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今日十五各府福晉都要進宮來請安,太後讓人一一過來通傳,讓各位福晉請過安就去慈寧宮報道看戲去。太後不是康熙的生母,但是母子兩關係一向很好,今日天氣好難免老太太心情也好,所以特意讓宮裏人安排了戲曲。寶絡帶著弘暉不方便,看這邊五福晉眼眶還有紅紅的意思,便讓秦嬤嬤先帶弘暉回去,而她自己則和五福晉一道去慈寧宮。


    快至慈寧宮時又先後遇上了幾個福晉,大福晉紅光滿麵身材豐腴了許多,身後擠擠嚷嚷跟著一群的家奴,十二分的得意,而三福晉拉著八福晉,眼瞧著八福晉妝容也不似以往豔麗,麵色更是憔悴不堪,寶絡和五福晉也不敢多問,跟在三人身後一同進了慈寧宮。


    慈寧宮除了皇太後居住後,還住著兩個太妃,老太太平日裏沒個消遣最愛做的就是含飴弄孫,聽聽小曲,而慈寧宮也建著一個戲台子專門供給太後看戲,待寶絡等人到時,太後等人早已入了主座笑眯眯著商量著什麽,不時從自己的桌子上給兩個太妃一人遞去一個沙琪瑪。


    陽光格外寧靜的灑在三位老太太身上,時間好像在她們身上格外添了一份寧靜的雍容。太後慈眉善目,身材比兩個太妃還要高大一些,麵色紅潤笑起來總是眯著眼,淑惠太妃坐在太後下側,和太後模樣有五分的相像。


    當年先皇的後妃幾乎都來自蒙古,太後和淑惠太妃更是親生姐妹,端順太妃也出身蒙古但是阿巴亥的,三人當中她身材略微嬌小一些,但依稀還看得出當年是個美人。


    寶絡等人上前向三人行了禮,把老太太高興的,直喚起身,又喚來八福晉上前拉著她的手,仔細打量著,心疼道:“可憐的喲,怎麽去了一趟草原就成這幅樣子了。”


    八福晉也不答話,巴拉巴拉睜著大眼看著太後沒一會兒低下眼淚,趕忙用帕子擦拭去,抬頭笑道:“還不是想太後娘娘您的,這幾日妾身在草原就想著您要是能來該多好呀,草原遼闊草也青綠,就連奶~子也香甜的很。”


    太後拿著手帕替她擦掉眼,故意生氣:“你這丫頭莫要哄我,你在草原上的事兒哀家都知道了。就說這事兒,你也有錯,怪不得老八生你的氣,你看看哪個皇阿哥府中沒個格格侍候的,這事兒哀家得說你不如你四嫂五嫂。”


    在幾個孫媳婦當中太後偏疼八福晉,因她小時候經常被安親王帶入宮的緣故,可以說八福晉是太後看著長大的,就連太子妃在太後跟前也不如八福晉吃香。今日雖開口批評但也含著慈愛,寶絡和五福晉麵麵相覷俯身連道:“太後過譽。”


    說話間的功夫太子妃和公主也相繼來到,當著未出嫁的公主麵兒太後也不便多說,隻幫八福晉擦幹了眼淚讓她挨著自己坐,又讓八福晉先點戲。大福晉看著撇撇嘴,湊到太子妃跟前兩人咬耳朵說著什麽,讓太子妃眉頭蹙下。


    八福晉先點的一出《紅鬃烈馬》說的是薛平貴重聚王寶釧,倒恰如她此刻的心境,老太太點的是《四郎探母》熱鬧戲,兩個太妃又分別點了兩出便開始唱了。


    以前小時候旁邊都有旁白出現,現在沒了,就關聽著台上依依呀呀,都是寶絡聽不懂的話,倒是戲台子上的衣服有創新,男女清一色全是馬褂旗裝,可看著怎麽就特別違和呢?寶絡噓了噓五福晉低聲問:“五弟妹,咱們說說話吧。”


    寶絡知道五福晉對這些不大感興趣,正說著卻不知今天五福晉也不知怎的,看著台上人眼淚汪汪的。寶絡拍手,是了,聽說五爺又納了一房妾侍,今日看她從宜妃娘娘宮中紅著眼眶出來又摟著弘暉多半是這些個原因堆砌在一起,如今又看到人家夫妻恩愛,難免辛酸。


    哎,福晉的日子雖然空閑富貴但到底是天家,豪門也不是那麽好進的,要做的了賢妻納的了小妾,生的下孩子鬥得了婆婆。


    大福晉呢賢妻是做不得了,但好歹是以大千歲馬首是瞻,兩人雖是同床異夢但也有共同的追求目標——把太子,太子妃拉下馬;三福晉厲害,管家管孩子都有一手,可惜三爺是個悶葫蘆半天一聲不吭的,她那個婆婆榮妃也是個厲害人,兩人不是東風壓得過西風就是西風壓得過東風,說話都是綿裏藏針的;至於她,賢妻做了,小妾納了,孩子生了,可就是她那個婆婆糟心呀,哪裏能像三福晉那般偶爾壓倒一下西風呢,她不被壓倒就不錯了?


    至於五福晉,提起來也是一桶的辛酸淚,人賢惠吧,但孩子就生不下來,跟五爺夫妻感情不好,婆婆也是個中好手,宮鬥的呀你以為是開玩笑的;而八福晉呢,在之前可以說是她們這群人當中最有福氣的一個,但現在老公變心,婆婆落井下石,也夠她喝一壺的了。


    正想著,突然門外走來一個老嬤嬤臉色暗沉,麵色冷冽,急衝衝的走到太後身邊伏在她耳朵旁說了聲什麽,太後臉色立馬就變了。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門外突然跑來一個公主模樣打扮的迎頭就太後跪下,蓬頭垢麵的,鞋子也缺了一隻,脖子處領巾也沒了,現出一條淡紅色勒痕,太後也嚇得夠嗆,哎喲一聲跳腳:“你怎麽就成這幅樣子了!”語氣頗為惱怒,麵都發紫了,台上的戲子也不敢在唱在領班的指揮下麻溜的就走。


    寶絡還弄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這個公主怎麽沒見過的樣子,啞然看向五福晉,卻不料五福晉也有些納悶,湊近了看才驚呼:“新月格格!”聲兒不大,但聽到來人四周頓時鬧開了鍋,幾個公主身後的嬤嬤嚇得趕忙跟太後身邊的嬤嬤告了禮,拎著自家的公主走人。


    寶絡心中納悶,新月難不成是qy奶奶筆下的那個新月格格?不能呀。


    “太後!請您看在奴才的阿瑪和額娘麵上,成全奴才和努達海吧。”新月跪地叩頭,不要命的往石子路上磕,隻幾下頭也青了,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直往下流,如花的容貌此刻有些恐怖。


    寶絡嚇到了。


    太後大怒,氣的直喘粗氣,手指已捏著一旁瓜果恨不得撒到她身上去,強忍了半天還是怒道:“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麽身份,他是什麽身份。打□□高皇帝就沒這個理兒,哀家勸你死了那條心,好好等著做郡王府的福晉。”


    從太後開口起,新月一邊聽著一邊痛苦的搖頭,皇權對於她來說並不再是那麽可怕,甚至為了愛情她連生命都可以舍棄,她這麽做一切都是為了追求真愛啊,為什麽雁姬不能理解她,為什麽皇上不能理解她,甚至現在連太後都不能理解她!


    她以為太後是不一樣的,她沒有得到先皇的愛和同情應該更能體會得到愛卻得不到的痛苦,新月哭的期期艾艾,淚眼閃爍:“不,不。”不能和努達海在一起,對她來說生還有什麽意思呢?


    “太後,您真的不能理解奴才的一片心意嗎?”新月毅然起身,決絕的望向太後,了然一笑:“你們都不懂,你們誰都不懂。”


    那孤傲的氣節像一朵雪山上的白蓮花,誰都不懂得她的真愛和痛苦,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是愚蠢的。可為什麽又讓她死也死不成了?新月激動極了。


    寶絡比她還激動,捏著五福的手,這新月格格是往哪兒串出來的,她怎麽不知道宮裏有這號人物呢?她顫抖問:“她是誰?怎麽沒見?”


    五福晉一歎,更小聲的說:“她是端親王的嫡女,康熙二十九年那年和葛爾丹激戰烏蘭布通戰死,福晉自縊身亡,幾個兄長也戰死了,一家子隻留下她和一個庶出的小兒子克善那時候她才十歲吧,後來被皇阿瑪帶進宮養在太後身邊,但她不願意留在宮中,要跟著當年救過她和克善的努達海將軍,就這樣過來七八年吧,有一日突然那個努達海要自動請纓去駐守邊疆,後來傳來戰敗的消息,皇上念在過去功不可沒免於一死。可回來的時候卻帶著新月格格回來,原來新月竟私奔去前線找了努達海。努達海的夫人雁姬這才不得不說出兩人早已心屬的事兒,可一個都娶了夫人一個又是格格之尊哪裏能相容的,為此這事兒托了三年這個新月格格也過來二十歲。宮裏太後不願讓人提起她,她也整日哭哭啼啼的讓人好不鬱悶。這幾日聽說將軍府的老夫人正打算給努達海納妾,不知哪個混賬東西嘴碎傳到她耳朵裏了,這不正鬧著嗎?”


    嚇,果真是qy奶奶裏頭的新月格格,她到底穿越到哪裏去了呀。


    寶絡驚魂未定,就見那邊新月哭的更淒慘,太後氣惱的頭疼病又犯了,直叫人拉她下去,新月不甘心死拽著桌椅不放嚎啕大哭,完全沒有一點格格的樣子,被拖拉到寶絡桌子這邊,寶絡正要上前看清她的樣子,可突然新月像發了瘋的拉住寶絡,睜大眼睛:“救我,救救我,告訴努達海讓他來救我!”


    寶絡被她這麽一拉,身上沒著力,腳抽著勁的歪倒旁邊撲著五福晉一同摔在地上,她隻覺腳被針刺了一般忒疼,鼻尖脂粉味衣服的味道,令人難以忍受:“惡——”


    “福晉”


    “格格——”


    “快去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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