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偶出院了,具體的嘮叨話俺寫在公眾版,這裏


    “將老夫人和司徒姑娘安排在卷漱小院,她們兩人乃是商家堡的貴客,誰都不許怠慢!”


    一語驚人,巨石蹦起千層浪。()


    商家堡一眾,包括商青霆和商青絡還有七七八八的掌事長老在內,登時臉色青的青,白的白,紅的紅,黑的黑,總而言之,“姹紫嫣紅”,相當燦爛。


    卷漱小院是什麽地方?


    商家堡中專門為客人劃分了四個地方菊成一廳


    。


    挺常見的名字,不花俏,畢竟平時來往走動的多是江湖武夫和商賈之徒。


    雖然沒有明確規定這四個院子的高低貴賤,但潛規則這東西本來就不可能擺在明麵上,堡裏的老人管家們自然心中清明。


    對竹院的客人,三分臉色七分禮。


    對菊院的客人,笑臉相迎自恭敬。


    對蘭院的客人,長袖垂地腰難直。


    至於梅院。住地更是皇親巨賈。全都是連商進宏都需賣上三分臉麵地厲害角色。


    現如今。就是把這老惡婦安排進梅院。眾人也不過暗地裏唏噓幾聲。也不若聽到“卷漱小院”這四個字來得震驚。


    其實商家堡所在地這座山。本不叫餘毋山。而是玉毋山。


    “玉華生煙。富貴滿盈”。喻義本就極好。卻偏偏畫蛇添足改個還拗口地強加上個“年年有餘”地解釋。


    為地是什麽?


    憑地是什麽?


    隻因為現在的大夫人姓餘,名雯,在她下嫁商家堡的第二年,這叫了千百年的“玉毋山”就正式改成姓


    改便改罷,反正整個山頭都是你商家的,甭說改名,哪怕是轟了毀了都沒人敢多說半句,了不起背著討論這餘夫人是多麽的受寵。


    北寮最大的是皇帝,皇帝下來最有權勢的不是什麽皇親國戚,而是草莽出身,以凡夫**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灑血流汗為國立下累累軍功,並數次救皇帝太後性命於危難之間,北寮第一位外姓成王的軍神,鎮寧王,撫順大將軍餘衡。


    天底下能和皇帝拉扯上千絲萬縷關係的人不少,但能得到九五之尊全心信賴的人,隻怕百八十年都不定能出來一個。


    所以軍功名號什麽的全是浮雲,撐著餘衡不倒的還不就是皇帝那份彌足珍貴的信任?


    餘雯,正是鎮寧王的獨生女兒,就是捧在至高點的珍珠香玉


    。


    餘雯嫁給商進宏後為商家堡帶來多少明裏暗地的利益暫且不說,起碼商家堡化餘”的這記馬屁確實拍得鎮寧王舒坦,看這女婿也滿意不少,順眼不少。


    而翁婿之間唯一存著的小疙瘩,卻偏偏跟“卷漱小院”有關。


    商進宏與餘雯大婚之時,餘衡正在北抗蠻族,所以沒有親臨婚禮現場。隨後商進宏每年必會攜妻省親,因為公私事務也沒少拜見嶽父,但餘衡卻一直沒有機會親自走一趟商家堡。


    直到八年前,北寮大軍從從西北官道回撤,餘衡才抽出空閑,打算去一次商家堡,然後再快馬掐好時間和大部隊同時進京。


    以鎮寧王的身份地位,理所應當是被安排在梅院。


    誰想到餘衡閑逛時,不經意發現了掩在假山翠竹之後的“卷漱小院”。


    小院中青石碧水,簷椽精琢,竟有幾分仙風幽境的妙處,又不失凡塵富貴繁華。兩相比較下,任他梅蘭菊竹,隻統統成了俗物。


    這下,鎮寧王不樂意了。


    心想你商進宏好大膽子,居然留著這麽處好地方也不予我住?且不論你是我女婿,就憑本王現在的身份地位,除了四國之主,就算是那些小諸侯國的王室也能微覷幾分,你卻如此輕慢!


    可謂管中窺豹,可見一斑。雖一屋矣,有心之下就能看出許多東西。


    本來隻是不大開心,回到梅院兩相比較,鎮寧王愈發覺得惱怒。侍從眼看主子不高興,一番巧舌詢問後,套出答案,風聲不脛而走。


    區區商家堡居然敢蔑視王爺,連住都不給住好的!


    大夥兒可緊張了,懊惱下一時竟想不起當初為什麽沒把“卷漱小院”安排給鎮寧王住,如今卻惹出這麽大禍事。


    焦慮中存有一份希翼,雖然堡主和堡主夫人感情相當單薄,但畢竟父女好說話不是?畢竟您都嫁到商家堡裏,也算半個商家人了不是?


    但餘雯硬是沒有為夫家多說一句好話,反倒是商進宏不慌不忙地前去道歉解釋


    。


    那個解釋,讓堂堂鎮寧王隻能把怒火往肚子裏吞,讓大夥恍然大悟。


    商青霆將劍插回劍鞘中,別在腰側,一皺眉,壓低了聲音:“九妹,你還記不記得當初爹是怎麽回鎮寧王的?”


    商青絡嘴角微抽,顯然想到了什麽:“大約,還是記得的。”扇睫一垂:“女皇住過的屋子,理所應當必須比旁的人高,不管那個人是王爺,還是將軍。”


    這,又牽扯到另外一樁頗讓商家堡長臉的往事。


    十幾年前的某個雨夜,餘毋山來了一隊陌生人,為首的是個年輕秀美的小姐。因為雨大風急,就求著借助一宿。


    商家堡不是善堂,這行人又疑點頗多,自然不可能輕易答應。殊不知剛接手家業沒多久的商進宏不但同意,而且還安排在了剛建成不久,打算用作主院的“卷漱小院亮驟雨初歇,那秀美的小姐便領著人離開,連隻言片語都不曾留下。之後,“卷漱小院”也因為某些原因而被閑置起來。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原來那夜的陌路小姐,竟是當時的南詔皇女,後來的女皇,現在的太上皇。


    世事,總是遊離在人們的理智之外。


    不過事情擺到明麵上來說,確實是極有臉麵的一樁,畢竟能讓一國女皇都欠下人情的世家,並不多見。


    沒有人詳細追究過,堂堂南詔皇女怎麽會不遠萬裏跑到北寮來旅遊,還偏偏上了餘毋山;沒有人深思,為何從來不對南詔出口的火藥,在次年就開了南方線路。而這些源源不斷銷往南詔的火藥,散落在商賈世家武林各派手中的尚且不足三成,那麽剩下的七成,究竟在女皇登基時針對支持前太女的黨派所進行的血腥鎮壓中,起了多麽重要的地位;更不會有人明白,為何一心一意愛著


    就算堡主娶了多少房妾室,都不曾動搖過的餘夫人,t夫妻已經形同陌路。


    一切不論,女皇畢竟在卷漱小院裏住過,名頭擺在那,所以位高權貴如鎮寧王,也無話好說,要傳出風聲說他硬要搶女皇住過的地方,那一張老臉也沒地方擺了


    。


    於是,此事便作罷不論。


    現在,這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惡婆婆和醜姑娘,居然能住進“卷漱小院”?!實在,不能不讓眾人“浮想聯翩”。


    這兩人的身份,總不可能和女皇一樣高貴吧?


    北寮、南詔陵,加上十幾個大大小小的諸侯郡國,生得這副夜叉模樣,又有偌大背景的老婦人,絕不可能籍籍無名。


    “九妹,你老實與三哥說,那司徒姑娘,究竟是什麽身份?”


    商青霆拐著彎問,畢竟涵陽是商青絡帶回來的,說不定能從這條路上套出些有用的消息。


    商青絡聞言臉色頓時一沉,浮上幾許尷尬和陰霾,心情不大好,口氣就有些急躁:“三哥,你這問題真是……相信沒人比我更想知道!”


    語氣裏十有**是埋怨。


    這位商家堡九小姐,顯然有些不大愉快。尤其是在一個自以為挺了解的“朋友”,突然變成完全看不透的“陌生人落憤慨的心情更加明顯。


    刻意的,不刻意的,有心的,沒有心的,她都忽略了一件事,兩人之間從頭到尾,本來就隻源於一樁“交易”,很公平的交易。


    “友情”這種東西不太可靠,尤其是在涉及某些根本利益的時候,本來就是一種很虛無縹緲的存在。商青絡看不明白,說明數年磨礪,終究還是沒有讓少女心中保留的一些可愛想法完全磨損。


    堡主已經表明態度,斷然不容許再有人再鬧事,圍在大門口的一群熱血青年們也三三兩兩地散開,該幹嘛的都幹嘛去。


    縱十三門的老掌櫃陳榭白須飄飄,雙目矍鑠,若有所思。


    旁邊一個負責走門的小堂生猶猶豫豫地小跑過來,搓了搓手,眼神有點漂移,往攤在地上仍舊瑟瑟發抖地麻溜兒一瞥:“大掌櫃的,您看這事……”


    無非是要給山腳下死去的那幾個門徒討個說法


    。


    畢竟,事情發生在商家堡門前,怎麽樣也得給死者親屬個上口的交代。


    陳榭白眉一抖,長歎一聲知賬房撥些銀兩給他們的家裏人送去,如果有老小待奉養的,就加雙倍。”


    “要以什麽名頭?”


    “就說,是護堡有功吧,其餘的莫要提了。”


    小堂生垂頭行禮,那幾個死去的弟子平時與他有過麵點頭之交。如今雖然有些傷悲,但亦不曾多話,直接領命離去。


    這就是江湖,**裸的暴力世界。人不在江湖,所以不知江湖。人在江湖,更看不清江湖。


    陳榭不讓消息傳出去,並不是說有意替商家堡的臉色回護什麽,倒是替那幾個可憐弟子著想。畢竟江湖上誰人聽了,隻會嘲笑那幾個弟子有眼無珠。更甚者,還要怪責他們“辱沒”師門家風,哪裏會認為他們固然有錯,卻錯不致死。


    官場看權利,江湖看武力。


    陳榭一轉身,正想離去,忽然回頭對麻溜兒招了招手:“小子,跟老夫走一遭。”


    …………


    一襲晚霞宛如濃豔紅妝,給予天幕最後的璀璨。幾縷餘暉不舍地漏出平整的地緣,幾隻雀鳥展翅飛躍林間,沿途不忘留下聲聲淒絕的怪叫,替傍晚的餘毋山增添少許蕭瑟,陰寒。


    卷漱小院無疑是頂好頂美的,但如今相對坐在房中的兩人,顯然頗有些不大應景。一老一少,連正眼都不賞一個,若是那些假山秀水有感情的話,隻怕都要哭了。


    彎月漸起,兩兩無言。


    明亮的燭火,映出層層細光。蕊心時不時發出些劈裏啪啦的碎響,稍帶上少許麻蠟的香味。


    怪婆婆耷拉著的眼皮不經意一動彈,粗噶的聲音既平靜,又漠然,好似在嘮叨些家常。


    “丫頭,這麽久沒見,你身上那幾種小玩意是怎麽來的?雖然比砒霜那些不入流的把戲強上不少,但小把戲終歸是小把戲,以你的本事,不可能察覺不出來


    。”


    粉嫩的唇彎了彎,露出淺淺的酒窩兒,那是帶著些羞意的笑,眸色是不純然的黑,參雜點點琥珀般通透的褐。


    這一笑,並不驚豔,卻讓人渾身說不出的舒坦,甚至會忽略這秀氣小姑娘芙蓉麵上那道很不合宜的長長傷疤。


    “婆婆,這兒有人挑事,所以我小小出手教訓一二。至於這毒嘛,不過是那些人一時不忿,偷偷摸摸動的手腳。既然已經付出足夠多的代價,送上來的毒藥又不夠看,就隨便了。”


    梵天瑤草的毒性本來就獨步天下,加上涵陽體內還養著一隻怎麽也喂不飽,平時處於冬眠狀態的蠱。


    蠱這種生物,最愛的食物除了人的精血之外,就是毒。它們生來就被養在各種各樣詭異的毒花毒草種,越是狠辣的毒,它們吃得越高興。


    這兩樣本是致命殺機,此刻卻成為一種另類護盾。天底下能傷到涵陽筋骨的毒,隻怕一個手指頭都能數得明白。


    雷長勝不追究往事,不等於雷霆鏢局人人都服氣,比如二雷的父母和被削了臉麵的五夫人。


    他們不懂雷長勝和涵陽兩人之間的交易內容,對雷長勝“寬宏大量”的做法,既不理解也很不屑。遂悄悄動用了放在商家堡的人脈,暗地裏打算讓涵陽吞顆“毒釘”,弄死了,自然神不知鬼不覺。


    毒一次,沒死,換種毒;


    毒兩次,沒死,繼續換;


    毒第三次,還沒動靜,那暗茬終於發現不大對勁,才匆忙停手。這時間掐得太緊,三種毒還沒被“消磨”幹淨,怪婆婆就來了。


    怪婆婆什麽功力?涵陽使毒本事足矣獨步武林,而婆婆的用毒手法更臻至出神入化。畢竟是山崖下十幾年裏,日日夜夜折騰出來的。


    涵陽從來不懂“以德報怨”四個字怎麽寫,不追究,隻是覺得陪這些跳梁小醜蹦躂很是無趣,便放任自流,任他們折騰。


    自信,狂妄,因為有這個本錢和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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