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聽到張角的聲音後,秦影趕忙豎起手指示意張寧禁聲,然後指了指房梁,接著便飄身躍了上去,等上了房梁之後,秦影左手緩緩上揚,居然在張寧的注視下緩緩的與四周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寧兒?你在嗎?爹進來了啊。”


    耳聽著自己父親的聲音越來越近,張寧穩了穩情緒,一邊看著房梁,一邊答道:“啊,我在呢,爹,門沒關。”


    “那爹進來了啊。”


    一邊說著,張寧閨房的房門就被緩緩推開了,張角依舊穿著他那身杏黃色的道袍,頭上也還裹著黃巾軍標誌性黃頭巾,不過張角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來了兩個老媽子。


    看到張角身後的兩個老媽子之後,張寧柳眉立刻皺了起來。


    張寧是個不喜歡別人伺候的人,她認為自己有手有腳的,根本用不著別人來伺候,但張角這些日子卻總帶人來,想要安排人來伺候她,名義上是因為張寧肚子越來越大了,需要有人貼身伺候以防不測,但張寧卻猜測自己的父親是想讓人來監視自己,甚至是想等自己生下孩子後立刻控製孩子。


    當然張寧也是猜測,她也不想把自己的父親想的這麽狠毒,可她真的很怕,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張角不是這麽想的,就是真的想安排兩個人來照料自己,張寧也不接受,因為一旦安排兩個人在自己身邊,自己的一言一行就都會在別人的眼皮底下進行,且不說張寧習慣不習慣,單單是不能方便的同張毅的人接觸她就無法接受。


    正是因為以上的種種原因,讓張寧看到那兩個老媽子就煩,所以張角剛一進屋,張寧就冷著臉喝斥道:“你們兩個出去!”


    張寧的突然發火,嚇得兩個老媽子不由的打了個冷顫,她們搞不懂自己做錯了什麽,會讓張寧突然發火,而且礙於張寧的身份她們也不敢問,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直接傻在了當場。


    別說兩個老媽子了,就連張角本人都被張寧嚇了一跳,往常他帶人過來的時候,張寧雖然不喜歡但也從沒發過火,這次居然一開始就發這麽大的火,這讓張角越發絕對有問題了。


    疑心一起,張角本能的四下看了看,不過卻沒發現什麽異常。


    “寧兒啊,”笑嗬嗬的走到張寧身邊,張角彎下腰,和顏悅色的問:“我的乖女兒,你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不高興了?跟爹說,爹替你出氣。”


    “就是你惹我了!”


    撅著小嘴瞪了張角一眼,張寧滿臉不悅的說:“爹,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能照顧自己,不用別人來伺候,你怎麽還帶人來呢?”


    聽張寧果然是因為自己帶人來才發火的,張角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心裏也愈發懷疑起來。


    “寧兒,你這可就太任性了,”皺著眉,張角滿臉不悅的說:“之前你說你不喜歡不習慣有人照顧,爹也就依著你了,但現在跟以前一樣嗎?你看看你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沒個人照應能行嗎?”


    一邊說著,張角扭頭衝兩個老媽子試了試眼色,兩個老媽子當即會意,紛紛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呦,教主,您可別生氣,孕婦啊,都是這樣的,小姐,教主其實也是為了你好。”


    “對啊,教主還能還您不成嘛,你這我看再有個三兩天也就要生了,沒人照料怎麽行呢?我們兩個接生過的孩子沒有一百那也有八十了,整個冀州城誰不知道我吳媽和劉媽啊,小姐放心,有我們兩個在,保證母子平安。”


    一進門,兩個老媽子一邊勸著張寧,一邊稱讚著自己,當然了,她們說的確實也沒錯,整個冀州城裏,她們兩個人的接生技術也的確是數一數二的了,不然張角也不會把她們兩個找來。


    “原來是產婆啊。”


    兩個老媽子的話一說完,原本雙眉緊皺,小臉冰冷的張寧神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不過她心裏卻在快速思考著應對之策。


    原本堅決不想讓她們留下的張寧此時猶豫了,因為一開始張角給她帶來的人,基本上就是那種伺候人的仆人或者下人,不是丫鬟就是老媽子,但這次張角給張寧帶來的是產婆,這讓張寧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而且她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況,身邊也的確不能離開產婆。


    皺著眉頭想了想之後,張寧最終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見張寧終於點頭了,張角立刻露出了微笑,同時有點像邀功一樣的說:“就知道我的乖女兒是不會辜負爹的一番好意的,哈哈,你可不知道爹為了找吳媽和劉媽費了多大勁呢,行了,劉媽,你趕緊給小姐把把脈,告訴本教主大概的生產時間,本教主也好有個心理準備當姥爺,哈哈……”


    說到姥爺二字,張角立刻仰頭大笑起來,張寧能感覺得出,張角的笑的確是發自內心的,一時間她突然感覺自己是不是把自己的親爹想的太惡毒了,畢竟虎毒不食子嘛,自己是不是沒有必要進行自己的計劃了,但轉念一想,張寧還是決定繼續自己的計劃,因為在她看來,自己的父親可能不會對自己的孩子不利,但絕對有可能用孩子來要挾張毅,這是自己絕對不允許的。


    雖然張寧心裏波動很大,但她嘴上卻笑盈盈的說:“呦,劉媽還會診脈呢,那快給我瞧瞧,小家夥到底什麽時候出來,這幾天他老在裏麵鬧騰,再這麽鬧下去的話,他還沒出來呢,他娘我就先垮了。”


    一邊幸福的抱怨著,張寧撩起袖口露出了潔白如玉的手腕,靜等著劉媽給自己把脈。


    “瞧小姐說的,你這身體底子這麽好,哪裏會垮呢,”說著,劉媽伸手搭上了張寧的手腕,同時笑著說:“越是鬧騰,說明孩子越壯實,我看啊,小姐懷的多一半是個小公子。”


    話到最後,劉媽閉嘴了,她一閉嘴,屋裏頓時安靜了下來,一時間靜的針落可聞。


    正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劉媽的話讓屋裏的張氏父女和房梁上的秦影都暗自思索了起來,隻不過他們在想什麽那就不得而知了。


    把脈是個技術活兒,需要耗費一些時間,但劉媽畢竟是老司機了,所以沒用幾分鍾也就完成了。


    “恭喜小姐,恭喜教主,”衝張寧和張角各施一禮,劉媽喜笑顏開的說:“脈象平穩有力,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個小少爺,而且小少爺好得很,你們就放心吧。”


    劉媽所說的小少爺,不過是在討喜而已,從古至今,國人的觀念中大部分都想要男孩兒,即便是有人想要女孩兒,但最後生的即便是女孩兒,夫妻之間,婆媳之間也不會因此而鬧別扭,因此產婆不管在上麵情況下,都會說懷的是男孩兒。


    產婆的話說的是為了討喜,可她不知道,這種討喜的話在有心人聽來,卻完全不是一個意思了。


    “哈哈…少爺好,少爺好,”仰頭大笑一番後,張角擺擺手讓兩個產婆下去,然後小聲問張寧:“寧兒,平淩城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張角以提起平淩城,還說自己應該聽說了,這讓張寧心頭不由的一緊,腦子裏首先想到的就是張角再試探自己。


    “沒聽說啊,”故作迷茫的搖了搖頭,張寧笑著說:“女兒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一直都在安心養胎,怎麽能聽說平淩城之事,再說,那些事爹不是一直都不讓女孩兒插手和打聽嗎?怎麽今天想起問女兒這個事兒了?平淩城怎麽了?不是有三叔在鎮守嗎?爹難道還不放心?”


    “放心?哎~”歎了口氣,張角搖搖頭說:“別提了,平淩城被攻破了。”


    “啊?”


    故作驚訝的張大了嘴,張寧一臉急切的追問:“爹,到底怎麽回事兒?平淩城我是去過的,那可稱的上是堡壘一般的堅城了,更有三叔率領大軍駐守,誰有這麽大的能耐能破城?那三叔呢?三叔怎麽樣了?”


    冰雪聰明的張寧,演起戲來也是格外的真切,看的就像是真的一樣,當然了,張寶畢竟也是她的親叔叔,張寧也是很關心他安危的,因此也有些真情流露,眼角都泛出了淚水,這更讓張角看不出破綻了。


    聽了張寧的話,張角用略帶懷疑的目光看了張寧片刻,想從張寧臉上看出些蛛絲馬跡來,可此時張寧急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張角自然是看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了。


    “哎~”


    看不出破綻的張角再次歎了口氣,然後苦笑著說:“還能有誰,你那個夫君,我那個好女婿張毅唄,他的定平軍戰力是真的強悍,不到三天居然就把平淩城攻破了。”


    說到破城,張角特意停頓了一下,因為他特意把破城時間說錯了,就是想看看張寧的反應,不過此時張寧的反應依舊很正常,因為秦影並沒有跟張寧提過破城的時間。


    觀察了十幾秒,依舊沒能看出什麽的張角,搖搖頭說:“哎,還好,平淩城雖然被攻破了,但一時半會兒定平軍想拿下平淩城還是不大可能的,況且你二叔已經帶人去支援了,隻要你二叔帶兵繞後,把定平軍的糧草斷了,也就不戰自潰了。”


    聽完張角的話,張寧心中驀地一驚,她立刻想要看向秦影所在的位置,但眼神向上瞟之前,卻先看到了自己父親那鷹隻一般的雙眸,張角的眼神讓她瞬間冷靜了下來,她的第一反應是張角在詐她,因為張寧是最了解雙方實力的,定平軍的戰力有多強她雖然無法估計,但以黃巾軍這邊的戰力她是清楚的。


    張角為了成就自己的大業,曾在冀州的太行山的深山中秘密訓練了一批精銳,那批精銳總數大概在五萬人左右,分別由張角、張梁和張寶統領,張角統領其中的兩萬在冀州,張梁統領其中一萬在長社,剩餘的兩萬在張寶手裏,除了這些精銳之外,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剛剛放下鋤頭的普通老百姓。


    從黃巾軍起義開始,張寧雖然表麵上從不過問,但暗地裏卻沒少打聽,而且在黃巾軍當中,張寧也是有自己的勢力的,畢竟她曾經是聖靈娘娘,再加上她的技能,收斂一部分死忠也很容易。


    通過那些死忠張寧了解到,黃巾軍打仗往往是憑借人數優勢,以及剛起義時人們的衝勁兒,還有起義的突發性等等,再加上漢軍官兵戰力下滑、裝備不齊、人心渙散等原因,這才在一開始占據了極大的優勢,但現在朝廷反應過來了,不但派出的強大的軍隊,還推行了一係列的有利政策,再加上東漢氣數未盡,王道正義還在朝廷這邊,所以人心再次凝聚了起來。


    反觀黃巾軍這邊呢,由於張家三兄弟不會用人,選派的多是些屍位素餐、濫竽充數之人,剛剛取得了些成果就開始享樂了,甚至還開始禍害百姓,下麵的士兵有樣學樣,奸yin擄掠,殺人放火是無惡不作,百姓們深受其害哪裏還會附庸他們呢,即便是加入了,那也是被逼無奈,這樣的情況下戰力能有多強,張寧用腳想都能想得到。


    一開始張寧聽到張毅攻破了平淩城之所以吃驚,是因為她了解平淩城,認為平淩城不會輕易被攻下所以才吃驚,但現在城破了,張角卻說張毅一時半會兒拿不下平淩城來,這張寧可就不信了,不光張寧不信,房梁上的秦影一樣也不信,畢竟黃巾軍在有城防的情況下還擋不住定平軍的猛攻,沒了城防反而能擋住了?秦影在聽完張角的話之後,真的很懷疑以張角的心智是如何組建起這麽一個大教派的。


    心中有了疑慮,張寧就想刨根問底的詢問一下平淩城的情況,但張角卻沒跟她細談,說完那番話後,又囑咐了她一番要她注意身體,然後便匆匆忙忙的走了,也是,現在黃巾軍的戰況越來越不理想,張毅又把平淩城給破了,黃巾軍幾乎已經到了要背水一戰的地步了,張角這個大教主自然是忙的不可開交了。


    出了張寧的閨房,張角特意喚來了吳媽和劉媽,然後交頭接耳的嘀咕了一番,而這一幕正好被她的女兒透過窗欞看到了。


    看到張角一個勁兒的嘀咕,吳媽和劉媽一個勁兒的點頭,張寧不禁皺起了眉頭,小聲的嘀咕說:“他們是在說什麽呢?”


    “張教主是在說讓這兩個產婆好好照顧夫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躍下房梁的秦影,小聲說:“同時也讓兩個產婆,寸步不離的跟著夫人,不能讓夫人出現任何意外,若是出現了意外,她們兩個就……”


    秦影的話說到最後,張寧看到兩個產婆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瞬間就明白了秦影沒說完的話是什麽話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那兩個麵色慘白,還在忙著向自己父親施禮的產婆,張寧不禁唏噓道:“我這個爹啊,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這種模樣了,他這麽威脅兩個老百姓,同那些官兒們還有什麽分別?哎~”


    低聲歎了口氣之後,張寧猛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秦影是如何知道她爹說的什麽?因為剛剛張角的話她是一句都沒聽到的。


    仿佛猜到了張寧心中所想一樣,還沒等張寧問,秦影先解釋道:“沒想到我懂唇語這點小技巧,到這裏還用上了。”


    說完秦影又道:“夫人,我看張教主是下定決心,要在夫人你臨盆之前安排兩個人來照料夫人了,而且隻怕還遠不止兩人。”


    秦影說話時,刻意加重了“臨盆之前”四個字,其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嗯,”微微點了點螓首,張寧皺著眉說:“我爹這次派來的是兩個產婆,我再拒絕隻怕他就會生疑了。”


    “沒錯,”點了點頭,秦影肯定的說:“我覺得接下來張教主肯定還會給夫人安排人的,所以我建議,夫人就不要拒絕了。”


    很顯然,秦影是想給張寧安排她的人,他也是想直接把握這次行動的主動權,同時也把這次最大的功勞也攬在手裏,但關心則亂的張寧此時卻沒有聽出他的話外之音。


    “可是若任憑我爹給我……”張寧轉過頭,剛要說出自己的疑慮,但她看到了秦影那略微揚起的嘴角,立刻反問道:“你的意思是……”


    衝張寧欠了欠身,秦影笑著說:“兩天後夫人應該出去透透氣了,到時候夫人會看到一對頭戴白色頭巾的母女,她們賣身葬夫,到時候夫人可以借為小公子祈福為名,買下這對母女,她們都是我們的人,絕對值得信任,夫人,末將告辭了。”


    語落秦影衝張寧深施一禮,然後在張寧驚訝的目光中,居然穿過了緊閉的房門,消失在了張寧的視線中。


    秦影離開了,而且離開後他立刻著實安排後續事宜,至於張角所說的情報,秦影根本沒放在心上,第一,他本身就對這份情報的真實性表示懷疑;第二,即便這份情報是真的,那他現在再去安排調查核實,也已經晚了;第三,張梁帶的兵並不是從冀州城裏調的兵,所以跟他的關係也不大;第四,他知道現在再冀州,活躍著很多定平軍的眼線,光自己率領的毒刺布置的眼線就數不勝數,即便是張梁真的帶兵去劫糧了,秦影相信張毅那邊肯定能提前得到消息。


    綜合以上四點原因,秦影根本就沒把這個情報放在心上,而是開始專心的布置起如何解救張寧母子。


    且不說秦影是如何安排張寧母子的,目光還是再次轉回平淩城。


    其實張角說的是沒錯的,此時的張毅正在為平淩城頭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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