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這樣一種女孩子,她們足夠美麗,足夠高貴,她們身上有一切你所想要擁有的東西,你嫉妒著她,卻也不由自主地發自內心地羨慕著她。


    對於程知知而言,徐清依就是這樣的存在。她驕傲端莊,高高在上,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閨秀的氣度。不管程知知穿的衣服如何華貴,站在徐清依麵前,她總覺得自己是一個穿錯了衣服的醜小鴨。


    而最最重要的是,徐清依比誰都還要適合和孟渝北比肩而立。


    程知知懨懨地走在馬路上,下午的那場遭遇和來回的奔波讓她身心俱疲,可卻怎麽也抵不過再次看到徐清依和孟渝北在同一畫麵裏時的無力感。


    於是她逃走了,帶著莫名其妙的心虛和煩躁,連手裏的東西都不敢拿進去。


    走的累了便在路邊的座椅上坐下,程知知一垂眸就能看見外套上的血跡。血早已凝固,在路燈下呈現出一大團一大團的暗紅,手指摸上去還微微發硬。


    這是孟渝北的血,為她流的血。


    程知知的手指來回摩挲著這塊血跡,上麵似乎還留有孟渝北的溫度。


    說不感動是假的,並不是誰都有這樣的勇氣在生死未知的時刻衝出來,並不是誰都有這樣的勇氣生生挨下一刀。


    程知知並不知道孟渝北為什麽要這樣做,或許是單純的見義勇為,或許是他深埋於骨血裏的作為男人的正義感,又或許還帶了點別的什麽,但她能肯定的是,從他衝出來把她攬進懷裏的那一刻開始,她心裏劇烈翻湧的情緒絕對不止是感動這麽簡單。


    宋菁菁憑直覺找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


    程知知微低著頭坐在路邊的椅子上,表情模糊不清,路燈把她小小的身子罩在燈光裏,像是把她與整個世界都隔離開來,那樣單薄,那樣脆弱。


    宋菁菁的鼻尖發酸,她此刻無比想念四年前做什麽都風風火火沒心沒肺的程知知,她此刻也無比心疼四年後會這樣沉默寡言孤單脆弱的程知知。


    宋菁菁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才朝程知知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開口:“橙子,你坐在這裏想什麽呢?”


    宋菁菁的聲音把程知知從紛亂複雜的思緒裏拉了回來,她轉過臉,朝宋菁菁露出一個極淡的笑:“沒什麽,就是發呆。你怎麽從醫院裏出來了?”


    宋菁菁翻了個白眼:“白蓮花辣眼睛我看不下去,就出來找你咯,而且,我餓了。”


    宋菁菁可憐兮兮地看著程知知,程知知這才驚覺宋菁菁到現在都沒吃晚飯,“對哦,你還沒吃飯,一定餓壞了,我現在帶你去吃飯。”


    程知知一邊說一邊就想站起來,卻被宋菁菁攔住,她搖搖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從身邊提起一個袋子:“我帶了這個。”


    等宋菁菁扒拉開袋子,程知知才明白這個袋子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眼熟。


    “把東西放在病房門口就走,這麽傻缺的事我動動腳趾頭就知道是你幹的,所以走的時候就順手提過來了。”食品的保溫做的好,粥還溫熱,裏麵還有程知知買的湯包。宋菁菁喝一口粥,咬一口湯包,滿足的不得了,“這粥是八珍閣的吧,真香,要是白白扔了多可惜。”


    八珍閣是一家小有名氣的港式餐廳,招牌就是各種各樣的粥。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程知知想著孟渝北口味挑剔,做了手術應該吃些清淡的東西,於是特地打車去與醫院幾乎是相反方向的八珍閣買粥,她巴巴地提了三碗熱粥回來,沒想到卻看見徐清依在病房裏,正細心妥帖地照顧著孟渝北。


    那一刻站在走廊裏,隔著一道門,程知知看看裏麵一片和諧美好的景象,再看看自己手裏厚實的袋子,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她十分識趣地沒有推門進去,把東西留在門口就轉身離開了。


    程知知吞了一大口粥,此時也頗有些認同地點點頭。費了好大勁才買回來的粥她居然就那樣扔在病房門口,結果自己和宋菁菁頂著個空肚子餓了半天,不是傻缺是什麽?


    程知知和宋菁菁都餓極了,兩個人就坐在馬路邊的長椅上,一人捧著一碗粥,呲溜呲溜地喝著,不一會兒三碗粥就全被掃蕩的幹幹淨淨。


    吃飽喝足的兩人靠在椅子上扯了會八卦,宋菁菁就把程知知拉起來:“走,咱回家睡覺去!”


    很明顯孟渝北並不缺人照顧,宋菁菁的這個提議程知知很快就點頭接受。


    回去的路上,程知知想了想還是給孟渝北發了一條短信。一開始她想發[抱歉,今晚我太累了,就不去醫院看你了,今天謝謝你,好好休息,晚安。]最後刪刪減減,隻剩一句簡單的[今天謝謝你,晚安。]


    病房裏,本來無聊地瀏覽新聞的孟渝北在看到這條短信後神色一凝,他立刻重新撥了過去,卻發現對方已經關機。


    孟渝北轉而給宋菁菁打了個電話,宋菁菁倒是沒關機隻不過點了拒接。不久後一條短信飛過來:橙子今天很累,我陪她回家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知道宋菁菁陪在程知知身邊孟渝北這才放下心,他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回複了一句:我知道了,好好照顧她。


    徐清依一直注意著孟渝北,他一直顯於臉上的漫不經心在一聲短信提示音響起後瞬間收起,他的右手暫時用不上力,隻能用左手打電話,他撥過去兩次對方都沒有接通,然後她就看到他動作笨拙地開始打字。


    徐清依掩住心裏的酸意,看到他疲憊的表情,柔聲問:“渝北,你是不是累了?累了你就休息吧,我和哥哥在這裏陪你。”


    “不用了,你們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可以。”


    徐清依想堅持留下來,卻被徐嘉言勸住:“好了依依,我們在這裏渝北也沒法好好休息,今天趕飛機你也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看渝北。”徐嘉言朝孟渝北點了點頭,“渝北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來看你。”


    孟渝北點點頭,徐嘉言幫他把病床位置調好,看到他閉上眼,就領著徐清依安靜地退出病房。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一出病房徐清依就懷疑地看向徐嘉言,“我總覺得渝北這次受傷,包括之前答應你留在這裏,不隻是表麵上這麽簡單,而是有些別的原因。”


    徐嘉言看了她一眼,問:“別的原因,你指的是什麽?”


    徐清依沒有在徐嘉言的眼睛裏看到任何讓她心安的暗示,她猶疑著,把心底最不安卻也最合理的推測說了出來:“是不是……為了一個女人?”所以才會為她留下,所以才會在疲倦至極的時候也要等著她的短信和電話。


    徐嘉言並沒有打算對自己的妹妹隱瞞,他點了點頭:“是。”


    徐清依的心裏一沉,孟渝北才來t市沒多久,他也不是個會輕易動心的人,心底有個答案隱隱呼之欲出,她盯著徐嘉言,一顆心提了起來:“這個女人是誰?你認識?”


    他的這個妹妹隻有在對待孟渝北的事情上會變得尖銳敏感和多疑,徐嘉言沒有正麵回答徐清依的問題,而是轉而說了一句:“依依,我早就勸過你,要早一點對孟渝北死心。”


    徐清依不死心的追問:“你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對不對?你告訴我。”


    徐嘉言歎了口氣:“明天你就知道了。”


    徐清依了解自己的哥哥,他這個意思就是不打算開口了。她收起心裏那些多疑的猜測,轉過頭認真地看了一眼徐嘉言:“死心?我在他身邊這麽多年,求的結果可不隻是‘死心’二字。”


    “愛情是要靠自己爭的,從前我不明白,但從今以後我不會輕易放手。”


    **


    第二天程知知是和宋菁菁一起去的醫院,不管怎麽說,孟渝北都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住院,於情於理她都該過去探望一眼。


    程知知和宋菁菁到的時候孟渝北已經醒了,程知知一進門孟渝北的視線就膠著在她的身上,她走近,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他說:“昨天你說要來,我等了好久卻隻等來你的一條慰問短信。程知知,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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