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心調鄴勝安到身邊,是指望他日後行軍時能給自己出謀劃策。(.mianhuaang好看的小說並不是要他保護自己安全。所以,巡視完部隊,他就讓鄴勝安回家去了。因著不日就要動身前往建安。特意放他五天假,回去和家人告別。


    想到那日洗劍說,梁大小姐希望鄴勝安能早日有個自己的孩子。免得她九泉之下難見翁姑。段子心不由有些羨慕鄴勝安。


    暗道:“看來這梁大小姐對這個小丈夫還是有一些情誼的。”一時又想起有一次梁鴻馳酒後失言,說梁大小姐和鄴勝安並無夫妻之實。他又覺得自己多想了。大小姐當年已經二十多歲,怎麽可能對一個比自己小七八歲的半大孩子動心?


    想著想著,不由又想到那個身著藏青色衫群的美麗身影。暗道:“那大約就是傳言中的鄴娘子吧。”忍不住細細思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那見過那個人。心中空餘淡淡惆悵。


    鄴勝安並不知道,一瞬間段子心已經心念百轉。辭別了他一路回家去。他身上已然換了馬步司親衛的絳紅色軟甲。軍人特有的挺拔身姿頗有幾分軒昂。


    正走著,隻聽一人喊道:“那個鄴大人留步。”


    一開始鄴勝安並不知道是喊自己。等那人追過來一看。原來是郭尚儀。大約是不當值,郭尚儀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夏衣。極薄的布料隨著他的步伐擺動,令鄴勝安不由想起‘風度翩翩’四個字。


    “鄴老弟,好巧啊。”郭尚儀是個自來熟。


    “嗯。是挺巧。”鄴勝安打完招呼,轉身接著走。


    “相請不如偶遇。我們也算老交情。喝一杯怎麽樣?”郭尚儀亦步亦趨。


    鄴勝安駐足:“可惜我沒錢呢。”


    郭尚儀道:“看不起兄弟不是。哪能讓你掏錢?”不由分說,伸手圈住鄴勝安消瘦的肩膀就往旁邊酒樓走。


    酒樓掌櫃看見二人進門,仿佛看見什麽稀罕事。一邊支使跑堂的趕快招呼,一邊不住的偷看二人。連帶在座的客人也拿不可思議的目光看過來。


    郭尚儀不以為意,圈著鄴勝安上了二樓。[更新快,網站頁麵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在一處臨窗的桌前坐下。小二也不多問,就端了酒菜擺上。臨走還不忘看了鄴勝安一眼。


    鄴勝安心中疑慮,麵上絲毫不露。酒過三巡,尋個由頭下樓,隱在樓梯後。隻聽有人說道:“那‘郭小霸王’今天實在奇怪。往日都不許人近身。走的離他近了些都要挨打。今日怎麽突然轉性了?”


    另一人道:“聽說他至今還是個‘童子雞’,不會是有那種癖好吧?”眾人聞言,一陣猥瑣的低笑。


    隻聽老板道:“快不要胡說。被他聽到,我這個酒樓開還是不開?”眾人果然不再說話。鄴勝安回到樓上。二人又吃了會兒酒。


    鄴勝安天生酒量好。郭尚儀卻有了些醉意。隻見一雙星眸仿佛蒙上了一層水汽,說不出的飄渺動人。鄴勝安心念一動,問道:“他們說的那種‘癖好’是什麽癖好?”


    郭尚儀半醉半醒,邪邪一笑道:“你是不是聽別人胡說八道了?你過來我告訴你。”


    鄴勝安仿佛受了蠱惑,忍不住將身體探過去。


    郭尚儀附在他耳畔道:“分桃斷袖。”混合著酒香的清冽氣息撲入鼻腔,令鄴勝安的頭腦有些昏昏然起來。


    大小姐教他識字,為的是看兵書軍冊時方便。四書五經都沒有讀過,更別說軼聞野史。那些軍漢們直白的葷段子他還明白,換了郭尚儀這種文雅的說法,他還真的不明白。看郭尚儀喝的越發糊塗的樣子,也不好再問。說道:“郭將軍醉了。”


    郭尚儀一笑,頗有自嘲之意:“醉了好。她們巴不得我醉一回呢。”


    鄴勝安聽的糊裏糊塗,也不好接話。隻見郭尚儀起身挪到鄴勝安身邊。深出一條手臂搭在鄴勝安肩膀上說道:“別聽那些人胡扯。我不是‘龍陽君’。我隻是不喜歡被人操縱的感覺。你不知道,從小到大。她們什麽都要管。連我喜歡什麽樣的女人都要管。我偏不如她們的意。想把持我一輩子,做夢。”似乎是醉得很了,無力的將腦袋搭在鄴勝安肩頸處。


    鄴勝安道:“我送你回去。”說著就要起身。


    郭尚儀伸出另一支手臂抱住他低低道:“別動,讓我靠一靠。”


    恰巧小二走來。看見兩人摟抱在一起的樣子,嚇得轉身便走。鄴勝安叫道:“留步。”


    那小二頭也不敢回道:“大爺饒命,小的什麽都沒看到。”說完倉皇而走。


    鄴勝安無奈隻得用力扶正郭尚儀的身子,問道:“你家住在哪裏?”


    郭尚儀‘嗤嗤’的笑道:“我沒家。我娘死了,我早就沒家了。你別管我。你們誰都不要管我。”說著忽然站起身,一下子將桌子掀翻。杯盤碗盞‘嘩啦啦’碎了一地。郭尚儀看在眼裏,哈哈大笑。掄起一把椅子重重摔在地上。把那椅子摔了個四分五裂。意猶未盡的將旁邊桌椅盡數踹翻在地。引來樓下的客人,擠在樓梯口看熱鬧。卻沒有一個人敢近前阻攔。就連老板和小二都擠在人堆裏探頭探腦往裏看。似乎早已見怪不怪的樣子。


    鄴勝安貧苦出身,怎麽能看他這麽糟蹋東西。上前拉他,卻被他甩開。不由的不耐煩起來。出手也就不再客氣。三下五除二,將醉的迷糊的郭尚儀扭在地上。郭尚儀手腳被製,俊臉被迫貼在地上。迷迷糊糊叫道:“小擒拿手。將軍就是將軍,好俊的身手。有時間咱倆比劃比劃。”


    鄴勝安道:“隻要你不鬧,我就放開你。”聲音已冷。


    “好……”


    鄴勝安鬆開手。隻見郭尚儀伸展了一下四肢,趴在地上不動了。鄴勝安伸腳一勾,將他翻轉。隻見他雙目緊閉,呼吸勻稱,竟然是睡著了。不由哭笑不得。招呼老板過來,詢問那些被砸碎的桌椅等事項。這才知道,郭尚儀喝醉了撒酒瘋,砸壞人家東西已經不是一兩回了。自然有家下人來處理。


    不一會兒,果然有一名四十多歲,管家模樣的男人帶著兩個小廝趕來。結算了酒樓的錢款,將郭尚儀抬到馬車上走了。


    鄴勝安離開酒樓,已經是傍晚時分。剛到巷子口,就看見小丫頭翠兒在那裏張望。看見他跑過來道:“大爺可算回來了。”


    鄴勝安道:“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翠兒搖頭:“沒有。大爺第一天到軍司衙門當差,洗劍姐姐不放心。讓我在這裏迎迎大爺。”


    兩人回到家裏。洗劍已經準備好熱水和飯菜。鄴勝安洗漱了,換了衣服。卻見寶嘉低眉垂眼侍立在一旁,全沒了往日飛揚跋扈的神采。心裏不由有幾分黯然。扒了兩口飯實在吃不下,就放在一邊。


    洗劍猶猶豫豫道:“大爺,有句話……”


    鄴勝安打斷她:“說就是。”


    洗劍望了望內室,道:“已經一天了。鄴娘子身上有傷。總是這樣不吃不喝,恐怕不好。”


    鄴勝安這才想起被自己打得重傷的魏鵬程。問道:“他不肯吃飯?”


    洗劍道:“不是爺早上吩咐……”話還沒說完。鄴勝安已經起身往內室去了。隻見魏鵬程平躺在床上,臉上的腫脹非但沒消,反而更嚴重。嘴唇青紫幹裂。不由無名火氣,問道:“為什麽不吃不喝,想要絕食嗎?”


    魏鵬程睡了一天,早被喉嚨中的幹渴折磨的睡不著。聞言道:“不是你說餓兩頓餓不死我的嗎?”聲音虛弱嘶啞。


    鄴勝安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說過這樣的話。不過是當時心頭煩亂,隨口一說罷了。沒想到洗劍竟然當真了。一天沒給魏鵬程送食水。不過這樣也好。萬一被那細心的姑娘發現魏鵬程其實是男人就麻煩了。此時的鄴勝安並沒有發覺,他已經潛意識裏把這裏所有的人當成了家人。不希望任何人受一點傷害。


    他喂魏鵬程吃了些飯菜,喝了些水。又幫他擦洗了傷處,塗上藥。這才想起,自己不日就要隨同段子心往建安去。魏鵬程的傷三五日是好不了的。自己不在誰來照顧他?不免又後悔自己當時怎麽就下了那麽重的手?抱怨道:“你就不知道躲開嗎?”


    魏鵬程聲音極低,道:“我怕我一但鬆手,你就會走得讓我再也找不到。”


    “怎麽會?”鄴勝安絕不承認聽到這句話心頭有一瞬的悸動,他努力保持著平淡的口吻:“你一無所有,我又何嚐不是?不過,過幾天我就要去建安。你怎麽辦?”


    魏鵬程道:“不如你帶上我?”


    鄴勝安低聲嗬斥:“胡鬧。我是去公幹。”


    魏鵬程想了想道:“那就隻能走一步算一步。要不你把你那兩個小美人兒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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