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灃帶著老婆孩子走後,遊以知大發脾氣,鍾離在二樓遠遠望著那一家人的車子絕塵而去,揉了揉眉心很認真的問遊以知:“你為什麽要生氣?被誤會的人是我才對吧?”遊以知聽完,走上前,居高臨下看著說完話老神在在坐到椅子上的鍾離,擰著眉頭不滿道:“他說你,和說我有什麽區別?”已然是氣急了,語氣都有些衝,鍾離不由側目,難得看到這總是故作老成的小子有這麽不冷靜的時候。


    不得不說,鍾離被這少年的這句話弄的有些啼笑皆非而一向平靜的心卻為之一暖,伸手安撫性的拍了拍遊以知的手背,遊以知看著他,鍾離低下頭用風輕雲淡的語氣:“有些事情,不要太過在意,事情不是最後也真相大白?不過誤會一場。”到底是不是誤會,隻有鍾離最清楚。


    一個小女孩怎麽可能有這般手段,不是在某人的授意下,她這一步步走的怎會如此謹慎,隻是將自己撇的幹幹淨淨,一切都讓自己的孩子去做,當媽的心未免太過陰毒,連自己的孩子都這般教導,長大也不知會成為什麽樣的人。想到此,鍾離不由歎了口氣。


    遊以知看著鍾離小巧如玉的耳垂,微微低垂著頭不知想什麽的側臉,蹲下來靠在椅子上,似乎離鍾離更近一些,他聲音輕輕道:“我不喜歡那個女人。”他雖然沒說名字,但他想,鍾離一定知道他在說誰。


    鍾離沒有問誰,隻若有所思的回了句:“以後少同她來往,不,應該是少和你父親一家來往。”這句話已經說得有些大膽了,分明是叫人家起隔閡。


    遊以知知道鍾離是個理智冷靜的人,他說這句話讓他聯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難道是鍾離在生氣?可又和鍾離的性子十分不相稱,想了想,問了句:“怎麽了?”


    “人心隔肚皮。”叫他防備之心不可無,鍾離也隻能言盡於此,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前一句話說完就有點後悔,是自己多管閑事了。


    遊以知沒有多問,似懂非懂,點點頭,反正他也不喜歡那一家子,有了這件事,可以好好清淨一段時間,隻是委屈了鍾離被誤會成小偷,想一想,遊以知就生氣,這汙蔑比潑在他身上,還叫他難以忍受,他家的鍾離,才不會是做那種事的人。竟是發自肺腑的相信一個人,這是他除了爺爺奶奶外至今最信任的存在,鍾離並不知曉,他如今之於遊以知多麽不一般,而遊以知也不曾發現,他還未想到這個問題,一言一行皆出自本心最直接的反應。


    鍾離被這小子赤誠的眼神看得頗為不自在,推推他:“你不是說想跟著我學練字嗎?筆墨準備好了嗎?”遊以知聞言站起身,想要拉起鍾離:“早就準備好了!你終於肯教我了?!”對著一個比自己小的人說這番話,遊以知一點都不覺得別扭,鍾離那手字,他可是羨慕的很,早就纏著鍾離軟磨硬泡,他也沒答應,沒想到現在忽然就同意了!剛剛鬱悶的心情一掃而光。


    鍾離不大習慣被一個人無條件的信任,對方是自己的恩人也不行,所以那赤誠的眼神他承受不住也不想去承受,便隨口找了個借口,抬眸看看激動不已的少年,反悔估計也來不及了,心內歎口氣,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答應的事情,鍾離沒有敷衍的習慣,抽開手,擺了擺,意思是前麵帶路,一臉的心力憔悴,遊以知笑得見牙不見眼,看到手勢,立即跑去鋪紙研磨,眼睛盯著鍾離,生怕他反悔跑掉。鍾離被遊以知那雙跟探照燈似的眼神盯得無語,還怕自己跑了不成?


    鍾離親自臨了幾幅字帖給遊以知,糾正了他的懸腕和拿筆的姿勢後就一邊休息去了,遊以知已經恢複平靜,此時眼神認真,一筆一劃練習。


    鍾離就喜歡他的認真勁兒,嗯,這樣他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偷懶啦。


    鍾離指點遊以知練字那會兒,送走姐姐的遊老婦人特意來書房看了看兩個小的,她在未關的門外遠遠的看看就放心的走了,本來還怕兩個小的因為這件事生悶氣,看到兩人心無旁騖的在書桌上執筆練字,欣慰的去給姐姐打電話,叫她放心。


    相較於遊宅這邊的平靜,遊灃的車內也很平靜,這平靜有些壓抑,坐在後麵的簫落麵上沒什麽表情,但一旁的遊嫣就不太好受,她看看自己被媽咪緊緊攥住的手,好疼,最後實在無法忍受,低低叫了聲:“媽咪。”簫落這才回過神來,看到遊嫣痛苦的表情,連忙揉著她的小手,怕被遊灃看出來,給遊嫣一個眼神示意,遊嫣乖巧的低下頭,沒有繼續說話。


    遊灃看著前麵的路況,並不知道後麵簫落波濤的內心。


    鑽石?她還從未聽說過哪家給平白養得孩子送鑽石玩,這些話,不是在打她的臉還能是為的什麽?嗬嗬,她簫落怎麽可能咽得下這暗虧。


    現在想想當時的畫麵,簫落還氣得透心涼,看了眼遊灃的側臉,她狀似無意的說了句:“姨媽真是大方啊,給鍾離都那麽大手筆。”暗示他,那孩子畢竟隻是個外人。


    遊灃聽到母親那句話時也有些無法接受,隻是個外人,一開始就這麽寵著,以後胃口不是養得更大?想一想遊灃就覺得頭疼,當初真不該輕易答應兒子要將他留下,要是自己態度再強硬點就好了,遊灃思前想後,對這件事很是後悔。但老婆那裏又不能不回應,遊灃含糊的回答了句:“第一次見麵禮,姨媽向來都很省事,也不是多純淨的鑽石,應該是家裏的匠師做毀的碎鑽吧。”


    簫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再追問,自顧自低著頭想著事情,給女兒揉著手,眼神撇到手指上的那枚剛剛戴上的鑽戒,眼神忽明忽滅。


    這件事遊灃不想多談,想想當時自己衝動的衝回去後發生的事,他就覺得狼狽,實在是狼狽,沒聽到簫落的追問,他鬆口氣,不願再回憶剛發生的一絲一毫,作為一個男人,太丟身份。


    為了緩和氣氛,遊灃說了句:“隻要戒指沒丟就好,不是又找回來了嗎?”那可是他送給簫落的求婚戒指,不怪乎他當時那麽激動緊張。


    簫落笑道:“是啊,誤會一場,改天一定要請鍾離和以知吃飯,好好給他們賠不是,我可不想讓以知因為這件事對我成見更深。”語氣聽不出半分的不滿,笑眯眯的。悅耳的聲音落在遊灃的耳裏,十分動聽,遊灃跟著點點頭:“可以。”畢竟是他們的不是,雖然他覺得不過是兩個小孩子,不必如此過分注重這件事,但老婆的話也挑不出錯,還可以趁機讓以知和她親近親近,畢竟是一家人。


    “那不如就在我們湖山的別墅吧,我親自做幾道以知喜歡吃的菜……還有鍾離,方顯誠意。”語氣頓了頓又加上了鍾離的名字,認真的和遊灃商量,積極的態度讓遊灃覺得妻子果然通情達理,辦事大方得體,挑不出一點的錯。


    “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想好是哪天,我親自過去學校接他們過來。”


    “好的。”簫落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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