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來的突然,赤司掛斷的也迅速,再加上赤司的特意隱瞞,黑子沒能從赤司的幾句意味不明的“好的”、“我知道了”、“就這樣吧”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然後他的隊長就轉過身對自己說,“抱歉哲也,我家裏有些事情,今天必須先離開了。”


    “那赤司君自己要多保重。”沒有多餘的關心,黑子垂下眼簾,向赤司鞠了一躬,合體合禮,好不越界。


    這也是赤司對黑子格外欣賞的原因,黑子總是能在一些微小的細節上下工夫,而正是這些細微之處,就是彰顯出麵前這個少年和別人不同。


    避免了自己惹上麻煩,也避免了對方因為自己惹上麻煩。


    赤司順著黑子的視線向下看去,就看到不知何時被黑子抓在手上的手機,攝像頭已經被打開,正對準了黑子背後的體育館大門,赤司眼睛微眯,電子攝像頭沒有人眼精密,卻也足以讓赤司透過屏幕感到體育館門口站著一個刻意掩藏著的身形。


    “那就謝謝哲也的關照了。”赤司微微笑了,黑子這個人就是這樣,隻要確認了隊友,那麽就是全力盡全力保護對方。同樣,隻要確認了敵人,無論對方多麽強大,隻要傷害到了自己重要的人,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黑子都會打敗對方。


    赤司和黑子簡短的“告別”並沒有逃過荻原的眼睛,但是他並沒有點破黑子和赤司之間的那點“小秘密”,而是目送著赤司離開黑子,走到帝光那邊做最後的總結交代。


    他看著赤司並不是非常寬闊的肩膀,有點迷茫的摸了摸嘴角,從到現在為止,荻原隻看到了赤司征十郎對待黑子和對待一塊寶物一般護著寵著。


    那麽上一世傷害黑子傷害的如此之深的人到底是誰?如果不是赤司征十郎的話,那麽到底是誰?


    還是說……荻原想起了有關赤司的一些小的傳聞,“赤司財閥的獨子”,這樣的人,應該是很善變的吧?


    需要利用的時候當做寶物,玩膩之後連丟棄都不屑於去做。


    現在對黑子這樣溫柔,其實是為了日後他再也離不開你吧?荻原狠狠咬了一下指甲,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不能讓黑子看清你的真麵目的話,那麽就讓黑子再也沒有能力做你的棋子吧!


    “荻原君,你沒有關係吧?”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覆在他額頭上,緩解了太陽穴上的鈍痛。


    “抱歉、”荻原微微一愣,然後很快的恢複了常態,衝著黑子笑了笑,“今天連著打了兩個全場,整個人累得注意力都要不能集中了。”


    “那麽請荻原君一定要回家好好休息,自己的身體一定要好好愛護啊。”黑子認真的說著,“運動員的身體可是最寶貴的財富了。”


    “黑子每次說起這樣的事情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呢。”


    “這是作為運動員基本的常識好不好!”


    “小黑子!準備走啦!”不遠處,黃瀨站在隊伍最後衝著黑子又是招手又是跳腳地喊著。


    “抱歉,我的隊友在喊我了。”黑子和荻原飛快的告別之後,跑向黃瀨的方向。


    黃瀨在耳邊的話,黑子並沒有聽進去多少,他一邊微笑著回應,一邊開始走神。荻原君方才看著赤司的表情讓黑子都感到心驚。


    有點猙獰,有點憤怒,更多的是絕望和破釜沉舟的決心。


    黑子不相信自己那個陽光的好友會做出這樣的表情,他也無法相信,這是因為籃球的原因。


    因為從荻原對於赤司的執念上來看,黑子甚至覺得荻原是在以一個不知名的目的為目標而努力著,而那個目的無論如何都和赤司有著脫不幹淨的關係。


    那一天赤司到底和荻原說了什麽。黑子覺得自己的腦子的內存可能不足以處理這樣巨大的信息量。


    一邊是自己童年的好友,另一邊是對自己關照有加並且有可能也是和自己一樣有著相同際遇的隊長。黑子心裏的天平不知道應該傾向哪裏才好。


    “小黑子,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耳邊傳來黃瀨微微提高但是卻壓低了語調的聲音,很舒服,也很讓人安心的聲音。


    “抱歉,剛才都走神了,黃瀨君說的東西都沒有好好的聽到呢。”黑子歉意的抬起頭,對上黃瀨視線的時候,他幾乎要被那對金黃色眸子裏麵突如其來的感情灼傷。


    黑子一時被那種目光死死釘住,一直以來,這個黃瀨都以一個各種賣蠢惹麻煩的狀態出現在自己周圍。而黑子從來都沒有在這個黃瀨眼中看到如此認真的神色,幾乎被燙傷一般渾身打了一個冷戰,然後他的肩膀被黃瀨緊緊握住。


    他忘記了黃瀨其實比自己更早的走向社會,更早的在充滿汙穢和陰暗的演藝圈裏摸爬滾打,但是這個男人卻一直都用著自己最陽光的一麵出現在自己麵前。


    真是,多麽耀眼的一個存在啊。


    “也許小黑子並不願意將他的心事分擔給我。”黃瀨此時的表情早已撕掉了往日那副嘻嘻哈哈的麵具,顯得更加成熟而穩重。“因為我早就發現了,小黑子比黃瀨涼太想象的更加成熟。”


    “……”黑子找不到回應的話語,隻能保持沉默。


    “我沒有青峰那麽強大,也沒有赤司那麽成熟,但是請小黑子一定要記住,黃瀨涼太這裏,一直都給你留著一個肩膀,當你找不到依靠的時候,我就是你最後的港灣!”


    明明肉麻到死的話,卻能被這個男人念得如此扣人心弦,黑子突然明白為何那麽多女人喜歡黃瀨了。


    美麗,強大,有擔當。


    “那麽,黃瀨君,現在就把你的肩膀借我靠靠吧?”黑子在帝光的客車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示意黃瀨坐在自己身邊,然後拉低黃瀨靠近自己一邊的肩膀,靠了上去,慢慢闔上了眼睛。


    黃瀨講著身子一動都不敢動,即便他知道保持這個姿勢的話,自己的手臂可能很快就會麻的失去知覺,但是他還是一動不動的穩住了身體。能成為小黑子的依靠的話,麻掉一條手臂不算什麽!


    黑子修長白皙的手指就在黃瀨手邊,黃瀨悄悄瞄著黑子的睡顏,淺色的睫毛隨著呼吸如蝴蝶般顫動,看的黃瀨止不住的心猿意馬。他不確定黑子是否已經睡著,他看著黑子臉,不禁在心裏尖叫道:“小黑子睫毛好長啊啊!身上的味道也好好聞啊啊!”


    終於還是忍不住心裏波濤洶湧的衝動,黃瀨壯起膽子,輕輕勾起黑子的手指,沒有想象中的柔軟,卻在黃瀨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黃瀨從來不喜歡女孩子那種柔弱無骨的感覺,黑子的手並不光滑,手心全是打球留下的繭子,不僅不柔軟,反而顯得有些粗糙,但是這樣的一雙手卻仿佛是自己這輩子最為期盼的。


    他見黑子一點反應都沒有,便悄悄的將五指插入黑子指縫之間,十指糾纏間,即便是另一個當時人沒有回應的動作,這種仿佛是偷情一般的感覺讓黃瀨幾乎覺得自己的心都要飛起來了。


    然後他感到黑子的手指動了一下,黃瀨嚇得後脖子都緊緊的繃了起來。接著他感到黑子的手指慢慢的收緊,最後和自己的手緊緊的扣在一起。


    “赤司和青峰那兩個家夥呢?”虹村連點名冊都不用拿就知道少了赤司和青峰兩個人,一想到一向玩失蹤的黑子和不安分的灰崎這會兒都好好的坐在車上結果少了一個現任隊長和一個王牌主力。虹村就一陣陣的煩躁的想要揍人。


    “赤司家有點事直接走了,他和我請過假了。”白金笑了笑,“青峰的話,應該這會兒找了個小角落反思去了吧。反正丟不了,我們先回學校吧。”


    連監督都說了這樣的話,虹村便暫時放過那兩個熊孩子,他抬頭再次掃視了一眼車上的人,然後……


    “黃瀨那個家夥笑的那麽惡心怎麽回事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青峰並不準備做帝光統一的校車回學校,他慢慢晃到新幹線附近,慵懶的抬起頭,眯起狹長的眼睛看著站牌思考自己應該乘坐那一班列車。


    古銅色的皮膚和球衫下露出的大塊肌肉無疑奪取了附近不少女性的眼球,不過鑒於當事人是個aho,滿腦子又被自家那個小小白白的搭檔裝的滿滿的,那些堪比激光射線的目光顯然不幸的被青峰屏蔽了。


    抬頭看著站牌,青峰覺得自己又要開始走神了,隻要一閉上眼,青峰就能看到被自己不慎打倒在地的搭檔捂著側臉,一雙湛藍的眼睛裏不再透露出信任,反而是由於疼痛和措手不及的打擊帶給他的驚慌失措。


    感覺胸腔都要被撕裂了一般啊……青峰伸手抓住胸口的衣服,心髒撕裂一般的疼痛到底來自於什麽呢?


    “你是……青峰大輝是吧?”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悅耳的女聲傳入了青峰的耳朵,他不禁低頭一看,一個大約隻到自己胸口的女子站在自己麵前,由於貼的很近,青峰隻能看到那個女子擁有和黑子一樣……淡藍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身上淡淡的雛菊味香水本應該是最完美的搭配,但是在青峰這邊行不通。


    藍色的東西如果不是香草味的……pass!


    於是他後退了一大步,麵色陰沉的打量起這個突然和自己搭訕的女子。青峰注意到,這個女子的麵容甚至和黑子有一瞬間的重合,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看法。


    莫名其妙和男人搭訕的女人,怎麽可以和自己家呆萌呆萌而且有點害羞的搭檔相比,自己絕對是腦子滑絲了!


    “所以說,你到底是誰?”


    “啊拉,我都忘記自我介紹了。”女子優雅的捂住唇輕輕的笑了,這個動作無端的讓擁有野獸般第六感的青峰背後起了一身的白毛汗。“我的名字叫做清水黑子,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將來可能就是帝光籃球隊隊長赤司征十郎的母親了。”


    納尼?


    納尼!


    青峰將幽長的目光放在了附近的販售機和標誌牌上,心裏估算著哪個東西用起來比較順手,可以將這個發表了“世界末日”一般的言論的女人直接幹掉。


    你當赤司的媽媽?先給自己買好墓地吧!不過到時候能不能找到全屍下葬都是問題好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黑籃/ALL黑]差點忘記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軟風送吳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軟風送吳音並收藏[黑籃/ALL黑]差點忘記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