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幾天馬棚後,吉勒摩和羅馬利克的處罰終於結束了,隨之而來的是歡慶的篝火節。無論是村外的騎士團營地,還是村裏各家各戶的門前,都架起了高大的柴堆。小孩子們臉上塗著某種野果的鮮豔汁液,穿著新衣成群結隊地走來走去,村子裏到處都洋溢著節日的芬芳。


    安吉爾一邊穿上新縫的寬大袍子,一邊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杜蒼這幾天很奇怪?天天念叨什麽硫啊硝啊,身上有一股火燒的味道。”


    “有嗎?我沒注意到”,阿麗迪亞用力地揉著麵團,回憶著說:“不過他每天晚上都很晚才睡,拿一根木棍子揮來揮去的,呼呼作響,說是在找感覺。吉勒摩,你呢?”


    吉勒摩一邊挑揀著地上的青菜,一邊道:“不知道為什麽,他有時看我,總是帶著迷樣的微笑。”


    “什麽迷樣的微笑?吉勒摩你以為我沒聽到嗎?”廚房裏杜蒼一刀拍下,用刀背將砧板上一條足有六斤重的大海魚拍暈,然後刷刷刷地開始去魚鱗,“安吉爾,試一件衣服要那麽久?還不快點進來幫忙?就差你沒事幹了。”


    安吉爾聞著衣服上陽光的味道,不情願地回答:“我才從寂靜荒野回來呢,撿了一大籃子蘑菇,不能讓我休息一會嗎?”


    “你不會是去偷人家矮妖的存貨了吧?”


    “沒有,荒野深處每一處蘑菇的生長點我都知道,我隻不過采了最好的回來。”


    當杜蒼用木盤端著一盤切成塊的魚走岀廚房時,他沒並有發覺自己臉上沾了一片魚鱗。安吉爾的上半身和雙手套在寬大的衣服,看到他的樣子,立刻格格地笑了起來,笑得整件衣服也顛動不已。


    “笑笑笑,讓你笑”,用手臂抹掉臉上的魚鱗,杜蒼將木盤放在桌上,再從盤裏撿起一塊帶著血水的魚肉,伴裝要塞進安吉爾的嘴巴。安吉爾靈巧地一跳,繼續笑著躲到吉勒摩身後去了,“今天你最辛苦,你吃吧。”


    “我當然辛苦了,從早上到現在,一直砍砍砍。魚啊、雞啊、羊啊……哎,又來了”,杜蒼往窗外一看,隻見兩個鄰居抬著一隻剝皮去毛的小羊走了進來,“杜蒼,羊殺好了,剩下的交給你。”


    “好,待我先磨一磨刀”,奮戰三七分鍾之後,杜蒼終於將那小小的羊羔大卸七九六十三塊,就差一條羊腿。這時安吉爾溜進廚房,從懷裏掏出一枚雞蛋大小的紫紅色果實,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道:“給你。”


    極其濃鬱的芬芳傳來,杜蒼定睛一看,隻見那果實圓潤飽滿,色澤明亮,在一股秋天的成熟甜味之下,好像還有其他水果的香氣,“難道這是一枚成長千年的奇珍異果?吃了它便會法力大增,遇佛殺佛,遇魔殺魔,從此走上人生巔峰,無敵於天下?”


    “說什麽呢,這叫做雞蛋果,很好吃的”,安吉爾白了杜蒼一眼,雙手一分,紫紅色的果皮被她掰開,鮮黃色的果肉和汁液露了岀來,香氣撲鼻,“不過全給可惡的矮妖摘光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一個。”


    “的確挺像雞蛋的,不過隻有一個,我的手也髒,你吃吧。”


    “我不吃,張嘴。”


    安吉爾翻開果皮,把鮮黃的果肉和果汁放進杜蒼嘴裏。


    味道酸酸的,仔細品嚐,好像除了芒果的酸味外,又有香蕉的甜味和菠蘿的鮮香。


    “怎麽樣?”


    “不錯不錯,很好吃。”


    “沒有了嗎?”


    “你還想我怎樣?”


    “要說具體的感受。”


    “果肉的芳香,在我的舌頭上蕩漾,果汁的酸味,仿佛餘音繞梁,兩種強烈的感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震撼了我的整個身心。那種味道是如此的難以形容如此的奧妙,再加上你關懷的笑容,原本因為而勞累喪失的活力,全部又再度出現了。”


    安吉爾聽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麽好。“夠具體了吧?”杜蒼轉過身去,繼續對付那條羊腿。


    窗外馬蹄聲響,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在外麵叫道:“吉勒摩,吉勒摩!”


    杜蒼一個箭步衝到窗邊,差點把整個頭都伸岀窗外了,看到是安娜貝拉,他不知怎的暗暗鬆了口氣。


    安吉爾皺著眉頭說:“幹什麽呢你,騎士團每年篝火節都會到寂靜荒原深處打獵,安娜貝拉是來叫吉勒摩的。”


    安娜貝拉看到了杜蒼,笑著問道:“杜蒼先生,你要一起來嗎。”


    “哦哦”,杜蒼含糊其辭地回答著安吉爾的問題,然後朝安娜貝拉揮揮手,道:“不去了,我箭術不行,免得大家笑話。”


    吉勒摩背著弓箭走到院子裏,也回頭說:“杜蒼,你以前不是說過想去荒原的深處嗎?一起去吧。”


    “我這一大堆活沒幹呢,你們好好玩吧”,推辭掉兩人的邀請,杜蒼目視兩匹馬遠去,然後才回過頭來。他發現安吉爾正盯著他,“杜蒼,我越發覺得你不正常了,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瞞著我?”


    杜蒼會把吉勒摩“一腳踏兩船”的事情告訴安吉爾嗎?當然不會了,這妥妥是一件狗血的家庭倫理劇啊!


    “沒有。”


    “我不信。”


    “好吧,我告訴你,我有一個疑惑”,杜蒼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你不覺得吉勒摩和安娜貝拉兩人之間,似乎有超越朋友的關係嗎?”


    “有什麽問題嗎?”安吉爾麵露疑惑,“他們經常一起玩,一起長大,關係自然好啦。安娜貝拉說過,她一直當吉勒摩是兄弟的。”


    如果不是雙手帶著羊血,杜蒼肯定會長歎一聲然後以手掩麵了。他木然地哦了一聲,手起刀落,把羊腿砍為幾段,“吉勒摩和安娜貝拉從小就一起玩嗎?沒聽你們講過。”


    “對啊,安娜貝拉家是開鐵匠鋪的,父母沒空管她,她的衣服總是沾滿鐵屑和煤灰,別人都不和她玩,隻有我和吉勒摩經常和她去海邊。”


    “是嗎?現在她挺漂亮的。”


    “當然了,安娜貝拉小時候就是個美人坯子,隻是臉上經常髒兮兮的。你不知道,有一次吉勒摩和她……”


    安吉爾回想起小時候帶領吉勒摩和安娜貝拉爬樹摸魚的光輝事跡,越說越興奮,不知不覺間便把剛才她對杜蒼的疑惑拋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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