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0章：進擊的呂布
三國：劉備帳下，朝九晚五 作者：槿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麵前的這幅牛皮地圖，雖繪製粗暴，但卻記錄了烏丸各方詳細的情報。</p>
從這裏可以看出來，栗籍骨都侯對烏丸的恨意有多強，隻不過一直寄人籬下，仰人鼻息，不得不順從以代郡太守王澤等人的管轄！</p>
代郡共分十一縣。</p>
除王澤這個代郡太守所在的高柳，南匈奴栗籍骨都侯部占據的班氏之外。</p>
兩大烏丸勢力東西劃分。</p>
其中，較為勢弱的一方為普富盧部，占據了北平邑、道人、狋縣、平舒四縣！</p>
以代郡中心的東安陽為界，以西包括馬城、桑幹、當城、代縣五縣都屬於難樓管轄範圍，其勢力，甚至延伸到上穀郡，和閻柔、鮮於輔的勢力接壤！</p>
“嗬嗬，好好的一個代郡，他代郡太守王澤隻占據了治所高柳，剩下的十縣，居然都被你們匈奴和烏丸劃分了，這還是大漢的疆土嗎？”</p>
呂布冷笑道。</p>
弼馬溫撓了撓頭，賠笑道：“現在不一樣了，起碼班氏縣已經重新回到大漢的手中了！”</p>
呂布挑了挑眉：“算你懂事，那你可知，如今普富盧部和難樓部的情況如何？”</p>
“嘿嘿，將軍，你這可就問對人了，小人之前已經聽我家大人分析過！”</p>
“將軍請看，前些時候，王澤侄子王機，趁雁門郡空虛，用錢糧籠絡兩部烏丸，征召士兵隨他西征，最終戰敗，包括王機在內，五萬烏丸大軍幾近覆滅！”</p>
呂布一邊聽，一邊不由感歎，當初劉備等人，當真是打了一個大漂亮仗，活生生讓這些弓馬嫻熟的烏丸人被打的丟盔棄甲，最終飲恨鹵城！</p>
“這五萬大軍之中，大部分為強大的難樓部提供，小部分為普富盧部提供，經此一役，兩部烏丸大傷元氣！”</p>
說著，弼馬溫眼中精光乍現，嘴角抿了抿道：“不瞞將軍，此次若非新任單於下達了死命令，其實我家大人，另有打算！”</p>
“哦？什麽打算？”呂布好奇道。</p>
弼馬溫指著地圖道：“趁著兩部烏丸虛弱，盡起大軍，重現冒頓單於榮光，將這些烏丸人給打趴下，讓他們成為我們的附庸，奪高柳，據代郡全境，北部以長城之利，據彈汗山鮮卑於外，南向劉虞效忠，臣服大漢！”</p>
呂布眯了眯眼：“想法倒是不錯，但你家大人有沒有想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部烏丸雖然被打殘了，但還不是你們這一縣之力可以與之為敵的！”</p>
“就算，你們的計劃成功了，那北部橫據的鮮卑不說，上穀、漁陽一帶的烏丸又豈會坐視不管？你們又怎麽知道劉虞會願意接納你們？”</p>
</p>
對於呂布的問題，弼馬溫嘿嘿一笑：“多的小人也不清楚，不過有幾點，小人還聽我家大人提起過！”</p>
“說說看！”</p>
“諾！”弼馬溫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p>
“首先一點，將軍可能有所不知，烏丸勢力雖說強大，但實則一直以來都是各自為政，哪怕是同處代郡的難樓和普富盧兩部烏丸之間，也常有摩擦，此前能盡起五萬大軍入雁門郡，也是那代郡太守王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讓他們答應下來的！”</p>
“這兩部烏丸都跟代郡太守王澤交好，但一直沒有承認向劉虞效忠，劉虞一直想招安兩部，卻被拒絕！”</p>
“往東，上穀郡、漁陽郡方向，則是鮮於輔他們統率的各部烏丸，而這些烏丸，已經是跟漢人雜居，成為了劉虞的部從，在劉虞的管轄下，常常受到難樓部的侵擾，在劉虞的調和之下，鮮於輔他們隻能忍氣吞聲，但其實內心並不好受！”</p>
“我家大人說了，如果能把這不老實的兩部烏丸給打敗，再向劉虞效忠，劉虞定然是會願意的，鮮於輔、閻柔他們，必然也是希望西邊的勢力不要太過分，能同樣地投靠劉虞，才能長久安穩下去！”</p>
呂布摸著胡須道：“倒是有幾分道理，看來你家大人籌劃已久啊！”</p>
“將軍說的在理，除了這些大人口中早就順應天時的條件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p>
“哪一點？”呂布坐直了身體。</p>
弼馬溫低頭道：“正因為前段時間烏丸大敗，導致了烏丸兩部勢力發生了一大變化！”</p>
呂布眸光閃爍。</p>
“其一，將軍應該也知道，烏丸部自從遷入關內之後，雖仰賴劉虞仁政，少有廝殺，但壞處就是失去了關外的牧場，如今，長城以外，皆被鮮卑占據，烏丸人和我們匈奴人一樣，都要依靠放牧才能生存！”</p>
“失去了關外牧場，這就導致了烏丸每年都要為食物發愁，相較於鮮於輔他們投靠劉虞，與漢人通商，生活過得有滋有味，難樓、普富盧兩部烏丸，還過著以劫掠為生，偶爾和代郡太守王澤之間達成某些交易，王澤出錢，他們出力，讓王澤能夠坐穩代郡太守的位置！”</p>
“但這次，王澤雖然給了巨大的代價，但相較於烏丸戰損的人馬而言，這些錢糧完全不足以讓喪失大部分青壯的烏丸兩部能夠好好地生存下去！”</p>
“烏丸兩部已經是民怨四起，家家哀悼，食物貴乏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才有了這次烏丸抽調兵馬，派出了吐難嚕和我家大人一起攻入雁門郡！”</p>
“烏丸的想法也很簡單，除了要報仇之外，就是搶劫，搶劫更多的食物和錢財，才好彌補之前損傷的元氣！”</p>
呂布摸著胡須，澹澹道：“也就是說，吐難嚕又戰敗後，這兩部烏丸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p>
“將軍說的是，正是這麽一個理，吐難嚕愚蠢，竟敢與將軍為敵，打光了烏丸僅剩的兵力，接下來，烏丸要麽南下劫掠，不然的話，遲早會被吞並！”</p>
“而小的說的第二點，也跟他們這次的出兵有關！”</p>
“說下去！”呂布澹澹道。</p>
弼馬溫一喜，繼續開口道：“兩部烏丸虛弱，普富盧部倒還好，畢竟除了北麵的王澤，南麵的劉虞之外，西麵則是我們匈奴占據的班氏，哪怕內虛，也沒有外敵侵略！”</p>
“但難樓部不一樣，他的兵力損耗更大，導致他不得不把手從上穀郡的範圍收了回來，守好他在代郡的一畝三分地！”</p>
“兩部烏丸首領也知道，如果就這樣下去，那等待他們的隻有滅亡，所以除了這次派吐難嚕領軍出征之外，兩部烏丸大人也在一起碰麵，按照我家大人的意思，損耗嚴重的兩部烏丸，可能是準備抱團取暖，至於利益地位之間該怎麽劃分，就要等待吐難嚕這次的戰果表現了！”</p>
呂布盯著弼馬溫，看得他身體發寒。</p>
“將……將軍，怎麽了？”</p>
“你是說，兩部烏丸大人，難樓和普富盧二人，現在聚在一起？”</p>
“是……是這樣的！”弼馬溫眼神躲閃道。</p>
“那他們現在在哪裏，你應該也知道吧？”</p>
“小的聽我家大人說，現在這兩部烏丸大人，就聚集在東安陽縣內，城內守軍空虛，二人身邊，也隻有自己的親衛隨從……”</p>
呂布聽著弼馬溫的話，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道：“你說，我如果現在趁其不備，盡起大軍，直取東安陽，會不會可以一戰將這兩部烏丸打殘？”</p>
弼馬溫難忍喜悅，抬頭激動道：“以將軍之威，當然可以！”</p>
但下一刻，弼馬溫如墮冰窖，因為他注意到呂布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戲謔之色。</p>
“將……將軍，是不是小人說錯什麽話了？”</p>
“不，你沒說錯，你很好，讓本將大致上了解到了整個代郡的情況！”</p>
“不過，你是不是以為本將是個傻子，可以成為你們報仇的工具，成為你們手上的一把刀？”</p>
“啊？”弼馬溫一驚：“將軍，小人沒這意思啊！”</p>
弼馬溫跪在地上，整個人抖如篩糠。</p>
“哼，最好沒這個意思，栗籍骨都侯讓你把這些話轉達給我，目的不就是想讓我這次除了收拾完王澤之外，順帶把這兩部烏丸也給解決了！”</p>
弼馬溫冷汗直冒：“可對於將軍你而言，收拾兩部烏丸，不是順手為之的事情嗎？你們漢人有一句話，叫做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拿下了高柳，卻依舊要被兩部烏丸虎視眈眈，這麽做……”</p>
“嗯？”</p>
呂布隻看了一眼，弼馬溫便嚇得不輕，跪倒在地求饒：“將軍，小的錯了，小的承認，這些話的確是我家大人讓我轉告給將軍的，但也並不是單純為了給我匈奴出氣，大人覺得，這樣的時機，是很難遇到的，趁著兩部烏丸大人聚集一處，聚而殲之，不僅能總領代郡，還能翦除後患，對於將軍而言，更是大功一件……”</p>
“行了，不用再說了！”</p>
呂布擺了擺手。</p>
“將軍……”弼馬溫畏懼地抬起頭，有些後悔，自己剛剛是不是說的太直白了，惹得對方生氣了。</p>
大人啊，你可別害我啊，眼看小的就能真正地做一個吃喝不愁的弼馬溫了，別一下子又給打下雲霄了！</p>
“你和你家大人的意思，本將已經明白了，但很可惜，本將不能答應你！”</p>
“將軍……小的可以知道，為什麽嗎？”</p>
弼馬溫表示費解，因為站在他的角度看，無論是真正功成之後是大功一件，還是對於本就和烏丸不和的劉備一方，都是翦除強敵的一個大好機會，呂布沒理由拒絕的啊！</p>
“嗬嗬，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p>
弼馬溫怔怔地望著呂布。</p>
“你以為，本將這次出征，是為了泄私憤，或者是給我主打下更大的地盤？”</p>
“難道……不是嗎？”</p>
“當然不是！”呂布負手而立，臉色認真。</p>
“的確，有王澤先前聯合烏丸侵略雁門在先，這也是本將敢直接率兵攻打代郡的理由，聯合外族，欺辱同胞，光是這一條罪名，縱使本將斬下王澤狗頭，想他的頂頭上司劉虞，也不敢多放半個屁！”</p>
“名正言順地拿下高柳，今後等我主打算向烏丸用兵之時，便可將戰場放在代郡，而非並州地界，高柳北倚長城之堅，往東可進取幽州全境，隻需駐軍於此，聯合這班氏縣，便再無外族可出幽州劫掠雁門！”</p>
“而本將此次的目的，也隻是如此！”</p>
“至於那烏丸，現在不能動，也不好動！”</p>
呂布語重心長地說道。</p>
弼馬溫皺了皺眉。</p>
“嗬嗬，想不明白吧？”</p>
弼馬溫撓了撓頭：“小的愚鈍，的確是想不明白將軍的話，將軍既有戰敗兩部烏丸的能力，又有烏丸侵略劉大人在先，為何不能動，也不好動？”</p>
“這就是你們匈奴人跟我們漢人的差距！”呂布開口道：“兩部烏丸，兩經大戰，元氣大傷，的確，現在我隻要領軍攻至東安陽，則可覆滅兩部烏丸！”</p>
“但你想到過之後該怎麽收場嗎？”</p>
弼馬溫張大著嘴巴，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p>
“其一，幽州地界，還是他劉虞的地盤，幽州牧一職，也是陛下親封，我主據之，名不正而言不順，縱使拿下兩部烏丸占據的縣城，也會麵臨劉虞的討要！”</p>
“我家主公與那劉虞，同為漢室宗親，理當攜手共進，以安天下，卻不想同室操戈，惹人非議！”</p>
“尤其是那劉虞，一直對烏丸各部采取懷柔政策，若我不管不顧，殺了個天昏地暗，那豈不是陷我主於不仁不義之境？”</p>
“其二，若是戰勝兩部烏丸，那我主的勢力範圍，將拓展到代郡與上穀郡接壤處，你應當明白，上穀郡盤踞的，是何方勢力！”</p>
“是鮮於輔還有閻柔他們統率的向劉虞投誠的烏丸勢力！”</p>
弼馬溫忙接上道。</p>
“正是如此，先前他們畏懼於代郡兩部烏丸勢力強大，隻是發生小規模摩擦，但若我收複兩部烏丸管轄的土地，那將直麵鮮於輔和閻柔等人的侵擾，屆時，我等是退避三舍，還是屯兵以拒來犯之敵？”</p>
“這……”弼馬溫啞口無言。</p>
“這豈非給我主樹立新敵？又徒耗兵力？”</p>
“一旦兩方摩擦過甚，劉虞自然不悅，那代郡南部，也要時刻提防劉虞的動向，我主經略並州未久，底蘊不深，倘若被代郡戰局牽製，何談大計？何談平定天下？”</p>
弼馬溫滿頭大汗：“將軍高見，小的佩服！”</p>
“哈哈哈！”</p>
呂布大笑：“世人皆知我呂布好勇鬥狠，卻殊不知，我呂布也是進退有度！”</p>
“你也不用覺得遺憾，兩部烏丸，如今元氣大傷，周邊群狼環伺，自保尚且困難，又能翻出什麽浪花來？”</p>
“與其痛打落水狗，不如放任他們盤踞在代郡與上穀郡之間，作為我主和上穀郡烏丸之間的緩衝勢力！”</p>
“隻要我等沒有表現出侵占的想法，他們又何敢來犯我境？”</p>
“至於他們能否在鮮於輔等人的進攻之下活下來，那就是交給老天來決定了！”</p>
“烏丸之間互相掐架，讓他們陷入戰爭泥潭，這才是對我主來說，最好的局麵！”</p>
弼馬溫一臉崇拜地看著呂布：“將軍之智，堪稱鬼神難測，小的今後能隨侍將軍左右，真乃三生之幸！”</p>
對於弼馬溫拍的馬屁，呂布極為受用。</p>
但表麵還是假裝謙虛道：“這算什麽，也是我那臭……女婿教我的，叫做什麽猥瑣發育，不要浪！”</p>
“一個女婿半個兒，秦耀公子為世之大才，想來也是在將軍的諄諄教誨之下，才有如此成就，漢人有句話，叫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有將軍這等智勇雙全的老丈人教導，秦耀公子才能名動天下，為天下人所敬仰！”</p>
呂布鼻子噴出兩股熱浪，弼馬溫這番話，實實在在地拍在了他的心巴之上，讓他內心近乎飄飄然。</p>
“這有什麽的，本將還有很多手段，沒有教給他呢！”</p>
“今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好好看，好好學，保證你受用一生！”</p>
“謝將軍栽培，小的今後定當追隨將軍的腳步，學得將軍的大智慧，方才不辱將軍威名！”</p>
……</p>
“文遠，此次我軍以最快速度攻打北平邑，再北上進擊高柳！”</p>
“按照弼馬溫所言，此刻北平邑空虛，我軍定當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拿下！”</p>
“但，我軍攻打高柳之時，不可不防於東安陽會麵的兩部烏丸會出兵援救！”</p>
“我意，命你率領八百虎賁於道人縣和狋氏縣之間，阻隔可能從東安陽派出的援軍，務必要阻敵於外，這個重擔，我就交給你了！”</p>
呂布望著張遼說道。</p>
張遼看了一眼身後已經重新補足的一營八百虎賁，點了點頭回答道：“你放心去吧，不管對方有多少援軍，我都不會讓他們北上半步！”</p>
呂布點了點頭：“你辦事，我放心，等我捷報！”</p>
抽調出一營兵馬，又將半死不活的吐難嚕給帶上，張遼在馬蹄揚起的漫天塵土中離去。</p>
呂布收回目光，抽出純鈞劍，喝聲道：“全軍都有，隨我出征，一戰拿下北平邑！”</p>
“殺！”</p>
先有魏續領五百人押送吐難嚕的烏丸殘兵前往劉備處複命，後呂布又派遣了宋憲領五百人，護送栗籍骨都侯在內的匈奴降兵去往劉備處請功。</p>
現在又抽調出張遼的虎賁營，加上之前的戰損，如今呂布麾下，還剩下自己的親衛營，臧霸的泰山營，成廉的一營，曹性的一營，以及栗籍骨都侯精心挑選出來，交由弼馬溫統率的一營匈奴精兵。</p>
合共五營四千餘的兵力，在呂布的帶領下，浩浩湯湯殺到了北平邑城下。</p>
北平邑作為普富盧占據的縣城，如今抽調出了絕大部分的兵力，由難樓之子吐難嚕帶領著去雁門報仇了！</p>
城中一片空虛，當呂布率軍趕到時，城門口稀稀拉拉的幾個守軍傻眼了，第一時間竟是忘記關閉城門了！</p>
當他們反應過來之時，呂布果斷下令。</p>
“曹性、成廉，給我上！”</p>
二將會意，立即率領本部兵馬出征。</p>
曹性率領的一營兵馬，多為弓騎兵，於晉陽配備上了馬鞍以及馬蹄鐵，如虎添翼，此刻坐在馬背上如履平地。</p>
曹性一聲令下，上千箭失同時引弓射出，死傷一片！</p>
而在曹性的弓騎兵的掩護下，成廉率領的一半刀騎兵，一半刀斧手步兵立即殺向城門，成廉嘶吼間，一具具屍體被砍翻在地，火速占據了城門！</p>
見大局已定，呂布一揮純鈞劍，下令全軍攻城。</p>
掉在後方的弼馬溫下巴脫臼，看著都不用呂布動手，隻是曹性、成廉二將就輕而易舉拿下的北平邑，忽然明白了匈奴將領和他們之間的差距！</p>
北平邑滿打滿算守軍都不過數百，還都是一些老卒，完全不足為患，呂布根本沒有花費多少工夫，就拿下了這座位於班氏和高柳之間的城池。</p>
“快點打掃好戰場，成廉，留下一百人維持治安，整軍繼續北上！”</p>
“諾！”</p>
半日光景，北平邑失陷，呂布大軍馬不停蹄，繼續開往高柳縣。</p>
高柳縣，可不是班氏還有北平邑這樣的小城，其地理位置，可是北靠長城，作為曾經對抗長城之外的邊塞重鎮，其城牆高大堅固。</p>
盡管兩部烏丸損失慘重，但王澤所在的高柳，根本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p>
不管是先前王機率部出征也好，還是這次吐難嚕跟隨栗籍骨都侯出兵也好，王澤自己在高柳的郡兵可是沒有派出一個。</p>
足足還有三千的兵力！</p>
雖說先前自己徒耗錢糧，非但沒有功成，反而是讓自己的侄兒折損在了雁門郡。</p>
但王澤沒有過於哀痛，反倒是如今兩部烏丸衰弱，王澤在考慮，要不要派出自己的郡兵，將兩部烏丸占據的地盤給打下來？</p>
憑什麽人家公孫瓚靠著一個右北平郡，就能操練出一支震懾烏丸的白馬義從來，自己卻隻能躲在高柳，看著其他的地盤被兩部烏丸瓜分？</p>
如今王家覆滅，劉備做大，更是讓王澤產生了不安的心理，如果此時能將破落的兩部烏丸收為己用，加以訓練，無論是重振王家門楣，還是用以對抗劉備，都有了底氣。</p>
但王澤還沒有所行動，手下就倉皇失措地跑了進來。</p>
“太守大人，不好了，有大軍攻城！”</p>
“什麽！”</p>
王澤被嚇了一跳，第一個想法就是那些烏丸人瘋了，打不過劉備想拿自己撒氣。</p>
可轉念一想，也不對啊，吐難嚕難不成已經回來了？</p>
這前後才多久時間。</p>
“是誰？”</p>
“來將自報家門，是劉備麾下大將……呂……呂布！”</p>
“飛將呂布？”</p>
聽到這個名字，王澤腦袋一昏，比聽到兩部烏丸聯合攻打高柳還要震驚。</p>
捂著腦袋，王澤快速下令道：“快，快關閉城門，向難樓部、普富盧部，還有劉虞大人那邊發出求救信號！”</p>
王澤剛剛下令，便又有人跑了進來：“太守大人，不好了，呂布大軍已經攻破外城，我軍節節敗退，正退入內城死守，還請大人定奪！”</p>
“什麽！”</p>
王澤腿一軟，強忍著恐懼，讓手下架著朝外走去。</p>
來到內城城牆上，果然看到下方殺氣騰騰的大軍，為首是一員八麵威風的將領。</p>
“呂……布！”</p>
王澤聲音顫抖道，怎麽都想不到，當初威震匈奴的飛將呂布，竟然殺到了城下！</p>
“王澤，識得本將就好，我勸你速速獻城投降，前往我主劉備麾下請罪，或還能苟全性命，不然的話，城破之時，便是你王澤身首異處之日！”</p>
王澤還沒來得及開口，身旁將領已經是破口大罵：“呸，呂布你恬不知恥，四姓家奴，效忠國賊董卓不夠，如今居然又轉投劉備麾下，我們誓與高柳同在！”</p>
完了！</p>
王澤雙腿一軟，跌坐在地。</p>
果然，下一刻，眉目含怒的呂布張弓搭箭，龍舌弓急速射出的一箭，穩穩射穿了還在狗叫的將領脖子上。</p>
這一手神技，嚇得眾人腿腳發軟，再無一人敢大放厥詞。</p>
“王澤，這就是你的答桉嗎？好，本將知道了！”</p>
“我……我沒有，這都是誤會！”</p>
但呂布卻不想聽他的解釋，下令道：“截斷高柳水源，我要讓王澤在這高柳城中困死！”</p>
高柳城，並沒有像其他城池一樣有大河流經過，隻有一條黑水（雁門水）從北部雁門山路過，當初是塞外遊牧民族極好的放牧場所，但之後被長城隔絕。</p>
此城乃是趙武靈王時期所建，用於抵禦北部匈奴的軍事要地，後西漢置高柳縣，屬代郡。</p>
黑水並不湍急，且在高柳縣城北，如今呂布火速攻下了外城，命人切斷了水源，則整個高柳縣很快就要陷入無水可用的地步。</p>
原本王澤初聞呂布率軍而來，已有不戰而降之意，沒想到身旁將領竟是出言譏諷，惹怒了呂布！</p>
王澤憤怒地看了一眼身旁倒地，死不瞑目的將領。</p>
“把他還有他的家人都給我抓起來，剁成肉醬喂狗！”</p>
得罪了呂布，加上自己本就跟劉備之間有仇怨，現在想要投降都沒機會了！</p>
王澤隻得率領郡兵固守高柳，派出信使，前往東安陽還有薊縣劉虞處求救。</p>
希望能趕在自己這邊水源斷絕之前能夠擊退呂布大軍！</p>
呂布自然也不會傻乎乎地用人命去攻城，隻是下令駐守外城，不給王澤突圍的機會。</p>
打算將王澤活生生地困死在高柳縣之中！</p>
從這裏可以看出來，栗籍骨都侯對烏丸的恨意有多強，隻不過一直寄人籬下，仰人鼻息，不得不順從以代郡太守王澤等人的管轄！</p>
代郡共分十一縣。</p>
除王澤這個代郡太守所在的高柳，南匈奴栗籍骨都侯部占據的班氏之外。</p>
兩大烏丸勢力東西劃分。</p>
其中，較為勢弱的一方為普富盧部，占據了北平邑、道人、狋縣、平舒四縣！</p>
以代郡中心的東安陽為界，以西包括馬城、桑幹、當城、代縣五縣都屬於難樓管轄範圍，其勢力，甚至延伸到上穀郡，和閻柔、鮮於輔的勢力接壤！</p>
“嗬嗬，好好的一個代郡，他代郡太守王澤隻占據了治所高柳，剩下的十縣，居然都被你們匈奴和烏丸劃分了，這還是大漢的疆土嗎？”</p>
呂布冷笑道。</p>
弼馬溫撓了撓頭，賠笑道：“現在不一樣了，起碼班氏縣已經重新回到大漢的手中了！”</p>
呂布挑了挑眉：“算你懂事，那你可知，如今普富盧部和難樓部的情況如何？”</p>
“嘿嘿，將軍，你這可就問對人了，小人之前已經聽我家大人分析過！”</p>
“將軍請看，前些時候，王澤侄子王機，趁雁門郡空虛，用錢糧籠絡兩部烏丸，征召士兵隨他西征，最終戰敗，包括王機在內，五萬烏丸大軍幾近覆滅！”</p>
呂布一邊聽，一邊不由感歎，當初劉備等人，當真是打了一個大漂亮仗，活生生讓這些弓馬嫻熟的烏丸人被打的丟盔棄甲，最終飲恨鹵城！</p>
“這五萬大軍之中，大部分為強大的難樓部提供，小部分為普富盧部提供，經此一役，兩部烏丸大傷元氣！”</p>
說著，弼馬溫眼中精光乍現，嘴角抿了抿道：“不瞞將軍，此次若非新任單於下達了死命令，其實我家大人，另有打算！”</p>
“哦？什麽打算？”呂布好奇道。</p>
弼馬溫指著地圖道：“趁著兩部烏丸虛弱，盡起大軍，重現冒頓單於榮光，將這些烏丸人給打趴下，讓他們成為我們的附庸，奪高柳，據代郡全境，北部以長城之利，據彈汗山鮮卑於外，南向劉虞效忠，臣服大漢！”</p>
呂布眯了眯眼：“想法倒是不錯，但你家大人有沒有想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部烏丸雖然被打殘了，但還不是你們這一縣之力可以與之為敵的！”</p>
“就算，你們的計劃成功了，那北部橫據的鮮卑不說，上穀、漁陽一帶的烏丸又豈會坐視不管？你們又怎麽知道劉虞會願意接納你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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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呂布的問題，弼馬溫嘿嘿一笑：“多的小人也不清楚，不過有幾點，小人還聽我家大人提起過！”</p>
“說說看！”</p>
“諾！”弼馬溫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p>
“首先一點，將軍可能有所不知，烏丸勢力雖說強大，但實則一直以來都是各自為政，哪怕是同處代郡的難樓和普富盧兩部烏丸之間，也常有摩擦，此前能盡起五萬大軍入雁門郡，也是那代郡太守王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讓他們答應下來的！”</p>
“這兩部烏丸都跟代郡太守王澤交好，但一直沒有承認向劉虞效忠，劉虞一直想招安兩部，卻被拒絕！”</p>
“往東，上穀郡、漁陽郡方向，則是鮮於輔他們統率的各部烏丸，而這些烏丸，已經是跟漢人雜居，成為了劉虞的部從，在劉虞的管轄下，常常受到難樓部的侵擾，在劉虞的調和之下，鮮於輔他們隻能忍氣吞聲，但其實內心並不好受！”</p>
“我家大人說了，如果能把這不老實的兩部烏丸給打敗，再向劉虞效忠，劉虞定然是會願意的，鮮於輔、閻柔他們，必然也是希望西邊的勢力不要太過分，能同樣地投靠劉虞，才能長久安穩下去！”</p>
呂布摸著胡須道：“倒是有幾分道理，看來你家大人籌劃已久啊！”</p>
“將軍說的在理，除了這些大人口中早就順應天時的條件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p>
“哪一點？”呂布坐直了身體。</p>
弼馬溫低頭道：“正因為前段時間烏丸大敗，導致了烏丸兩部勢力發生了一大變化！”</p>
呂布眸光閃爍。</p>
“其一，將軍應該也知道，烏丸部自從遷入關內之後，雖仰賴劉虞仁政，少有廝殺，但壞處就是失去了關外的牧場，如今，長城以外，皆被鮮卑占據，烏丸人和我們匈奴人一樣，都要依靠放牧才能生存！”</p>
“失去了關外牧場，這就導致了烏丸每年都要為食物發愁，相較於鮮於輔他們投靠劉虞，與漢人通商，生活過得有滋有味，難樓、普富盧兩部烏丸，還過著以劫掠為生，偶爾和代郡太守王澤之間達成某些交易，王澤出錢，他們出力，讓王澤能夠坐穩代郡太守的位置！”</p>
“但這次，王澤雖然給了巨大的代價，但相較於烏丸戰損的人馬而言，這些錢糧完全不足以讓喪失大部分青壯的烏丸兩部能夠好好地生存下去！”</p>
“烏丸兩部已經是民怨四起，家家哀悼，食物貴乏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才有了這次烏丸抽調兵馬，派出了吐難嚕和我家大人一起攻入雁門郡！”</p>
“烏丸的想法也很簡單，除了要報仇之外，就是搶劫，搶劫更多的食物和錢財，才好彌補之前損傷的元氣！”</p>
呂布摸著胡須，澹澹道：“也就是說，吐難嚕又戰敗後，這兩部烏丸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p>
“將軍說的是，正是這麽一個理，吐難嚕愚蠢，竟敢與將軍為敵，打光了烏丸僅剩的兵力，接下來，烏丸要麽南下劫掠，不然的話，遲早會被吞並！”</p>
“而小的說的第二點，也跟他們這次的出兵有關！”</p>
“說下去！”呂布澹澹道。</p>
弼馬溫一喜，繼續開口道：“兩部烏丸虛弱，普富盧部倒還好，畢竟除了北麵的王澤，南麵的劉虞之外，西麵則是我們匈奴占據的班氏，哪怕內虛，也沒有外敵侵略！”</p>
“但難樓部不一樣，他的兵力損耗更大，導致他不得不把手從上穀郡的範圍收了回來，守好他在代郡的一畝三分地！”</p>
“兩部烏丸首領也知道，如果就這樣下去，那等待他們的隻有滅亡，所以除了這次派吐難嚕領軍出征之外，兩部烏丸大人也在一起碰麵，按照我家大人的意思，損耗嚴重的兩部烏丸，可能是準備抱團取暖，至於利益地位之間該怎麽劃分，就要等待吐難嚕這次的戰果表現了！”</p>
呂布盯著弼馬溫，看得他身體發寒。</p>
“將……將軍，怎麽了？”</p>
“你是說，兩部烏丸大人，難樓和普富盧二人，現在聚在一起？”</p>
“是……是這樣的！”弼馬溫眼神躲閃道。</p>
“那他們現在在哪裏，你應該也知道吧？”</p>
“小的聽我家大人說，現在這兩部烏丸大人，就聚集在東安陽縣內，城內守軍空虛，二人身邊，也隻有自己的親衛隨從……”</p>
呂布聽著弼馬溫的話，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道：“你說，我如果現在趁其不備，盡起大軍，直取東安陽，會不會可以一戰將這兩部烏丸打殘？”</p>
弼馬溫難忍喜悅，抬頭激動道：“以將軍之威，當然可以！”</p>
但下一刻，弼馬溫如墮冰窖，因為他注意到呂布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戲謔之色。</p>
“將……將軍，是不是小人說錯什麽話了？”</p>
“不，你沒說錯，你很好，讓本將大致上了解到了整個代郡的情況！”</p>
“不過，你是不是以為本將是個傻子，可以成為你們報仇的工具，成為你們手上的一把刀？”</p>
“啊？”弼馬溫一驚：“將軍，小人沒這意思啊！”</p>
弼馬溫跪在地上，整個人抖如篩糠。</p>
“哼，最好沒這個意思，栗籍骨都侯讓你把這些話轉達給我，目的不就是想讓我這次除了收拾完王澤之外，順帶把這兩部烏丸也給解決了！”</p>
弼馬溫冷汗直冒：“可對於將軍你而言，收拾兩部烏丸，不是順手為之的事情嗎？你們漢人有一句話，叫做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拿下了高柳，卻依舊要被兩部烏丸虎視眈眈，這麽做……”</p>
“嗯？”</p>
呂布隻看了一眼，弼馬溫便嚇得不輕，跪倒在地求饒：“將軍，小的錯了，小的承認，這些話的確是我家大人讓我轉告給將軍的，但也並不是單純為了給我匈奴出氣，大人覺得，這樣的時機，是很難遇到的，趁著兩部烏丸大人聚集一處，聚而殲之，不僅能總領代郡，還能翦除後患，對於將軍而言，更是大功一件……”</p>
“行了，不用再說了！”</p>
呂布擺了擺手。</p>
“將軍……”弼馬溫畏懼地抬起頭，有些後悔，自己剛剛是不是說的太直白了，惹得對方生氣了。</p>
大人啊，你可別害我啊，眼看小的就能真正地做一個吃喝不愁的弼馬溫了，別一下子又給打下雲霄了！</p>
“你和你家大人的意思，本將已經明白了，但很可惜，本將不能答應你！”</p>
“將軍……小的可以知道，為什麽嗎？”</p>
弼馬溫表示費解，因為站在他的角度看，無論是真正功成之後是大功一件，還是對於本就和烏丸不和的劉備一方，都是翦除強敵的一個大好機會，呂布沒理由拒絕的啊！</p>
“嗬嗬，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p>
弼馬溫怔怔地望著呂布。</p>
“你以為，本將這次出征，是為了泄私憤，或者是給我主打下更大的地盤？”</p>
“難道……不是嗎？”</p>
“當然不是！”呂布負手而立，臉色認真。</p>
“的確，有王澤先前聯合烏丸侵略雁門在先，這也是本將敢直接率兵攻打代郡的理由，聯合外族，欺辱同胞，光是這一條罪名，縱使本將斬下王澤狗頭，想他的頂頭上司劉虞，也不敢多放半個屁！”</p>
“名正言順地拿下高柳，今後等我主打算向烏丸用兵之時，便可將戰場放在代郡，而非並州地界，高柳北倚長城之堅，往東可進取幽州全境，隻需駐軍於此，聯合這班氏縣，便再無外族可出幽州劫掠雁門！”</p>
“而本將此次的目的，也隻是如此！”</p>
“至於那烏丸，現在不能動，也不好動！”</p>
呂布語重心長地說道。</p>
弼馬溫皺了皺眉。</p>
“嗬嗬，想不明白吧？”</p>
弼馬溫撓了撓頭：“小的愚鈍，的確是想不明白將軍的話，將軍既有戰敗兩部烏丸的能力，又有烏丸侵略劉大人在先，為何不能動，也不好動？”</p>
“這就是你們匈奴人跟我們漢人的差距！”呂布開口道：“兩部烏丸，兩經大戰，元氣大傷，的確，現在我隻要領軍攻至東安陽，則可覆滅兩部烏丸！”</p>
“但你想到過之後該怎麽收場嗎？”</p>
弼馬溫張大著嘴巴，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p>
“其一，幽州地界，還是他劉虞的地盤，幽州牧一職，也是陛下親封，我主據之，名不正而言不順，縱使拿下兩部烏丸占據的縣城，也會麵臨劉虞的討要！”</p>
“我家主公與那劉虞，同為漢室宗親，理當攜手共進，以安天下，卻不想同室操戈，惹人非議！”</p>
“尤其是那劉虞，一直對烏丸各部采取懷柔政策，若我不管不顧，殺了個天昏地暗，那豈不是陷我主於不仁不義之境？”</p>
“其二，若是戰勝兩部烏丸，那我主的勢力範圍，將拓展到代郡與上穀郡接壤處，你應當明白，上穀郡盤踞的，是何方勢力！”</p>
“是鮮於輔還有閻柔他們統率的向劉虞投誠的烏丸勢力！”</p>
弼馬溫忙接上道。</p>
“正是如此，先前他們畏懼於代郡兩部烏丸勢力強大，隻是發生小規模摩擦，但若我收複兩部烏丸管轄的土地，那將直麵鮮於輔和閻柔等人的侵擾，屆時，我等是退避三舍，還是屯兵以拒來犯之敵？”</p>
“這……”弼馬溫啞口無言。</p>
“這豈非給我主樹立新敵？又徒耗兵力？”</p>
“一旦兩方摩擦過甚，劉虞自然不悅，那代郡南部，也要時刻提防劉虞的動向，我主經略並州未久，底蘊不深，倘若被代郡戰局牽製，何談大計？何談平定天下？”</p>
弼馬溫滿頭大汗：“將軍高見，小的佩服！”</p>
“哈哈哈！”</p>
呂布大笑：“世人皆知我呂布好勇鬥狠，卻殊不知，我呂布也是進退有度！”</p>
“你也不用覺得遺憾，兩部烏丸，如今元氣大傷，周邊群狼環伺，自保尚且困難，又能翻出什麽浪花來？”</p>
“與其痛打落水狗，不如放任他們盤踞在代郡與上穀郡之間，作為我主和上穀郡烏丸之間的緩衝勢力！”</p>
“隻要我等沒有表現出侵占的想法，他們又何敢來犯我境？”</p>
“至於他們能否在鮮於輔等人的進攻之下活下來，那就是交給老天來決定了！”</p>
“烏丸之間互相掐架，讓他們陷入戰爭泥潭，這才是對我主來說，最好的局麵！”</p>
弼馬溫一臉崇拜地看著呂布：“將軍之智，堪稱鬼神難測，小的今後能隨侍將軍左右，真乃三生之幸！”</p>
對於弼馬溫拍的馬屁，呂布極為受用。</p>
但表麵還是假裝謙虛道：“這算什麽，也是我那臭……女婿教我的，叫做什麽猥瑣發育，不要浪！”</p>
“一個女婿半個兒，秦耀公子為世之大才，想來也是在將軍的諄諄教誨之下，才有如此成就，漢人有句話，叫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有將軍這等智勇雙全的老丈人教導，秦耀公子才能名動天下，為天下人所敬仰！”</p>
呂布鼻子噴出兩股熱浪，弼馬溫這番話，實實在在地拍在了他的心巴之上，讓他內心近乎飄飄然。</p>
“這有什麽的，本將還有很多手段，沒有教給他呢！”</p>
“今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好好看，好好學，保證你受用一生！”</p>
“謝將軍栽培，小的今後定當追隨將軍的腳步，學得將軍的大智慧，方才不辱將軍威名！”</p>
……</p>
“文遠，此次我軍以最快速度攻打北平邑，再北上進擊高柳！”</p>
“按照弼馬溫所言，此刻北平邑空虛，我軍定當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拿下！”</p>
“但，我軍攻打高柳之時，不可不防於東安陽會麵的兩部烏丸會出兵援救！”</p>
“我意，命你率領八百虎賁於道人縣和狋氏縣之間，阻隔可能從東安陽派出的援軍，務必要阻敵於外，這個重擔，我就交給你了！”</p>
呂布望著張遼說道。</p>
張遼看了一眼身後已經重新補足的一營八百虎賁，點了點頭回答道：“你放心去吧，不管對方有多少援軍，我都不會讓他們北上半步！”</p>
呂布點了點頭：“你辦事，我放心，等我捷報！”</p>
抽調出一營兵馬，又將半死不活的吐難嚕給帶上，張遼在馬蹄揚起的漫天塵土中離去。</p>
呂布收回目光，抽出純鈞劍，喝聲道：“全軍都有，隨我出征，一戰拿下北平邑！”</p>
“殺！”</p>
先有魏續領五百人押送吐難嚕的烏丸殘兵前往劉備處複命，後呂布又派遣了宋憲領五百人，護送栗籍骨都侯在內的匈奴降兵去往劉備處請功。</p>
現在又抽調出張遼的虎賁營，加上之前的戰損，如今呂布麾下，還剩下自己的親衛營，臧霸的泰山營，成廉的一營，曹性的一營，以及栗籍骨都侯精心挑選出來，交由弼馬溫統率的一營匈奴精兵。</p>
合共五營四千餘的兵力，在呂布的帶領下，浩浩湯湯殺到了北平邑城下。</p>
北平邑作為普富盧占據的縣城，如今抽調出了絕大部分的兵力，由難樓之子吐難嚕帶領著去雁門報仇了！</p>
城中一片空虛，當呂布率軍趕到時，城門口稀稀拉拉的幾個守軍傻眼了，第一時間竟是忘記關閉城門了！</p>
當他們反應過來之時，呂布果斷下令。</p>
“曹性、成廉，給我上！”</p>
二將會意，立即率領本部兵馬出征。</p>
曹性率領的一營兵馬，多為弓騎兵，於晉陽配備上了馬鞍以及馬蹄鐵，如虎添翼，此刻坐在馬背上如履平地。</p>
曹性一聲令下，上千箭失同時引弓射出，死傷一片！</p>
而在曹性的弓騎兵的掩護下，成廉率領的一半刀騎兵，一半刀斧手步兵立即殺向城門，成廉嘶吼間，一具具屍體被砍翻在地，火速占據了城門！</p>
見大局已定，呂布一揮純鈞劍，下令全軍攻城。</p>
掉在後方的弼馬溫下巴脫臼，看著都不用呂布動手，隻是曹性、成廉二將就輕而易舉拿下的北平邑，忽然明白了匈奴將領和他們之間的差距！</p>
北平邑滿打滿算守軍都不過數百，還都是一些老卒，完全不足為患，呂布根本沒有花費多少工夫，就拿下了這座位於班氏和高柳之間的城池。</p>
“快點打掃好戰場，成廉，留下一百人維持治安，整軍繼續北上！”</p>
“諾！”</p>
半日光景，北平邑失陷，呂布大軍馬不停蹄，繼續開往高柳縣。</p>
高柳縣，可不是班氏還有北平邑這樣的小城，其地理位置，可是北靠長城，作為曾經對抗長城之外的邊塞重鎮，其城牆高大堅固。</p>
盡管兩部烏丸損失慘重，但王澤所在的高柳，根本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p>
不管是先前王機率部出征也好，還是這次吐難嚕跟隨栗籍骨都侯出兵也好，王澤自己在高柳的郡兵可是沒有派出一個。</p>
足足還有三千的兵力！</p>
雖說先前自己徒耗錢糧，非但沒有功成，反而是讓自己的侄兒折損在了雁門郡。</p>
但王澤沒有過於哀痛，反倒是如今兩部烏丸衰弱，王澤在考慮，要不要派出自己的郡兵，將兩部烏丸占據的地盤給打下來？</p>
憑什麽人家公孫瓚靠著一個右北平郡，就能操練出一支震懾烏丸的白馬義從來，自己卻隻能躲在高柳，看著其他的地盤被兩部烏丸瓜分？</p>
如今王家覆滅，劉備做大，更是讓王澤產生了不安的心理，如果此時能將破落的兩部烏丸收為己用，加以訓練，無論是重振王家門楣，還是用以對抗劉備，都有了底氣。</p>
但王澤還沒有所行動，手下就倉皇失措地跑了進來。</p>
“太守大人，不好了，有大軍攻城！”</p>
“什麽！”</p>
王澤被嚇了一跳，第一個想法就是那些烏丸人瘋了，打不過劉備想拿自己撒氣。</p>
可轉念一想，也不對啊，吐難嚕難不成已經回來了？</p>
這前後才多久時間。</p>
“是誰？”</p>
“來將自報家門，是劉備麾下大將……呂……呂布！”</p>
“飛將呂布？”</p>
聽到這個名字，王澤腦袋一昏，比聽到兩部烏丸聯合攻打高柳還要震驚。</p>
捂著腦袋，王澤快速下令道：“快，快關閉城門，向難樓部、普富盧部，還有劉虞大人那邊發出求救信號！”</p>
王澤剛剛下令，便又有人跑了進來：“太守大人，不好了，呂布大軍已經攻破外城，我軍節節敗退，正退入內城死守，還請大人定奪！”</p>
“什麽！”</p>
王澤腿一軟，強忍著恐懼，讓手下架著朝外走去。</p>
來到內城城牆上，果然看到下方殺氣騰騰的大軍，為首是一員八麵威風的將領。</p>
“呂……布！”</p>
王澤聲音顫抖道，怎麽都想不到，當初威震匈奴的飛將呂布，竟然殺到了城下！</p>
“王澤，識得本將就好，我勸你速速獻城投降，前往我主劉備麾下請罪，或還能苟全性命，不然的話，城破之時，便是你王澤身首異處之日！”</p>
王澤還沒來得及開口，身旁將領已經是破口大罵：“呸，呂布你恬不知恥，四姓家奴，效忠國賊董卓不夠，如今居然又轉投劉備麾下，我們誓與高柳同在！”</p>
完了！</p>
王澤雙腿一軟，跌坐在地。</p>
果然，下一刻，眉目含怒的呂布張弓搭箭，龍舌弓急速射出的一箭，穩穩射穿了還在狗叫的將領脖子上。</p>
這一手神技，嚇得眾人腿腳發軟，再無一人敢大放厥詞。</p>
“王澤，這就是你的答桉嗎？好，本將知道了！”</p>
“我……我沒有，這都是誤會！”</p>
但呂布卻不想聽他的解釋，下令道：“截斷高柳水源，我要讓王澤在這高柳城中困死！”</p>
高柳城，並沒有像其他城池一樣有大河流經過，隻有一條黑水（雁門水）從北部雁門山路過，當初是塞外遊牧民族極好的放牧場所，但之後被長城隔絕。</p>
此城乃是趙武靈王時期所建，用於抵禦北部匈奴的軍事要地，後西漢置高柳縣，屬代郡。</p>
黑水並不湍急，且在高柳縣城北，如今呂布火速攻下了外城，命人切斷了水源，則整個高柳縣很快就要陷入無水可用的地步。</p>
原本王澤初聞呂布率軍而來，已有不戰而降之意，沒想到身旁將領竟是出言譏諷，惹怒了呂布！</p>
王澤憤怒地看了一眼身旁倒地，死不瞑目的將領。</p>
“把他還有他的家人都給我抓起來，剁成肉醬喂狗！”</p>
得罪了呂布，加上自己本就跟劉備之間有仇怨，現在想要投降都沒機會了！</p>
王澤隻得率領郡兵固守高柳，派出信使，前往東安陽還有薊縣劉虞處求救。</p>
希望能趕在自己這邊水源斷絕之前能夠擊退呂布大軍！</p>
呂布自然也不會傻乎乎地用人命去攻城，隻是下令駐守外城，不給王澤突圍的機會。</p>
打算將王澤活生生地困死在高柳縣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