸漸放輕柔。


    好在水映橙精神恍惚,並未注意到南月說什麽。


    愣愣地看著南月,虛弱地身子要記著撐起來。


    南月幫她。


    撐起來又無力地彎下頭去。


    乞求道:“臣妾……請……請皇後娘娘救救我父親……咳咳……”


    “哎呀你先躺下。”南月幾乎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水映橙。


    “本宮答應你。”


    水映橙將死的眼睛裏射出一道星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父親不會有事,我是來救你。”


    “救我?”


    “我是救自己的未來嫂嫂。”


    南月逼視著水映橙。


    橙練宮的燈亮了一夜,宮人們在外麵焦急地守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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