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係了安全帶,不然喬歌絕對會被急刹車弄的撞到頭。


    “什麽‘知道什麽’?”喬歌捂頭抱怨:“你要刹車好歹說一聲,會被你嚇死好嗎?”


    “你說最近會有大事發生?”霍天臨顧不得其他,追問。


    這世上如果還有其他人像他這樣知道未來要發生的事,那麽所有人都集合起來,會不會給人類多增加一點勝算?


    “是啊。最近天氣風向不對。”喬歌說:“估計要雪災了吧。”


    “你怎麽知道要雪災?”


    “感覺到的。”喬歌說:“我的感覺比較敏銳。”他示意霍天臨將手伸出車窗外:“有沒有覺得空氣很濕冷,如果用力呼吸比較凝滯?”


    霍天臨將手伸出車外,半晌搖頭:“沒有。”


    喬歌似也有些無奈:“我從小感覺就比較敏銳,有點災禍體質。”


    “災禍體質?”霍天臨重新發動車,擰眉:“什麽叫災禍體質?和你感覺到的雪災有關係嗎?”


    “你看過名偵探柯藍嗎?”喬歌問。


    霍天臨點頭,他也有童年的好嗎。


    “柯藍走到哪哪發生命案。”喬歌說:“我的話,大概是走到那,哪裏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胡說八道。”霍天臨說:“要就說實話,要麽就別說。”


    喬歌嘿嘿一笑:“好吧,我大概是對災禍比較敏感,尤其是我說出來的不好的事情,大部分都會應驗。”


    師父說,並不是所有的災禍都是因他而起,但他和災禍會互相影響。


    “我小時候,有個道士雲遊到我家門前討碗水喝,我媽給他倒了,又端飯給他吃,他就給我家算命”喬歌對這事有印象,當時他就在旁邊:“他說我是災星入世,最好送我入空門,不到16歲別下山。”


    “封建迷信!”霍天臨嗤之以鼻:“你家就這樣把你送上了山?”


    “並沒有。小時候我爸媽他們挺疼我的,我爸媽聽到這話也不開心把道士給趕走了。過幾天我就落水,我爺爺為了救我掉池塘裏傷了肺,沒半年就去世了,他們就有些相信了。”喬歌道:“那幾年收成也不好,旱災水災交替,我爸媽他們養一大家子又吃力,就把我送上山去了。”


    “你自己也這樣覺得?”


    喬歌揉揉眉心,笑了笑:“誰知道呢。”


    道士的話喬爸喬媽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反正從沒對外人說過,他小時候身體不太好,送他上山對外的理由就是求得佛祖庇佑他,讓他順利長大。


    村裏人迷信,如果聽到這說法,尤其那幾年天災*不斷,喬歌小時候會遭遇什麽真不太好說。


    “看起來你也知道雪災的事。”喬歌說。


    霍天臨嗯了一聲,半晌後說:“夢到的,信不信?”


    “…信。”喬歌無語片刻,而後問道:“你還夢見什麽了?”


    “夢到末世。”霍天臨摸出一包煙,側頭問:“介意嗎?”喬歌點頭:“我拒絕吸二手煙。”霍天臨笑了:“那直接來一根?”


    “我不吸煙。”


    霍天臨叼了根煙在嘴上,沒點燃,這讓他多了一點痞氣。


    “也夢到你師兄他們。”霍天臨說:“夢到他們成了大英雄,拯救人民於水火。”


    “所以你現在來找他們?”


    “所以我現在來找他們。”


    “然後呢?”


    “什麽?”


    喬歌溫和的問:“找到他們,然後呢?”


    “然後給他們一樣東西,希望他們成為救世主啊。”霍天臨說。


    “指望一兩個人有什麽用呢?”喬歌說:“如果末世真如你夢境發生,你們這些握有國家資源的人不是更好處理嗎?”


    “個人能力再強,也不能抵抗千軍萬馬吧。”


    霍天臨說:“國家幹預不了。”


    霍天臨和周蘇做過許多試驗,最後發現他們毫無辦法幹預天災,就算他們暗地裏做了抗災準備,能挽回或者減少的損失也不過十之一二,更糟糕的是,霍天臨每夢見一次未來的事情醒來必定頭疼欲裂,甚至有時在醒來以後,性格變得暴躁陰冷,滿身殺氣,沒人敢靠近。這兩個月,他夢見的事越來越少越來越模糊,以前夢見過的他有些居然想不起來了。


    他和周蘇整理了整個夢境的時間線,記錄在紙上,打算交給夢裏的那兩個人,如果紙上的事真的發生了,那麽或者,這兩個人也許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霍天臨不知道那些改變是不是有著他幹預之後的蝴蝶效應,而他越來越不清晰的預見是不是因為曆史在未來已經改變,他隻希望,人類的結局能更好一些。


    “看起來是天意弄人。”


    霍天臨平靜的嗯了一聲:“不過是個夢罷了。”


    如果真的隻是一個夢罷了,他這樣不辭辛苦來找玄慈師兄弟是為了什麽。


    他也不知道怎麽就對喬歌說起了這些,大概是這個青年眉目太過溫和無害又包容,看起來太舒服,聲音也好聽,霍天臨一半試探一半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的說了一些。


    也許是為了傾訴。


    也許是想多一個人知道,能多有一個人做準備。


    也許也是為了得到一點肯定和安慰。


    也許…


    喬歌顯然也知道這點,但他一點沒有拆穿反駁,隻笑笑說是吧,夢罷了呀。


    霍天臨瞥了他一眼,見他頭靠在車窗上,有點像在發呆,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裏。


    喬歌隻是有點無聊,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但好像人們偏偏都習慣遮遮掩掩,既然已經說出來了,為什麽不明明白白說透呢。


    末世啊,他說了沒人信,而說了能有人相信的,卻沒人說出來。


    方丈和師父是這樣,師兄他們是這樣,霍天臨也是這樣。


    說起來,霍天臨這個名字其實還蠻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的名字。


    “你的願望是不是世界和平?”喬歌忽然問。


    霍天臨雙目直視前方開著車,聽到喬和冷不丁地一問,愣了一會才道:“有願望的話,我希望自己家人能安康喜樂。”


    “那你剛才不是說想找到我師兄他們救世?”喬歌不解。


    “那是我軍人的責任。”霍天臨說:“如果說願望,我就隻想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這樣。”喬歌手靠車窗手指撐著額頭,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短促笑了一聲,霍天臨扭頭看他,覺得高人的師弟腦洞好大,好像總一個人在角落裏腦補什麽。喬歌笑了一會,抬眼看霍天臨說:“哎,我其實覺得軍人和和尚有些地方還蠻像。”


    “和尚總想救世蒼生,軍人想的是保家衛國。”他看著霍天臨,笑著說:“你們都有一種犧牲情懷。”他扣扣額頭,又笑:“我總覺得你們為了所謂的江山天下萬千黎民,就能棄子拋家。”他看著霍天臨,歪著頭,道:“原來不是,你們心裏也有家。”


    霍天臨給了他一個“你都在亂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的眼神。


    “我以後在村子裏建一個大房子。”喬歌說:“種很多糧食,如果有一天,你撐不下去了,就來找我。”


    霍天臨看著他,動了動唇,卻說不出什麽話。


    “我不知道什麽真相,但知道結果。”喬歌溫和的道:“承天寺敗了,天道贏了,但我師父,方丈他們,拚卻所有功德圓滿,掙了一線生機。”他看著霍天臨,眉眼間有點倦怠,明明年齡沒大幾歲,但他看著霍天臨卻像看個極晚的後輩:“在最壞的時刻來臨之前,我會做最好的準備。”


    他師父在圓寂之前,叫他善待蒼生。他沒有那麽大的心,也不想犧牲自己保全別人,他能做的,不過是努力撐起一片天,護住與他有善緣的人。


    他沒有剃度,沒有法號,他不是發願度劫的菩薩,他不入地獄,誰應該入地獄誰去。


    霍天臨並不信鬼神。


    然而,聽著喬歌的話,卻信了五分。


    他停了車,久久的盯著青年,長久以來背負在心上的沉重好像突然輕了一半。


    他不知道這個青年說的最後能不能做到,也不確定是不是該相信。


    但想起那兩個宛如天神的青色背影,卻想著,還是該相信一點的,不管最後結果如何。


    “你再這麽走走停停,我怕到晚上都到不了村裏。”喬歌暈車,最受不了這樣走一會停一會。


    霍天臨笑了笑,重新發動車,還有心情笑:“你打算種多少糧食?自己會種嗎?”


    喬歌對著喬媽媽說會,實際上他哪裏會?承天寺看著破敗,底蘊卻不差,幾個師兄都疼他,除了練武做早課,基本沒什麽能累著。


    他還會偷奸耍滑,偷偷把師父布置的任務叫二師兄做了,調皮了,小師兄生氣了,還有大師兄護著。


    他多討厭承天寺啊,又多喜歡承天寺裏的人啊。


    “我就是去買田地的。”喬歌說:“慢慢來嘛。”


    慢慢來這個詞多好啊。好像還有很多時間一樣,還可以很從容,很順遂的過去一樣。


    “三畝水田,三畝菜田,以後還要再買一些。”喬歌興致勃勃,問霍天臨:“你喜歡吃什麽菜?我可以種一些,純天然,無汙染。”


    他又像個小孩一樣了,眼神亮亮的,像盛著許多期待和希望。


    霍天臨覺得自己許久沒看過這樣的眼神,看的他心都跟著亮了一些,嘴角露出一點縱容和歡喜的笑意說:“看你能種出什麽來,你種出什麽來我應該都喜歡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末世之喬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眷書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眷書並收藏末世之喬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