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淼淼用力推開他,連滾帶爬地掉到床下,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她一直把韓佳駿當成孩子來看待,卻忘了,他也是個男人,一個生理非常正常的男人!


    韓佳駿眼中閃過慌亂尷尬想死等複雜的情緒,臉上還破天荒地浮現出兩個可疑的紅暈。他迅速拉過一旁的床單,把身體埋了進去。


    淼淼也是尷尬萬分,臉紅的都可以滴出血來。她迅速調整好情緒,像是安慰第一次來月事的女孩一樣安慰著手足無措的韓佳駿:“佳駿,沒事的。這是正常的,男人都會這樣——”


    “你,出去!”韓佳駿急促地喊道。


    淼淼走了幾步,又不放心地回過頭,赧然地囁嚅著:“佳駿,你要實在是難受,可以用——”


    “出去!”韓佳駿繼續發號施令,語氣強硬得不容許人拒絕。


    淼淼被他的氣勢震到了,不敢多說,鼓著嘴,怏怏地離開了。


    ……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淼淼總覺得韓佳駿在刻意躲避她。剛剛吃飯時,兩人的眼神無意間碰到一起,他就避之惟恐不及。


    “老板娘,你們又是弄哪一出?”單子文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睛來來回回地審視著他們。呃,扭扭捏捏的老板和無比鬱悶的老板娘,一定有什麽秘密。


    “就是,那個,佳駿他——”淼淼突然說不出聲。因為韓佳駿已經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半是懇求半是命令,低語著:“不能說。”


    看來這個秘密還是不能告人的。單子文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頗有興致地眯起了眼睛,無良地揣測著:“難道他的童子身被你破了?老板娘威武!”


    “去你的!單子,你等下不要去唱歌了!”淼淼臉一紅,跑到樓上換衣服了。


    ktv裏。


    “sunflowers,”淼淼跟隨著節奏扭動身體,化身為草地上那朵迎風起舞的向日葵,用甜美清潤的嗓音唱道,“one,two,three。there is a zown(草地上有一個僵屍)…… ”


    這首植物大戰僵屍的主題曲是她特地為韓佳駿演唱的。甜美的萌妹子,甜美的聲音,再加上甜美的舞蹈,當真是賞心悅目。


    歌曲中間有一段僵屍的自白。淼淼猙獰著臉,伸手手臂,粗著嗓音繼續唱著:“ i used to y football。road cones protect my head …… ”


    聲音如東北大漢一般粗獷豪放,與之前判若兩人。


    單子文驚得差點從沙發上滑落下來。韓佳駿眼中的笑意更盛,彎著嘴角,繼續給她打節拍。


    這段過後,淼淼又切換回萌妹子的模式,搖著碎花裙擺,聲音軟得如同一團柔柔的煙霧氤氳開來。


    熱烈的掌聲過後,單子文接過話筒,高歌一首beyond的《海闊天空》。淼淼極其想知道,除了四川話、陝西話和廣東話,單子文還會哪些方言?


    ……


    英文歌和粵語歌輪流轟炸上演後,音響飄出了《蝸牛與黃鸝》的前奏。


    淼淼把話筒塞到韓佳駿的手中,催促著:“佳駿,快點唱啊,我專門為你點的。”


    韓佳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經不住淼淼跟小鹿一樣期盼殷切的小眼神,亮嗓開唱:“阿門阿前一棵葡萄樹,阿嫩阿嫩綠的剛發芽——”


    單子文這下真的從沙發上滑落下來。額滴神啊!誰能告訴他,這不是真的!他那一向傲嬌的老板,即便出事後也是傲嬌的傻子,居然會變成這樣。


    當他看到老板和老板娘肩並著肩,深情並貌地演唱著讓他呆掉的兒歌,他深信,一定是老板身上潛在的二貨屬性像磁鐵一樣吸住了另一隻二貨,才成就了這一段奇緣。


    淼淼點了一首《死了都要愛》,去櫃台買了一籃子零食,一路小跑回來,推開包廂。內裏燈光暗沉,讓她好不適應。奇了怪了,韓佳駿不是特別怕黑嗎?


    這時,《死了都要愛》的伴奏響起。淼淼心中疑惑盡散,拿起桌上的話筒,“啊啊啊”的吊著嗓子,神氣儼然地說:“看姐姐給你們來首高難度的”。


    淼淼並不擅長唱中文歌。小玫曾經用“慘不忍聽”來形容她的中文演唱實力。


    比如說這首人人必點的曲目,她一張嘴,就是……


    完全跑調啊。


    音調忽高忽低,節奏忽快忽慢,就像一台串了線的收音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聽眾的耳膜。


    可淼淼依然樂在其中,唱到高~潮時,她扯上不去,隻好降了兩個key。好不容易撐到主歌,她又降不下來,隻好隨意亂唱到最後一個音符。


    “bravo!”伴隨著掌聲響起,燈光也亮了起來。


    淼淼的心咯噔一下,這個聲音不是單子文,也不是韓佳駿!


    她緩緩地、呆呆地、遲鈍地轉過身,差點要跪倒在地。她居然走錯房間了,還在陌生人麵前唱了這麽丟臉的歌!


    沙發上坐著兩個男人,一派的西裝革履,看上去氣度非凡。一位膚色黝黑的老外用一口生硬的普通話對身旁的青年男子說:“noah,沒想到中國的ktv這麽好玩。還有可愛的小姐來給我們獻歌。原來這首歌是這麽唱的,真不愧是神曲。”


    這個聲音,就是剛才叫bravo的那個人。


    青年男子用虛握的拳抵住唇邊,很是風趣地給尷尬到不行的淼淼解圍:“是啊,她唱的很棒。那我就不獻醜了。”


    他的嗓音充滿了金屬的質感,極富磁性,讓人想起了在午夜時分慰藉心靈的電台dj。極其的悅耳,極其的動聽。


    淼淼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這個男人的雙眼有點中東男人的味兒,自帶眼線,深邃又迷人。可他的樣貌,又是實實在在的亞洲人。


    “啊,對,是老板讓我給兩位貴賓獻唱。兩位慢慢唱哈,不打擾了。”淼淼用雙手捂著臉,逃命般地跑了出去,一溜煙鑽進了對麵的包廂。


    她那該死的方向感,讓她的臉丟到了西伯利亞。


    “老板娘,你怎麽去了那麽久?駿少還一直念叨著他的草莓味棒棒冰。”單子文看著不停拍胸口的淼淼,繼續無良地揣測著,“你是見鬼了嗎?”


    “不是!我剛才見到一個男人,酷到爆!他就像一個會移動的雕塑,那眼睛,那五官,絕了!真的,跟天神下凡一樣!”淼淼雙眼狂冒桃心。


    “咳咳咳——”單子文一盆冷水潑了過來,“老板娘,當著你老公的麵花癡另一個男人,這樣子不好吧。”


    淼淼自覺失態,還是嘴硬地回道:“哪條法律規定不行啊?反正佳駿也不會介意的。佳駿,是吧?”


    韓佳駿一言不發地看著她。雖然沒有表態,但淼淼從他冷峻的眼神得到了答案——他介意!


    在日式餐館吃了石鍋拌飯後,淼淼帶著韓佳駿去醫院看望韓老爺子,碰巧遇見了許久未見的王管家。


    “好久沒看到二少爺笑的這麽開心了。這些年,他太累了,累得連笑都不會了。現在倒是可以活的無憂無慮。”王管家的神情顯得極為矛盾,憂傷中又帶著點欣慰。


    淼淼突然想起單子文說過韓佳駿沒有童年,向王管家詢問著緣由。


    “唉——”一聲悠長的歎息過後,王管家開口道,“二少爺的父母因為空難,在他一周歲時就過世了。老爺經曆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後,就把二少爺接到身邊,當成繼承人來嚴格培養。二少爺從小就忙著學很多東西,沒有時間玩,甚至連遊樂園都沒去過。”


    淼淼仿佛看到了那個小小的韓佳駿,剛學會走路就要跑步,剛咿咿呀呀學話就要學認字。或許他也渴望跟其它小孩一起玩,或許他也想把書燒了,把琴扔了,把畫筆丟了,但是他不能。因為他是韓禮懷的孫子,生來就是與眾不同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駕車回去的路上,淼淼突然打彎方向盤,往另一條路開去。


    韓佳駿雙手托腮,好奇地問:“姐姐,我們要去哪裏?”


    “遊樂園!”


    乘坐旋轉木馬,玩了過山車後,淼淼拉著韓佳駿奔向下一個目標——激流勇進。


    小艇緩緩向上移動,到達頂端後,轟的一聲,沿滑道快速向下俯衝,掀起三米多高的水花。


    水花飛揚,宛如一串串晶瑩的珍珠拋上天空,又灑落下來。大大小小的“珍珠”隨風飄蕩、浮動,如煙如霧,如雨如塵,濺濕衣衫。


    他們興奮地尖叫著,到達終點時,瞧著對方落湯雞的狼狽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淼淼見過的,韓佳駿笑的最開心的時候。那一刻,淼淼突然有種衝動,她要竭盡所能,讓韓佳駿一直都這麽開心地笑下去。


    韓佳駿用手擦了擦滿臉的水花,樂得手舞足蹈:“姐姐,我玩的很開心。”


    淼淼也樂壞了,“我好久沒這麽開心了。跟你在一起,就像回到了童年。”


    微風吹拂在他們濕答答的衣服上,驅走了夏日的炎熱,帶來了無比愜意的涼爽。


    淼淼將草莓味棒棒冰從中間折斷,與韓佳駿一人一半,坐在遊樂園外的樓梯上,一邊乘涼一邊吃著棒棒冰。


    對麵有個手藝人在編蝴蝶。他一會兒用剪刀修剪竹葉,一會兒用靈巧的手上下翻折,很快,一隻栩栩如生的蝴蝶編織完成。


    “以前秦朗哥一有空就會為我編蝴蝶。他還說會一輩子隻為我一個人編。自從他跟姐在一起後,我就隻能從姐的微博上看到他編的蝴蝶。”淼淼低頭咬了一小塊棒棒冰。冰塊在嘴中融化,滑入食道,甜絲絲的。可是,她的心卻有點酸澀。


    快樂的時光總是一閃而過。夜幕再次降臨。淼淼讓韓佳駿在遠近馳名的蛋糕店外等候,再三囑咐他不要亂跑,進去排隊。十分鍾後,等她拎著一袋泡芙出來時,韓佳駿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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