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一屍三變(下)||


    車庫內的人,除了朝歌、阿誌、史潛三人外,其他人對整個過程的知曉僅限於阿誌的講述,全當故事聽了,了解的並不多。


    他們對於朝歌提出的疑問,更是不知所以然。


    梁庫等人還有老張湊在一起,看看朝歌,又看看史潛,既像聽評書似的等著下文,又像是在聽史潛的臨終遺言。


    朝歌一直看著史潛,也在等著回答。


    低著頭的史潛好一會才抬起頭,扶扶眼鏡又是那樣一笑。


    “你見過我真正犯病發狂的時候嗎?”


    然後他看了一眼骷髏人皮似的阿誌說:“他看見過,我真正犯病發狂的時候,連我自己都不敢肯定做了什麽。


    “那具女屍裏的隔膜是我早就想吃的,也許習慣成自然,我就拖出了那具女屍,也許這麽多年連我自己都沒注意到,除了隔膜,我還對屍體的其他部位也有了興趣。嗬嗬嗬,嗬嗬……”


    在史潛的嗬嗬笑聲中,幾乎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本以為命在旦夕的史潛臨終前,良心發現因此才坦白懺悔,可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不但沒有絲毫悔意,相反的還很享受。


    在嗬嗬詭笑中,人魔史潛再次病發,這一次他沒再挺過來,帶著一張扭曲的臉,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望著史潛因抽搐而卷成一團的屍體,眾人都愣了一會沒有說話。


    朝歌則是稍感遺憾,如果史潛再活片刻,也許可以再問他一些問題。


    梁庫忽然用手指彈了一下銅震。


    “史老魔,最後讓你聽兩聲,就當是送你一程了,到了那邊好好過日子。放心好了,你的寶貝銅震,我會替你好好保管的!哈哈!”


    接著梁庫又走到還在發愣的阿誌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嗬嗬,我總算明白什麽叫人不可貌相,老實說從一見到你,我就沒當你是個好人,現在總算澄清了。對不住了啊!嗬嗬!”


    被梁庫這麽一攪和,氣氛為之一振,眾人輕鬆了許多。


    可這一輕鬆,肚子卻又鬧騰起來,古傲已經餓的肚皮貼脊梁了。


    門衛老張剛才一直在聽,都沒有說話,臨到史潛咽氣才終於說了句:“貪汙受賄,罪有應得!罪有應得!”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這位可愛的老張,耳朵已經背到這種程度。


    不過他似乎聽懂了眾人在吵餓,彎腰往外走,要去給大夥做點吃的。


    梁庫逗趣說,不是老張聽懂我們吵餓了,而是他老人家自己也餓的快不行了。


    這邊安頓一妥,朝歌就陪老張去門房,那裏情況不知道怎樣了,如果缺人時間過長,怕會引起外麵經過的人懷疑。


    臨走前把阿誌那支手槍交給梁庫,朝歌總覺得這東西還是在自己人手裏比較安全。


    朝歌和老張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車庫向門房去。


    他們快要到門房時,突然發現門口有幾個大漢,在探頭探腦往門房裏看。


    朝歌反應機敏,一閃身躲在一棵大樹後麵。


    老張卻沒看見,自顧自的低頭往前走。


    朝歌不禁捏出一把冷汗,看這幾個大漢目光閃爍,想必一定是四處尋找自己的術人。


    如果放他們進來,老張再按自己的理解,說館裏員警在辦案,非引起幾個大漢的懷疑不可,那可就糟了,但他想阻止老張時已經來不及。


    幾個大漢隔著門大聲呼喝老張,老張耳背聽不到,還是往自己的小屋走,直到發現巨犬掙鐵鏈才看到大門後的幾個人,他這才走了過去。


    對了半天話,幾個大漢都累出一身汗,也沒問出個究竟。


    問話的大致內容,無非是看到幾個外地人沒有,尤其是一個微瘦個子挺高卻有點冷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當然指的就是朝歌。


    老張卻不管你怎麽問,反正他來回都是一句話:“回去吧,今天館裏不辦公!”


    幾個人終於知道,這老頭耳朵不是一般的不好使,簡直跟聾了沒什麽區別。


    有的就開始唧唧歪歪,嘴裏不幹淨了,見老張還是沒任何反應,看來是真的耳背,又朝門縫使勁往裏瞧了瞧,也沒見什麽異常。而且這麽大的園區要想搜那還不是浪費時間,於是就罵罵咧咧的往別處去了。


    朝歌收緊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剛想走出來,卻忽然聽到老張透過門縫喊那幾個大漢:“喂,等等,我有點事要跟你們說。”


    幾個大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邪笑著像是看到了點希望,一起又走回來。


    其中一個人堆笑道:“老頭……老師傅,什麽事啊?是不是看到那夥外地人了?”


    此刻朝歌的心又懸了起來,心念飛轉,尋思著,一旦門衛老張無意泄漏了己方這幾個人,該如何緊急應對。


    就在幾個大漢的期待與朝歌的擔心中,老張透過門縫,對著把頭湊過來的幾個大漢大聲道:“要是家裏有人死了,別急著往館裏抬,怕是明天也辦不了公。”


    幾個大漢差點沒背過氣去,狠狠罵道:“我呸!你這個老不死的老聾子,你們家才死了人呢!”說著抬腳猛踹門。


    門衛老張一臉懵懂說:“有話好好說,年輕人,家裏死人傷心歸傷心,可也別亂踹門呀!這可是公家財產!”


    大門裏鬧的正歡,這邊的朝歌卻忍不住樂了,他很少這樣會心的樂,亮貝一樣的牙齒在陽光下格外養眼。


    幾個大漢,門也踹了、人也罵了,其中一個年歲稍長的人,見跟一個老聾子這樣糾纏下去實在沒趣,便勸幾個哥兒們辦正事要緊,幾個大漢又罵了幾句才告散去。


    等幾個人走遠了,朝歌才走出來。


    門衛老張正在撫摩那頭巨犬,巨犬則一改凶態,搖頭擺尾的往老張身上撲。


    老張撫摩它再三,可以看出疼愛之情,好一會才回身去房裏煮飯了。


    朝歌繞過狗,湊到門前往外窺探,回身的時候他嚇了一跳,那狗並沒像往常一樣,像是要吃人似的望著朝歌,而是衝著朝歌搖頭擺尾,嘴裏流出好長的口水。


    朝歌心裏納悶,就在今天早上,巨犬還要吃人似的對著他,現在怎麽忽然如此親匿?


    巨犬還在搖頭擺尾,口水長流,鼻子不停聞嗅著朝歌。


    難道是自己身上的什麽味道讓巨犬非常喜好?


    朝歌聞了聞自己的衣袖,還可以隱隱聞到些屍體整容間那種屍肉腥臭氣味。


    他不禁眉頭一皺,這狗該不會是喜歡這種氣味吧!


    忽然他心裏一驚,想起一個相同的細節。


    巨犬曾經對冒充館長的阿誌也這樣過,現在想起來,當時阿誌被嚇個半死,很明顯他隱藏在殯儀館期間與巨犬很生疏,難道當時阿誌身上也殘存了這種屍肉氣味?


    朝歌越想越不對,要知道,之所以自己身上還殘存著屍肉氣味,那是因為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氣味濃重強烈,而且他在地下室停留的時間不短,所以氣味才殘留在衣褲上,久久不去。


    可是昨天那具女屍則是剛剛剖開,一是氣味沒這麽濃烈,二是地下室阿誌與史潛隻是極短時間的廝鬥,然後就迅速離開了。


    況且阿誌從辦公區聽老歌金曲到帶朝歌去取藥布,中間又過了那麽長時間,即便帶出一點屍肉味,也早該散的幹幹淨淨了,巨犬又怎麽可能那樣親匿的聞著阿誌流口水呢?


    那隻有一種可能,阿誌在與朝歌碰麵前不久,一定與剖開的女屍,近距離接觸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換一個說法,也就是很有可能,女屍就是阿誌親手剖開的。


    再聯想一下史潛臨死時那種歹毒的陰笑,還有這狗的古怪喜好,朝歌一下子全明白了。


    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一隻大手緊緊捏住。


    朝歌急了,他再急的時候也都是快步而已,可現在他開步跑了,他要以最快的時間趕回車庫,晚了就怕出了天大的不測。


    朝歌第一腳踏進車庫的時候很安靜,所有人都擠在一起,倒在地上睡著了。


    他試圖弄醒梁庫,但怎麽推都不醒,再去推了最輕的房東老太,仍是不見反應。


    他知道已經發生了不測,正準備動手去碰阿誌的時候,忽然聽到兩聲咯咯怪笑,一直裝睡的阿誌坐了起來,手中拿著那把朝歌臨去時交給梁庫的手槍。


    朝歌不懂所有人怎麽了,身體沒傷口卻昏睡不醒。


    阿誌陰笑著:“不用擔心,他們隻是吃了稍稍過量的安眠藥。”


    “安眠藥?”朝歌有點不解。


    “沒錯!就是安眠藥!”


    阿誌得意的說:“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一時從哪裏來了那麽多安眠藥?”


    朝歌正是這樣想。


    阿誌表情忽然一黯。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瘦嗎?比二十年前的我,足足瘦了三十公斤,知道是為什麽嗎?因為自從開始追蹤史潛,我就逐漸患了失眠症,每次入睡都要依靠安眠藥,由於長期服用產生的抗藥性,藥量越來越大,但睡眠卻越來越少,所以我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咯咯。”阿誌忽然又笑了。


    “不過這麽多的催眠藥素在我體內也有個好處,那就是讓我在這位老太太用的什麽夢什麽丹下,可以順利蒙混過關,而且還博得了你們的信任,咯咯。”


    朝歌心內猛揪了一下,千算萬算,卻漏了這麽重要一關。


    最初在得知阿誌是假冒館長的時候,朝歌就曾閃過疑念,既然是假冒的史館長,怎麽會在房東老太那麽厲害的遣夢丹催眠之下,還能說謊呢?


    全是因為他一直以來,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地下室的那具女屍上,才造成如此致命的疏忽。


    阿誌忽然皺起眉說:“不過有一點我想不通,你這麽快從門房趕回來,而且看樣子已經提防我了,你又是怎麽發覺我的?”


    朝歌說:“狗!那條聞出你身上屍肉氣味的狗!”


    阿誌一愣,隨即有點不太相信的看著朝歌。


    “聰明!你的確很聰明!是我見過的所有年輕人中,最細心聰明的一個!不錯,那具女屍的確是我剖開的……”


    阿誌的眼神忽然有點迷茫,有點悲哀。


    “可又有誰會相信,一個曾是年輕有為、大名鼎鼎的私人偵探,最後淪落到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呢?”


    阿誌開始憤恨,朝歌甚至能聽到他的咬牙切齒聲。


    “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史潛!他毀了我的一切,讓我在一次次絕望中徹底崩潰。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殺了他!我要吃了他……咯咯!”


    阿誌又笑了,他在對著自己笑。


    “二十年了,二十年日夜的追蹤,讓這個世界隻剩下他和我。咯咯,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他是否真的存在過,或是我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尤其是在一個人見到死屍的時候,我就會用刀割,一點點的割,咯咯,那片隔膜在哪裏?咯咯,那片隔膜在哪裏……”


    燦爛的太陽雖然正靜靜照在車庫的屋頂上,庫內卻讓人寒到骨子裏。


    阿誌好像完全陷入到一種癡迷狀態,時而哭時而笑,陰森恐怖的一張臉,看起來又有點可憐。


    朝歌現在本可以施展隱身術,把阿誌手中的槍奪下來,但此刻阿誌的槍口雖然放下來了,卻正壓在梁庫胸前,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


    對於心誌失常的人,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更何況朝歌已經有了另外的打算─他要等,等待一個真正可以出手的機會。


    “哦對了。”


    阿誌忽然想起什麽,一臉清醒,好像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既然你這麽聰明,再幫我好好想想一件事。史潛一直處心積慮的想除掉我,但為什麽剛才臨死前,卻沒有當眾揭發我呢?要知道,他拖著已經被擊昏的老張進到地下室的時候,正撞到我在那裏發狂分屍呀!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阿誌自言自語,陷入了沉思。


    就在剛才朝歌回想到史潛臨死前那歹毒的陰笑,再把這所有的前前後後連起來,他就已經明白了史潛用意。


    如果按正常表現,作為二十年來無不日日夜夜,都在恨不得把史潛碎屍萬段的阿誌,在壽衣冥紙倉庫發現史潛的那一刻,他就應該毫不猶豫的拔槍開火了。


    可他沒有那樣做,是因為他發現一個反常的地方。


    按照以往,當史潛知道他被阿誌發現行蹤的時候,早已經逃之夭夭了,可這次不但沒逃,而且是在受了重傷的情況下留了下來。


    再有種種古怪的鎮子,還有莫名闖進來的朝歌一行人,這讓阿誌隱約感覺到其中必有重大原因,所以他決定按兵不動。


    當阿誌在車庫內,終於親耳聽到史潛說出那個重大原因時,所閃過的一絲驚喜貪婪,並沒逃過史潛的眼睛。


    史潛料定已經一無所有的阿誌,一定會打朝歌的主意,已經無藥可治即將死去的他,再多攬一個罪名也無所謂,更重要的是,他這樣做就可以讓阿誌在眾人麵前取得信任。


    這樣一來,雙方鬥起來才有趣、才驚險,反正無論哪方受創,他史潛都會在陰曹地府笑的很甜。


    朝歌雖然已經明白此中原由,但卻絕不能說。


    “為什麽呢?究竟為什麽呢……”


    自言自語中阿誌慢慢抬起頭,忽然笑了。


    “該不會是史潛已經知道了我的心意,特意送份大禮給我?知道這些年來我被他害慘了,用你這位萬人渴得的神易後人來補償我?”他說著直直看向朝歌:“哈哈,幸虧我搶了先機,要不然可要辜負老史一片好意!”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做個交易吧!”朝歌的直接讓阿誌稍稍一愣。


    “哦?說來聽聽。”


    “你放了這些人,我跟你走。”


    阿誌笑的很可愛:“嘻嘻嗬嗬,我阿誌雖然可能精神有時會短路,但腦子還算好用。你跟我走?”


    說著他指著昏睡的幾個人說:“沒了這幾個護身符,我擔心沒走兩步,就成了我跟你走了!這樣吧,我出個主意,你把這幾顆安眠藥吃了,你睡倒,我放人,成不成?”


    討價還價、連篇廢話是朝歌最厭惡的,可現在沒法子,為了等那個機會,他隻能拖。


    “不就是想知道寶藏嗎?我們好商量。”


    阿誌笑說:“什麽寶藏腹髒的,我可沒史潛那樣蠢。我隻認現錢,鎮上多的是想找你的人,隻要你在我手中,那還不想換多少就換多少?嘿嘿,對不起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肉票,我要把我這些年來的損失全都補償回來!不!是加倍的補回來!哈哈……”


    說著,已經神智有些癲狂的阿誌,哭哭笑笑又嘮叨起這些年的苦日子。


    這時門衛老張提著燒好的飯菜走進來,在阿誌身邊停下。


    阿誌哈哈大笑:“不但有飯吃,還又送來一個肉票!”說著就用槍柄砸向正在彎腰盛飯的老張。


    可就在槍柄距離老張的頭,還剩一片頭皮屑那麽薄距離的一刹那,三個人發生了閃電般的變化。


    如果放慢看,老張絲毫沒改變體態位置,隻是靠近阿誌一側的右手,就那麽稍稍一動,與之配合緊密的,是阿誌的嘴角微微一咧。


    朝歌則一個箭步射了過來,一把奪過阿誌手中的槍,抵在老張的脖子後麵。


    朝歌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三人的三個動作完成後都不動了,像是擺好了姿勢等著拍照。


    阿誌此刻感覺自己好像輕飄飄的,雙腿離了地,他還在納悶,自己這一砸也沒用多大勁呀,怎麽會把自己給反震起來呢?


    他低頭看,結果雙腿還真的離地懸著呢,不過就是有點怪,有很多紅色**,像水柱一樣順著兩腿間往下流。


    阿誌順著腿往上看,一根鐵鉤子順著肚臍眼深深的鉤了進去,自己就像掛肉一樣被提了起來,不過讓他更加想不通的是,這鐵鉤子為什麽是握在駝背耳聾的老張手裏?


    老張怎麽會有鐵鉤?


    老張的鐵鉤怎麽鉤在阿誌的肚子裏?


    老張是誰?


    這些疑問一直到阿誌神智漸漸模糊,瞳孔慢慢擴散,生命緩緩終結,他也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三人的姿勢還維持著,隻不過阿誌的頭已經無力的垂下了。


    朝歌打破了沉默。


    “我一直在等你。”


    “我卻沒想到。”


    “你是術界中人?”


    “……你打算一直這樣說下去?”


    朝歌看了看阿誌還在汩汩流出的血,就快要淹到自己的腳麵了,他握緊手槍往後退了一步:“請慢慢向後退三步。”


    老張很聽話,已經完全不聾了,慢慢向後退了三步,手中提掛的阿誌像是紙做的,老張走起來竟然跟平時沒有區別。


    “再慢慢放下他,千萬別妄動,我朝歌還沒向老人開過槍。”


    老張還是很聽話,慢慢又垂下手,“咕咚”一聲,阿誌的屍體掉落在地。


    朝歌說:“我別在門房的那片草葉是你換的,史潛所藏倉庫門階上的野草籽也是你放的。你一直在坐山觀虎鬥。”


    老張想了好一會說:“我哪裏出了錯?”


    朝歌:“是你最忠心的夥伴出賣了你。”


    老張有點不太相信:“你是說……狗?”


    朝歌:“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死人肉感興趣的狗,如果猜的不錯,女屍缺去的那塊肝髒就是你裝暈在地下室,趁沒人注意時取走的。”


    老張低下了頭,頗自責的歎了口氣。


    “哎!都是我把黑背慣壞了!我早發現史館長有偷吃死屍肚裏隔膜的怪癖。頭天夜裏開膛取割,穿好衣服第二天就火化,神不知鬼不覺,從來沒被人發現過。


    “也是我好奇,覺得這人是萬物之靈,人肉也一定是好東西,不知道我的黑背吃了會不會更壯實、更有靈氣。有一次在史館長剖完屍離去後,我就順便也割了塊內髒喂狗。


    “真沒想到黑背這一吃就上了癮,反正這事情又方便又隱秘,我就一直這樣喂下去了。哎!都是我把它慣壞了!”


    看老張的語氣神態,真的讓人很難想像,他此刻正在說的是一件令人渾身發抖的恐怖屍事。


    此刻的朝歌也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兩人就那樣麵對麵靜立。


    過了好一會,老張看了看已經漸漸西斜的太陽影子。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上路了。”他語氣還是那麽平淡。


    朝歌第一次有點聽不懂話。


    本來一直很聽話的老張竟然向前走了一步,說:“我們該上路了。”


    命運就像**,你反抗不了就要學會享受;


    工作就像**,你不行了別人就上;


    生活就像**,什麽都得靠自己的雙手;


    學習就象叫雞,既要出錢還得出力。


    該貼無獎懲


    頭銜:六道—落葉戀秋


    qiuye


    會員:認證會員


    修為:大乘期


    威望:+10


    魅力:20


    金幣:8700


    經驗:54830


    文章:073


    愛人:單身貴族


    注冊:0509123:19


    我的寶寶:鷹擊長空


    發表:200010311:23:33第133樓


    第十章別有洞天


    “去哪裏?”朝歌也隻能這麽問了。


    “到了就知道。”


    老張居然還有興趣打啞謎,而且還又上前一步。


    朝歌舉起手槍,他真不想事情發展到開槍的地步,但他也清楚的知道,麵前這個老張絕對是個可怕的對手,也許不開槍,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正猶豫著,忽然眼前一花,朝歌覺得手腕微微一麻,手槍已經鉤在老張的鐵鉤頭上。


    朝歌心裏一驚,急忙往後撤,卻發現老張看都不看他一眼,也沒再進逼,而是提著鉤背著手,有如閑庭散步似的,向昏睡在地上的幾個人走去。


    他嘴裏念叨著:“嗯,這個小子應該也帶走,看起來好像跟神易家族有很深的淵源。”


    朝歌一聽就知道老張說的是梁庫,心下更急,剛才已經被阿誌挾持一次了,現在可不能再來一次。


    他腳下用力,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也不懂得什麽武術章法,掄圓了拳頭就向老張砸去。


    不想老張就像又聾而且瞎了似的繼續往前走,等朝歌的拳頭就快要到時,不緊不慢的把手一抬,鐵鉤尖正不偏不倚對準了朝歌的拳頭。


    朝歌已經來不及收回,可這樣砸下去,自己的拳頭勢必要被穿在鉤子上。


    千鈞一發間,老張忽然又把鐵鉤收回來,步態仍舊悠然,似有些歉意的說了句:“哦,差點忘了你不會武功。”


    對比如此懸殊,這要是換了別人,恐怕早沒了鬥誌。


    朝歌正相反,越是如此,越是激起一腔英氣,他腳步一搓,施展開隱身術向老張襲來。


    這回老張終於停了下來,不過神態依舊,讓朝歌更加震驚的是,自己每移一個角度,老張都恰到好處的也把頭一動,正好破了盲點。


    朝歌連試幾次,都沒能逃出老張視線。


    老張點點頭說:“這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陣衍術其中的一種吧?嗯,不錯!隻是好像還缺了點什麽。”說完他想了想,最終沒能想出什麽,於是又回頭向梁庫走去。


    朝歌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了,這可真是出道以來最窩囊的一次,但不管怎樣,還是運足了力向老張發出最後一擊。


    結果連朝歌自己都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山崩海嘯的這一擊,被老張輕描淡寫的一揮,人就輕飄飄的飛起來,然後落在地,不過顯然老張不想傷到朝歌,因此他並無重創。


    老張已經走到橫七豎八昏睡的人堆前,在朝歌冒火的眼神下,低頭伸手抓了梁庫的衣領子。


    就在這時,誰也預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本來像是昏睡的房東老太,猛地把雙袖一揮,兩股毒煙已經彌漫在老張眼前。


    原來,跟阿誌體內安眠藥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是,房東老太平日接觸各種藥物,毒素日積月累,可以說自己對藥物已經有相當的抗拒力,所以她提早醒來,在袖口暗暗點燃了丹香,伺機攻向老張。


    老張隻覺眼睛一麻接著一痛,知道不好,驚呼一聲倒飛出去,反手把鐵鉤向房東老太擲出,力道驚人,竟然穿透木門後還是鑲入到老太太體中。


    老張遁走後再也沒回來,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房東老太傷勢過重,眼看活不多時了,她樣子極是憂慮地望著朝歌,倒不像是擔心自己,顫聲道:“這個人太過神秘強悍,我擔心……”


    朝歌目光閃爍,剛中漸柔。


    房東老太摸著鑲在胸前的鐵鉤說:“這鉤子形體獨特,讓我……讓我想到了八門中的死門。”


    朝歌心頭一震,一下子想起房東老太曾講過的八門掌故。


    他暗暗驚歎,如果老張真是八門中人,那八門的力量真是令人生畏,而且他們隱藏如此之深,顯然早已經遍布全鎮的各個角落。


    他就隻是有一點不明,既然八門有如此驚人力量,為何遲遲不出麵?


    如果八門出麵,不需要太多人,就隻要一個老張就可全平,但他們卻為什麽不出動呢?就算這個老張,也還是朝歌等人自己撞上的。


    如果說老張不是八門的人,他又屬於哪個門哪派呢?


    一時難解,朝歌無語。


    房東老太似乎也正是擔心此處,幾次欲言又止,好像有什麽極掛念又不好開口的事情。


    朝歌沒有說話,隻是極重而輕的點了點頭,房東老太一直在用生命保護大家,朝歌雖然不說,心裏卻著實感動,此刻老太的任何未了心事,隻要他朝歌活著,就一定會辦到。


    就在房東老太決定說出來的時候,已經氣息不暢了,她緊握著朝歌的手,用盡最後一點命力喊出一聲:“小……小闖!”然後便睜眼西歸了。


    等所有人醒來後,都對剛才發生的驚變感到害怕。


    原來一直沒與八門的人接觸上,還以為那幾乎是個不存在的傳說,現在終於見到了,而且比想像中還要可怕。


    當看到房東老太的屍體時,眾人紛紛低頭無語,要論感情有多深還談不上,但這一路來出生入死的相伴,現在她猛的去了,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古傲的心情就更複雜了,著實還真有點傷感,畢竟一口一個煙奶奶叫了這麽長時間,而且他能感覺得出,別看老太太重視朝歌,但感覺跟自己更靠近些。


    雖說那些甜話,大部分都是古傲隨口說的,為的不過是老太太的諸多寶物,但時間一久,心裏竟有一塊是軟的。


    古傲有時候很痛恨自己的這個缺點,因為他覺得自己很難成為一個真正的騙子,就是因為自己心裏很深很深的地方,總有一塊是軟的。


    傷感之後,眾人又紛紛對老太太為何臨終時喊出小闖,進行了各種猜測與聯想。


    他們一致覺得,小闖一定與老太太有什麽至親關係。


    吳姨恍然道:“哦,我想起來了,你們還記得當初要把小闖留在地室時,老太太給小闖準備的那個包袱嗎?那裏麵可以說是應有盡有。當時我還覺得奇怪,老太太對任何人都是冷得能出冰,對小闖怎麽卻這樣細心周到?”


    小葉也緊接著:“對對,我也想起來了。剛進小樓的時候我還奇怪著呢,怎麽小闖每年寒、暑假都來這裏?我看比武隻是借口,來看老太太才是真的!”


    梁庫不同意:“不對不對!憑我對小闖的了解程度,那孩子不會撒謊,而且據我知道,他真的就隻是來比武,沒提一句跟老太太有關的話。”


    古傲不失時機冷嘲熱諷:“真是一對好兄弟,恐怕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錢!”


    吳姨若有所思:“可能小闖這孩子,還並不知道老太太就是他的什麽至親,也許老太太不想再讓後輩人有涉足術界的了。隻有真正為人父母做了長輩才知道,他們最希望自己的後輩一世平安,而不是轟轟烈烈功成名就。”


    吳姨說完不自覺看了一眼小葉,這又何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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