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恩也是個技術活。


    一路上要裝暈不說,還得時刻注意著局勢的發展,尋找契機化解此劫,一旁的遊以知還在昏迷中,閉著眼睛的鍾離用神識觀察四周,隨著車子的行進,他們最終被帶到一處位於城郊頗為僻靜的居民樓,不僅偏僻,居民樓附近也沒什麽人,看設施和老舊的外觀,應該也沒有什麽攝像頭啊之類的。


    兩人被小心的放在一張撐開的折疊床上,房間裏有台電視機,中間一張折疊四方桌,上麵擺滿了購置的生活用品和食物,下麵還放著幾瓶啤酒一瓶白酒。


    三個人看了眼還在昏迷中的兩個小子,綁好手腳,貼上膠布後才坐下來休息。


    第一個先開口的人用較為鎮靜沉穩的語氣說:“我一會兒去附近的公用電話打過去,你們仔細著點。”


    第二個點點頭:“周哥放心。”另外一個隨後也跟著點頭。


    三人吃了點東西後,那個叫周哥的檢查了下床上的兩人,估摸著似乎還要再過一會兒才醒,就戴著一頂帽子,出去了。


    周哥一走,那兩個人又繼續喝著啤酒,其中一人喝完一瓶還要再喝時,被攔住。


    “先別喝了,雖然度數小,這麽幾瓶幾瓶的喝,也是會醉的,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


    那人嘿嘿笑了聲,沒說什麽,但也聽了他的話,丟開啟瓶器,專心吃起花生米來,眼睛瞄向床上的兩個道:“怎麽還不醒?該不會是藥劑用多了?”


    “沒事,等周哥辦完事回來,他們還沒醒的話,就潑點冷水。”


    “嗯。”


    大約過了四十分鍾,周哥就推門進來,開門的聲音讓屋裏的兩人神情緊繃,手不自覺摸上了桌子上放著的刀具,其中一個還站了起來,看到是周哥後重新坐下。


    “怎麽樣?”沒有起身的那個問走過來的周哥。


    周哥取下帽子坐下來,撚起一粒花生:“妥了,他們答應出贖金。”


    “是那個數嗎?”說完看到周哥點點頭,喜上眉梢接著道:“果然這遊家是個錢簍子。”


    “七點的時候如果還沒醒過來,就把他們弄醒,我去睡一會,晚上行動。”


    “好。”


    周哥吩咐完,推開裏間的門,去休息了。


    到了六點半,鍾離假意先醒了,而後過了幾分鍾,遊以知也睜開了眼,環顧四周後對上了鍾離平靜的神色,兩人的嘴上都被貼著膠布,無法交談隻能用眼神彼此安慰,遊以知強自鎮定,衝鍾離眨了幾下眼皮,示意不要怕,而鍾離則點點頭,表示明白。


    糟糕的處境讓遊以知明白兩人遇到了什麽,好不容易才鎮定下來,畢竟還年少,遇到這種事難免有些緊張,他極力穩住心神,腦中思索著家裏知不知道他們被綁架了?


    兩人靠在一起,他們這邊的動靜讓吃完東西正在看電視的兩人撇了兩眼,沒理他們就轉過頭繼續看電視。


    到了七點多,其中一個人在塑料袋裏挑了兩個麵包走過去扔到兩人的懷裏說:“我把你們的膠布撕開,別喊別叫,惹到我,把你們舌頭割了。”說完亮了亮手中的刀子,不似玩笑,眉宇間更是凶氣畢露。


    兩人雖然手腳被綁住,但還能稍微活動,那人撕開他們的膠布後看到他們還算老實就重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了,鍾離的手腕雖然被幫助,但兩隻手還能稍微活動,拿起麵包遞給一語不發的遊以知說:“吃一點吧,這樣才有力氣。”許是最後一句提醒了遊以知,遊以知接過麵包,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口,也沒品什麽滋味,頗為機械的咀嚼兩下就咽了。


    為了安遊以知的心,鍾離也撕開了包裝袋吃了起來。


    看他們還算乖順,不哭不鬧也不生事,那兩人也沒找事,氣氛一時有些過於安靜。


    到了八點,在裏間休息的周哥走了出來,出來後就看到正在啃麵包的兩個小的,麵無表情的掃了他們兩眼,一語不發的拿起桌子上的礦泉水喝了兩口。


    其實這周哥心裏也犯嘀咕,這兩個小崽子竟然這麽聽話,難道被嚇傻了?


    “你們沒打他們吧?”不然怎麽這麽老實。


    那兩人都跟著搖頭:“沒有,醒來就這樣了,叫吃就吃,叫別喊就不喊。”他們倆心裏也覺得這倆小子出乎意料的安分。


    聽著那些人的談論,遊以知和鍾離都沉默的吃著麵包,吃了一半後才停了下來。


    叫周哥的揚手扔過去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稱得上是體貼的綁匪了。


    鍾離眼疾手快的接住,然後打開後遞給遊以知,遊以知推過去謙讓道:“你先喝吧。”


    鍾離意思一下喝了一口遞給遊以知,看到他頗為平靜,暫時放下心來,遊以知隻抿了幾口,擰上蓋子便放在了一旁。


    氣氛太安靜了,沒有人說話,隻有電視機有聲音,裏麵正在放新版《笑傲江湖》,三個人似乎看迷了。


    天擦黑時,他們才關了電視,那個叫周哥的人打量著床上屈著膝的兩個少年對同夥道:“你去這個地方,用這個電話卡跟他們聯係,拿了錢後就向約定好的地方等著我們。”他把手裏的手機遞過去,打開裏麵存著的地址。


    那人想來是他頗為信任的人,接過手機和電話卡點點頭,床上外套就走了出去。


    留下來的周哥邊係勁繩子邊自言自語:“別怪我們心狠,誰叫你投了這麽個好胎呢。”檢查了一遍繩子,沒什麽不對後,兩人一人提留一個向外麵停著的車子走去。


    聽了這句話,遊以知心裏一沉,心裏焦急卻無濟於事,想到因為自己的緣故而連累了鍾離,也是心裏發苦和內疚,小小年紀竟然這般不顧自身的安慰,竟在懊惱連累了別人,若是鍾離知道他的心思,估計也會有所動容。


    時刻注意著事態發展的鍾離在兩人被分別提起的時候悄悄握了握遊以知的手,想讓他別太緊張。


    兩人的身軀緊挨在一起,後車廂漆黑憋悶,遊以知心中更加焦急, 被這樣對待,隻怕是生機渺茫,他聲音低低的同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鍾離道:“阿離,對不起。”


    鍾離正在細聽車內兩人的動靜,就聽到了遊以知的話,頗為不解的說:“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是我連累了你。”遊以知聲音越發的低了,已經是愧疚難當。


    鍾離一方麵佩服遊以知小小年紀臨危不亂,還能在這生死關頭向他說這番話,耐著性子安慰他:“我們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阿離,你不用安慰我了,隻怕凶多吉少,哎,也不知爺爺奶奶該多麽傷心。”遊以知想到親人,聲音幹澀。


    在這樣的環境,讓對方不要擔心,鍾離意識到有些困難,隻想著,快些解決了好讓他不要那麽難受。


    “你聽。”鍾離話音剛落,正在行駛中的汽車忽然停了下來。


    遊以知雖然知道這次凶多吉少,但求生的信念依舊很強烈,鍾離剛說完,遊以知就不再說話,而是傾聽周圍的聲音,然後移動了下身體,將鍾離護在了裏麵,隻想著讓鍾離少受些傷害,自身的安慰已然是顧不上了。


    也不知道是那些人忘了還是怎的,出來的時候竟然忘了重新把兩人的嘴巴堵住,不然兩人也無法在憋悶的後車廂裏交流了。


    不等他們再聊點什麽,後備箱的車蓋就被打開,周圍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那個叫周哥的人站在打開車廂的人的後麵抽著煙,能看到煙火忽明忽暗,可見綁匪緊張的心情不亞於被綁架的。


    “周哥,把他們丟在這裏嗎?”那人遲疑了下,詢問道。


    “山子,事情已經到這一步,根本沒有我們的退路,隻能……”叫周哥的說到最後,拿著煙的那隻手在黑夜中做了個動作,他們三人的麵容都被那倆半大小子看的一清二楚,他怎麽可能會叫他們活著回去。


    適應了黑暗的遊以知看的清楚,那分明是個叫他們死的訊號,他的心砰砰的跳,身體更是貼近了鍾離幾分,在這個時刻他竟還在想著比他年少的鍾離。


    裏麵的鍾離眼角也瞥到了那個叫周哥的人的動作,估摸著時機漸近,悄然掙開了束縛。


    叫山子的沉默看著車內的兩個小少年,並沒有發現異常,躊躇著抽出腰間的鐵錘,舉起後,狠狠向下揮去,正是向著遊以知的頭部,鍾離微眯著眼看著那人。


    遊以知閉上眼睛,意料之中一陣劇痛襲來,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遊以知還在自責,若是不是自己的緣故,也不會連累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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