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幾人圍毆沈然引來不少人圍觀,不一會兒就把他們所處的位置圍了個水泄不通,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有上前勸架的意思。


    李正三人將沈然圍在中間,除了一開始那兩拳,之後沈然都在躲閃,也沒能再傷到他。但也正因為如此,這三人越發暴怒,發了狠地往沈然身上招呼。這當中最忙的估計要屬李正了,他一麵想揍沈然解氣,一麵又得護住外圍的許尤,以免誤傷他,時不時還得給許尤騰個地兒。若是許尤想揍兩下出氣,他們三個卻把沈然圍了個嚴實,難保許尤不會發火。


    沈然眯眼冷笑,雖說挨的那兩拳有些疼,不過這比他一開始的計劃要好得多,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他也沒必要隱忍,況且他本就不是個逆來順受的,當然不可能傻乎乎地站著讓人打。


    於是沈然也不客氣,死盯著一個人都是一頓亂揍,那股狠勁兒令人心驚。從死前被綁架到現在,他心裏麵已經不知道壓了多少火,他忍了這麽多天,有人送上來給他泄憤他自當接受。雖然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腳,不過比起死前遭受過的虐打來說,這根本算不上什麽。


    許尤很想離開,奈何總是被有意無意地推進去,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許尤臉上一陣青白。如果這事鬧大了,少不了要被父親教訓。最重要的是沈然如今是傅東辰的人,要是被傅東辰知道了,就算他再不喜歡沈然,肯定也不會讓自己的人遭了罪。


    此時許尤對李正三人是又氣又恨,他想喝止住他們,卻沒來由被踹了一腳,許尤腦袋一陣發懵,還沒反應過來,肚子又挨了一腳。許尤隻覺得一陣怒火直衝腦門,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敢對他動手腳,就算是嚴厲的父親,也頂多是出言教訓。


    許尤的理智很快就被憤怒所占據,當下罵了句“操”,也不再猶豫,照著沈然的腿後就是一腳。


    沈然冷笑一聲,直接把目標轉向了許尤,下手也比方才狠戾。一時間場麵極其混亂,間歇還夾雜著許尤幾人的怒罵,那些花花綠綠的傳單撒得遍地都是。


    混在圍觀人群中的阿烈見狀心中一陣焦躁,他很想上去把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代代們揍一頓,最好再一人賞顆子彈,偏偏沈然命令在前,他再想出手也得逼著自己忍住。


    以一敵四,其中三個還是經常打架的代代,沈然再怎麽有能耐也不可能是這幾個人的對手,很快臉上身上都掛了彩。當然,作為沈然先後重點攻擊的對象,許尤和另一個炮灰代代也好不到哪裏去,這裏麵最好的恐怕隻有李正和另一人了。


    感覺差不多的沈然趁機給了阿烈一個手勢,早就按耐不住的阿烈立即給自己的手下使了個眼色。那手下收到示意,立即將自己編好的現場直播發到了微博,附帶照片幾張。


    同時,一名報社記者一麵哢哢地拍著照,一麵自言自語,“天哪,官二代領著富二代圍毆傳單小弟,老子這個月的獎金絕對要翻倍!”


    他著音量很大,正巧讓圍毆中的幾人聽見,人群中也是一陣議論紛紛。聽著相機的‘哢哢’聲,許尤猶如被澆了一桶冷水,被怒火燒退的理智也終於回歸大腦。


    他轉身看了看指指點點的圍觀群眾,卻唯獨找不到那個抱著相機拍照的記者。許尤當下心頭一涼,忙喝道:“別打了,都給老子停手!”


    李正三人聞言紛紛罷手,卻也是心有不甘地盯著沈然,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些腳印。


    許尤正準備叫李正去把剛才拍照的記者揪出來,一陣警笛聲呼嘯而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警察來了!”許尤身體一僵,隨即陰毒地瞪了沈然一眼,拽著李正三人匆匆離開。他不怕警察,但是怕這件事鬧到父親那裏去。


    圍觀的人見許尤等人走了,也沒有再繼續圍觀的興致,便三三兩兩的散了,但是還是有小部分人留在原地張望著呼嘯而來的警車。


    沈然麵無表情地擦掉嘴角的淤血緩慢蹲下-身,那些傳單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還被踩了不少腳印,但他隻是沉默地撿著地上的傳單。那番模樣讓那些還沒有走的路人紛紛露出同情的表情。


    此時阿烈再也顧不上沈然的命令,大踏步走上前,也蹲下-身幫著沈然撿傳單。沈然掀起眼皮看了看阿烈,見阿烈一臉隱忍,也不好再說什麽,複又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遠處和沈然同組的人見狀也立即跑上前,他手上的傳單往包裏一塞,然後動作迅速地撿著地上的,嘴裏小聲道:“對不起對不起,那幾個人我不敢得罪,我隻能幫忙報警,對不起……”


    沈然詫異地看了那人一眼,對方和他一樣,也是大學生,麵相看著挺老實,按理說這種事他根本不需要道歉,畢竟兩人除了同組,之前根本就是素不相識。他以為報警的是阿烈安排的人,沒想到卻是他。


    沈然抿了抿唇,低聲說了句:“沒關係。”


    那人一怔,臉上的歉意更深,撿傳單的速度也越發快了。


    這時幾名身穿製服的警員也跑了過來,沒有見到所謂的圍毆場景,倒是見著三個年輕人正蹲在地上撿傳單。其中一人後背上還帶著兩個腳印,頭發也有些淩亂,不遠處還躺著頂鴨舌帽。


    見狀一名警員上前問:“剛才有人報警說這裏發生鬥毆事件,事主是誰?”


    和沈然同組的那人瑟縮了一下,他飛快地看了警員一眼,又忙低下頭。


    見無人回答,警員走到沈然麵前道:“是你吧?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


    沈然手上動作一頓,他將手上的傳單塞給同組人,然後默不作聲地站了起來。甫一抬頭,便露出了滿是瘀傷的臉。


    那警員瞧見沈然的模樣又皺眉問:“和你鬥毆的人呢?”


    “跑了。”


    警員嘖了一聲:“那你跟我們走吧。”


    沈然沉默了一瞬,而後緩慢地點了下頭。


    阿烈原想跟隨,但是卻被沈然製止,最後他想了又想,還是坐上手下開的車遠遠地跟著。


    也不知是老天幫著沈然還是什麽,他剛一下警車便迎麵碰上了準備外出公幹的所長。那所長起初也沒認出沈然,隻覺得沈然有點麵熟,一直到沈然進了問話室,才猛然想起沈然便是前副市的公子,這其實不算什麽,關鍵是前段時間傅東辰力保沈然一事鬧得滿城風雨,就連他一個小小的所長也有所耳聞。


    所長當下大駭,一麵給身旁的警員傳話讓裏麵的人不要為難沈然,一麵掏出手機打上司的電話。事實上他很想直接聯係傅東辰,偏偏傅東辰這號人物是他這種小所長想巴結也巴結不上的。


    上司聽見所長的報告,心中也是一驚,當下立即給傅東辰打電話,將沈然被人圍毆正在所裏做筆錄一事婉轉地告訴了傅東辰。


    彼時傅東辰正在會議室開會,接到沈然被毆的電話二話不說扔到一室高管匆匆離開了公司,緊趕慢趕,終於在二十分鍾內趕到了沈然進的所裏。


    剛踏進大門,等候許久的所長立即點頭哈腰地領著傅東辰往問話室走,這個時候問話室隻有沈然一個人,原本做筆錄的警員早在他打過電話後便離開了。


    傅東辰進門時沈然正盯著麵前的一次性杯子出神,杯子裏的熱茶早就沒了熱氣,但明顯也沒有被沈然動過一口。沈然的臉上帶著不少瘀傷,衣服上也有好幾個腳印。


    傅東辰心下一沉,他雖然不喜歡沈然,但好歹和沈然還是戀人關係,傅東辰大男子主義一向嚴重,打他的人和直麵呼他巴掌沒什麽兩樣。他快步走上前沉聲問:“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沈然抬頭詫異地看了傅東辰一眼,似乎對他的到來很是驚訝,但很快又撇過頭,神色難堪。


    見狀傅東辰隻覺得一陣煩躁,他伸手搭在沈然身後的椅背上彎腰湊近沈然,“告訴我,誰打的?”


    屬於傅東辰的氣息撲麵而來,沈然強忍著心裏的不適猛力推開傅東辰,然後迅速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看向守在門口的所長:“我可以走了嗎?”


    那所長下意識地看了眼傅東辰,見傅東辰背對著自己,也不好開口作答。


    本來見沈然被打成這樣傅東辰心裏就有些不爽,他一心想給沈然出氣,卻沒想到沈然卻是這種反應。他想要發作,卻也清楚的記得如今和沈然還沒有發展到最後一步,他還沒有得到沈然的心,當下也隻能忍著心裏的火轉身對所長擺了擺手。


    那所長見狀立即如蒙大赦地離開問話室,臨走前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傅東辰走到沈然身後輕輕環住他柔聲說:“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不爽,我也很不爽,連我的人都敢動,真是不知死活。小然,告訴我,誰打的,嗯?”


    沈然身體僵直,胃裏一陣翻湧,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強忍道:“別問了。”


    傅東辰無奈:“小然,我們是戀人,你出事我怎麽可能不問?要不是有人打電話告訴我你被打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件事,而你,是不是也準備就這麽瞞著我,嗯?”


    沈然默了默,道:“沒有。”


    傅東辰微微一笑,他低頭吻了下沈然的發頂問:“那告訴我,是誰動的手?”


    沈然垂下頭,過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就是前晚和你一起的那人,我聽他朋友叫他許少。”


    “他?”傅東辰一臉詫異,“怎麽可能是他?他知道你我的關係,不可能會對你動手的。”


    沈然掙脫掉傅東辰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眼神冰冷。


    傅東辰怔了一下,下意識問:“怎麽了?”


    “既然不相信,還問我做什麽?”


    “不是,”傅東辰忙解釋道,“不是不相信,我隻是覺得不應該是他,小然,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沈然沉默地注視著傅東辰,半響,他猛地揮出一拳直將傅東辰打得往一旁踉蹌了幾步,最後他冷冷地看了傅東辰一眼轉身大踏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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