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凡在跑步機上慢走了十分鍾就已經有些氣喘了,我坐在一旁看著她,並未阻止,因為雖然累,但是為了她臉上的那種滿足,我不會去打破。


    一會兒她下來,然後徑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嘴裏還有些急促地喘著氣。


    “哎……真是…真是老了,這麽一會兒就累成這樣了……”


    “呼……”


    她常常地喘了一口氣。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然後勾著唇看著我笑到:“想當年,我可是跑1500米也沒這麽累過。”


    我輕笑著搖搖頭。


    這時候樂凡又笑歎一聲,“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樂凡那沾著些許汗水的額頭,我走到她麵前,伸手替她擦掉,然後輕聲問到:“你和他們說什麽了?”


    樂凡微笑著看著我,不阻止我的動作,也不說話。


    我收回手,然後和她對視了幾秒之後,坐在她身邊,也不忙著繼續追問,隻是放空般地盯著一個地方,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


    等她的呼吸平穩了,她的聲音才慢慢地響起,“洛素,我和他們說什麽,你應該是明白的。”


    她閑散地靠在椅子靠背上,像一個孩子一樣,將鞋脫了,然後盤腿坐在椅子上,微微低著頭,手指把玩著她的幾縷偷跑出來的發絲。


    我不說話。


    停頓了一會兒,她歎了一口氣,繼續說到:“洛素,其實這兩天,你對我的情況一直避諱著,一言不提,我知道,除了替我隱瞞之外,還有怕我傷心。不僅僅是你,羅曼、陳瑞豪,他們也是如此。”


    我眼神微微閃爍,可是立馬又恢複了平靜,似乎是什麽都沒聽到一樣,依舊安安靜靜地盯著我的前方。


    “其實,我們都明白,這一次我回來意味著什麽。兩年前,我沒有來得及說完的話,總要交代清楚了,而現在,我要和你說什麽,你應該也猜到了一些。”


    ……


    從開始到結束,我一直很好地扮演著一個傾聽者,一言不發,至於樂凡所交代的那些事情,我都不作回應。


    等她一個人絮絮叨叨說完了,她才看向我,“洛素……”


    一聲輕喚,似乎猛然間將我從神遊中喚醒,我眼神慢慢開始聚焦,然後有些僵硬地勾著唇低低地回應到:“嗯……”


    “洛素,該不會剛才我說了這麽多,你一句都沒聽進去吧!”樂凡帶著調侃的意味問到。


    我轉過頭看向她,就見著她笑眯眯地看著我,一點異樣都看不出來。我繼續沉默,其實我也不知道剛才我是不是聽進去她說的話了,可是我卻能夠確定的一件事是,我是不願意聽進去的。


    “幹媽,洛阿姨,我媽讓你們來吃些水果。”


    就在我和樂凡都沉默著的時候,就聽到了徐文博的詢問聲,我們都是將目光落在了徐文博的身上,就見著他伸出了一個小腦袋看著我們。


    樂凡對著他笑著回答到:“好,我們馬上就過來。”


    徐文博帶著疑惑地目光看了看樂凡,又看了看我,然後頭縮了回去,把門關上。


    我轉過頭去看向樂凡,恰好碰上了樂凡要收回去的眼眸。


    我偏過頭去,什麽都沒說,樂凡深吸一口氣,然後徑直拉著我起身,“好了,我們去吃水果吧!”


    然後,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往客廳而去。


    我默默地跟在她身後,直到拉開了通往客廳的那扇門,隱約間我好像聽到了她輕如鴻毛的聲音傳過來。


    她說:洛素,我希望你能幫我……原諒我。


    我盯著她的後腦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樂凡已經鬆開了我的手,正坐在一邊享受般地眯著眼吃著葡萄,而且還時不時和徐文博交流一下意見。


    見我過去了,徐文博招呼著說到:“洛阿姨,快過來吃葡萄,幹媽都要將葡萄吃完了。”


    我微微笑笑,然後走過去,從樂凡手中將一串葡萄直接搶了過來。


    樂凡瞪著大眼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徐文博也一臉疑惑的看著我,我忽然間覺得有些莫名地尷尬,然後扯扯嘴角,“嗯……你少吃一些,晚上睡覺不舒服。”


    說完之後卻頓時覺得待不下去了,因為樂凡和徐文博一臉呆萌地看著我,我將葡萄又塞回了樂凡的手,然後直接去了廚房。


    在我離開的下一秒,身後傳來了樂凡和徐文博一陣狂笑聲。


    雖然覺得有些無奈的尷尬,可是卻是忍不住笑了,因為那肆無忌憚的笑聲,我有多久沒有聽過了。


    午後,我們吃了飯之後,便是鎖了門,然後集體出遊。


    “陳瑞豪,你鎖好了沒有啊?”


    羅曼站在樂凡身邊對著正在鎖門的陳瑞豪吼到。


    其實我是真的挺佩服她的,她和陳瑞豪其實並不熟實,以前雖然見過,不過也就是點頭之交,沒想到就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就能這樣熟稔地和陳瑞豪說話了。


    陳瑞豪沒有回答,隻是鎖好了門之後走到我們身邊,然後目光落在樂凡身上,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頭,“這山裏比較冷,你穿這麽少,會不會冷到?”


    我們看向樂凡,才發現,她隻是穿了一條灰色的及膝裙子,還是坎肩的,陳瑞豪不說,我們都沒有注意到。


    “我去給她拿件外套吧!”說著,我就準備再開門進去。


    “洛素,不用了,我也不冷。”說著,不等我說話就指著對麵的一個小山包說到:“你們看那兒,我們去上麵看看吧,那可是小時候我最喜歡的地方。”


    說著,就牽著徐文博往小山包走去了。


    餘下我們三人,隻能無奈跟上。


    那小山包就挨著房子,而且,真的就隻是一個小山包,大約,也就和剛才樂凡的外婆家的房子差不多寬。


    上麵四周是雜草,中間這一片卻是讓人特意割了雜草的,隻留下細碎的草坪。


    上麵隻有一顆板栗樹,那棵樹很大,很高,枝葉幾乎是要覆蓋整個小山包了。


    我們坐在樹下,這個季節,板栗一顆顆地掛在樹上,隻是還沒有成熟。樹上綠油油的一片,午後的陽光透過板栗樹照射下來,印在我們的臉上、身上,隻覺得一陣陣的溫暖。


    陽光包裹著那些青翠的板栗,度了一層光的它們,看起來更加的誘人了。即使它身上穿著尖刺,給人帶來的,也隻剩下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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