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少年的煩惱和心裏路程鍾離自然不感興趣,雖然他有所覺遊以知的變化,但這不在他報恩的範圍,他不會過問,畢竟關係還沒親厚到如他的師兄們那樣可以什麽都聊的地步,當然,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師兄,他會很樂意再去添柴加火,讓悲傷更久一點,這樣他就可以得到更久一點的安靜,那些家夥可是很煩人的存在,想到此,遊以知覺得呆在凡間竟然也不錯,最起碼可以遠離他們片刻,得到更多的安靜。


    學校的風言風語在當事人的緘默中漸漸趨於平靜,文詩雨也沒再找茬,溫溪不知道她是真的安靜下來了還是在醞釀著什麽,反正她看見她都煩,想想自己的同桌正在經曆著全校的議論,就更不爽了,越發對鍾離輕聲細語的,像對待一個易碎品,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想不開什麽的,這麽個不愛找事性子寬和更重要的是長得還這麽好,就光看著,溫溪都覺得做什麽都舒暢,果然美人這種東西,就是用來欣賞的,當然,他經常笑笑就更好了,嘿嘿。


    鍾離並不知道溫溪心裏的彎彎繞繞,自從上次溫溪為他打抱不平,鍾離看她的時候就沒那麽冷了,稍微像個友好的同學,之前則更像是個陌生人,要知道他們都坐同桌這麽久了,別的同桌都打成一片,出去喝著汽水,吃著牛肉麵,而自己呢,還剛和同桌建立邦交,想一想,在一班如魚得水的溫溪就掬起一把辛酸淚。


    就在溫溪心不在焉想著事情玩著鋼筆的時候,鍾離忽然對她說了一句:“以後不用這樣子。”


    溫溪一愣才想起來鍾離是再說上次和文詩雨起爭執的事情,她臉色一白,難道他覺得自己太多管閑事了?“我隻是……”


    鍾離看著她,等她說完。


    “我隻是,看不下去她無事生非的雞婆樣,我可不是雷鋒,沒那麽好心去隨便幫別人出去。”溫溪解釋著,心裏很不開心。


    “是嗎?那就好,我這樣說,隻是不想你卷進麻煩的事情。”


    他是在關心自己嗎?溫溪又一愣,隨機臉上綻放笑容,對看著自己的鍾離笑道:“嗯啊,以後絕對聽你的。”


    不管怎樣,溫溪聽出來,鍾離是在關心她,好開心啊。


    後麵的文詩雨,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恨在心裏,眼神輕蔑的掃了眼鍾離,而後將眼神定在溫溪的身上,無聲冷笑。


    放學後。


    溫溪和幾個要好的朋友分開便向附近的公交站走去,去公交站要走過一條巷子,巷子並不幽靜但也不熱鬧,屬於平常,但這是溫溪每次回家的必經之路,她戴著耳麥,隨著音樂哼著歌悠閑的向公交牌走去。


    走到巷子中間時,忽然從對麵走進進來一群臉色不善的學生,溫溪從來不主動惹事,最近也就和那個極品吵過架,她麵上沒什麽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好嘛,後麵也是人,看來這次要真的大動幹戈了。


    等到將溫溪圍得團團轉的時候,從後麵走上來一人,溫溪瞥過去,便認出來,正是文詩雨。


    文詩雨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裏,笑容稱得上溫和,她衝溫溪揚揚下巴:“之前不是挺會說的嗎,這會兒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了?”這句話剛說完,就引來周圍一群女生的哄笑。


    “對啊,聽詩雨說,你不是挺能說的嗎?三番五次的找詩雨麻煩……”


    “喲,這耳麥竟然和林學姐一個牌子的,連型號都一模一樣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調侃溫溪,臉上都戴著戲謔的表情。


    溫溪沒記錯的話,文詩雨有個表姐,在三年級,就姓林,這些學生一看就比她們兩個要大一點,應該是文詩雨從她表姐那裏找的救兵,想在她這裏找回場子,好好教訓教訓自己。


    本來文詩雨想看到溫溪驚恐害怕的樣子,但失望的是,溫溪麵無表情的十分討厭。


    溫溪冷不丁在大家的嘲笑中嗤笑了一聲,接著摘下了耳麥掛在頸部,文詩雨看到她這樣子好整以暇,臉上神情越發扭曲。


    “不愧是我的好班長,真鎮定,不知道一會兒你還能不能這麽鎮定,嗬嗬。”說完,文詩雨向後退了一步,給了一個高個子,身材粗壯的女生一個眼神,那個女生就像隻鬥雞一樣,昂首闊步的向抱著臂,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的溫溪。


    溫溪眼神中透出輕蔑,等到高個子女生上前伸出雙手想推她一下,先給溫溪一個下馬威時,還未靠近,就腳下一絆,重心不穩,毫無防備的麵朝下摔在地上,鼻子剛好戳到地上的石子,瞬時血流如注,氣的她鼻子更歪了,疼的眼淚橫流,周圍的高年級女生看到這幅畫麵,很是艱難的才忍住笑容,然後一副凶神惡煞的全體圍上去,想圍毆溫溪。


    溫溪剛剛巧妙的躲過高個子女生還神不知鬼不覺的伸腳絆到了她,竟然沒一個人注意到她是怎麽絆的。


    “你竟然還敢躲,還得我們燕姐摔了一跤,今天非弄死你!”不知道是誰放的話,一群人一哄而上。


    接著,尖叫四起,站在後麵的文詩雨本來閑適的表情在看到站在中間的溫溪左踹右踢一圈又一圈將人輕鬆掃地出局時,臉色鐵青,最後慢慢換上驚恐。


    這溫溪是什麽來頭?竟然這麽厲害!


    本來隻是一般的學生鬥毆,變成了溫溪單方麵胖揍她們,一個二個其實都是虛張聲勢,仗著自己人多,而且文詩雨的表姐都是她們的好朋友,聽了文詩雨的訴苦,群情激奮笑嘻嘻的來給文詩雨出氣找場子,因為她們這些人關係很鐵,在學校裏橫行霸道,很是欺負了不少老實的女生,一直無往不利,沒想到在溫溪這個一年級生這裏碰了壁,竟然是個有底子的硬茬,看上出手快很準,就知道她們這次是跌了。


    不過十分鍾,十幾個女生全部哭哭啼啼的躺在地上,個別靠著牆壁抱著頭,除了自己摔倒的那個叫燕姐的流了鼻血,所有人都沒流血,臉上也沒青紫,就身上疼的出奇,動一下就眼淚嘩嘩啦,唯一目前幸免的文詩雨已經嚇的靠在牆壁上來支撐自己的身體,她什麽時候見過這種場麵?仿佛第一次認識了溫溪似的,看她的眼神,充滿了不相信。


    溫溪走向文詩雨,文詩雨嚇得摸著牆壁踉蹌後退,驚恐的對溫溪說:“你別過來!”


    溫溪一挑眉,看著文詩雨,溫聲細語的說:“不好意思,我還好趕公交車,必須得過去。”說罷,和文詩雨擦肩而過,連個不屑的眼神都吝嗇給予。


    站在巷子上麵的鍾離,嘴角劃過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轉身在房頂間如履平地般飛躍而過。


    知道她和一般人有所不同,沒想到溫家先祖還和自己有所關聯,如果沒記錯的話,溫溪微露的那幾手,出自他送出的一部武功秘籍,也不知是幾百年前下山遊曆時的事情了,當年的一個小小鏢頭,隨手給他的一點幫助,竟然一直將這部秘籍傳遞了下來,而且子孫頗有乃祖之風,甚好。


    回到學校假裝什麽事也沒發生過的和等在那裏的遊以知匯合,兩人一同沉默著向外麵走去,誰也沒說話,遊以知也不覺得有什麽,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一起走這一段路,心情就能好上很久。


    一回到家,遊以知先和鍾離一起在書房做作業溫書,而後結束後,鍾離照例看著感興趣的書籍,遊以知則忙自己的去了,最近這段時間,常常如此,鍾離在書房看書直到吃晚飯時才出來,而遊以知則也是忙完自己的事情才姍姍來遲的落座用餐,鍾離也不過問,隨他去,如遊以知小小年紀就堅定信念如此堅持下去,未來不用猜就知必成大器,前提時,有命活到成大器的時候,之前就不說了,現在既然有他在,誰也不能阻擋,他讓遊以知活著。


    佛來斬佛,魔來斬魔。


    第二天,溫溪神清氣爽的落座,也沒注意後麵低著頭不敢看她的文詩雨,好像每次她來的時候,她的親親同桌都在。


    “你每次都幾點起來的啊?總是比我早的樣子。”溫溪嘟囔,並沒有告訴他昨天發生的事情。


    鍾離睡覺的時間很少,要說他幾點起來的,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索性就不去理會,好在溫溪也沒指望聽到他的回複,繼續說著話,掏著書。


    說實話,鍾離無聊的時候就看這些教科書,光這一摞摞的教科書他就來回看了不下十遍了,可見他有多無聊,雖然也有有趣的內容,但也防不住這麽翻看,漸漸的鍾離也懶得拿教科書了,因為內容都牢牢存在腦海裏,所以鍾離的桌麵和桌兜都很幹淨,簡直是空無一物,像他這樣子旁若無人上課不拿課本的存在,簡直讓眾同學側目。


    鍾離懶得連裝裝樣子都不想,隨心所欲地不行,一開始有些老師上課的時候看到鍾離桌子上什麽也沒有,筆也沒有,筆記也不做,就連課本都不拿,看不過去,想要故意為難他,總是挑他回答問題或者解題,常常是講新內容的時候叫他起來將某某頁某某一段話讀一遍,嗬嗬,小菜一碟好嗎?鍾離用平緩的聲音一字不漏的讀完,老師不死心,說鍾離同學讀得不錯,那就再把某某頁某某段話也順便讀一讀吧。


    鍾離不用想就善意的提醒:“老師,這一段話不是政治課本上的內容,是練習冊上的。”


    當時老師尷尬的神色都被再坐的同學看了個正著,尤其作為班長的溫溪,差點沒忍住就爆笑出聲了,還好還時刻銘記自己一班之長的身份。


    下課後,老師灰溜溜的離開,溫溪語重心長的對鍾離說:“你這樣不行啊,太高調了,我們的宗旨是,高調做事,低調做人。”


    鍾離最近在看一部仙俠小說,裏麵的地名他都很熟悉,也去過,但人物一個都不認識,也沒聽哪位仙友和道友提到過,而他所熟知這些地方的道友仙友們一個都沒在裏麵,他也並不是計較,而是覺得啼笑皆非,閑事看看,當個樂子而已。


    他聽到溫溪的話,頭也沒回的說了句:“向來高調做人做事的人可沒資格這麽說。”


    溫溪笑嘻嘻的也不在意。


    從此之後,一班的老師們都知道了鍾離超強的記憶能力,不敢輕易找茬為難他,免得自己出醜,顏麵無存,隻要他作業按時交,考試不下降,管他呢,獎金還是在口袋裏就行。


    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傳出去的,連二年級的遊以知都有所耳聞,中午在食堂用餐的時候,遊以知正準備和鍾離說這件事,就看到後麵一個女生跑過來拍了鍾離一下。


    “鍾離!”


    溫溪遠遠就看到了像鍾離的背影,走近一看,就確定了是他,笑著走上來和他打招呼。


    鍾離看向溫溪,衝她一笑,遊以知看在眼裏,心裏不是滋味。


    而後溫溪和遊以知禮貌問好,又和鍾離說了句先走了後,就離開了。


    遊以知略略不是滋味的看著鍾離,看到他臉上並沒有特別的神色後,想到一件事,試探著對鍾離說出自己的想法:“以你現在的學習,我覺得可以著手跳級的事情了,你不是想和我一個班嗎?”


    鍾離並未有一絲猶豫的點點頭:“好。”聽到他的回答,遊以知莫名鬆了口氣,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臉上的笑意有多麽明顯,也沒意識到自己為什麽要鬆口氣。


    談完這件事,遊以知又不著急了,和鍾離商量:“如果你不想那麽快的話,不如就下學期再辦,這樣也不會太惹眼,免得之前的事情剛平靜下來又惹人非議。”


    鍾離能有什麽想法,一切都隨遊以知,隨口又是一個好,反正離得這麽近。


    沒聽到想聽的,遊以知臉上一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偏過頭不去看鍾離。說來說去都是自己非要多此一舉說這句話,算了,下學期就下學期。已然是拉不下來再說“還是現在就跳級吧”這樣的話。最後生生將自己憋得內傷,回家多練了一個小時的體能才好一點,也一並想通,現在的確不適合跳級,事情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他不想那麽快就打破這份平靜,讓他重新被人掛在口邊,想想就令人討厭。聽說那個文詩雨還是林霏凡的表妹。


    如此,表姐妹都在遊以知的黑名單裏記上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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