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止步不前,萬劍不動如山。


    “那這太平還有何意義?”梁良目光直視李思齊,手握出鞘半身的不平,“太平不為民,隻為太平本身的太平根本不叫做太平!萬世太平是怎樣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太平的盛世,應當如江東流守的江湖一般逍遙快意,當如耿星火護的文人一般意氣風發!這才是真正的太平!”


    李思齊不語,眼裏的失望不加掩飾。


    雖說這場戰鬥是場生死對戰,結局無非是你死我活或者你活我死兩種選擇,可在這期間,他一直對梁生抱有極大的期許和讚賞,直至此刻。


    沒想到,他終究是與那些個目光短淺的庸人無甚區別。


    看來,江東流和耿星火同時看中的人也和他們一樣的不可理喻。


    李思齊想著這些,複雜的望向梁生。


    “我一向不可理喻,”梁生似看懂了看著李思齊眼裏的意思,摩挲著不平劍的劍首道,“不可理喻的拒絕了江東流,不可理喻的拒絕了耿星火,不可理喻的拒絕了聞人。現在想想我真是不可理喻。”


    他頓了頓,又笑著繼續說道:“可是我很開心,不可理喻的開心。這樣不可理喻的開心了好久,也就這樣不可理喻的到達了長安。我梁生半生不平坎坷,半生不知為何。可我知道,江東流想要太平,耿星火想要太平,你們也想要太平……”


    遠處長安城門口肅穆的佛號與嘈雜的人聲同時響起,有佛掌從天而降,有一棍棒直捅天際。


    梁生看都未看一眼,一寸一寸的把不平按回劍鞘。


    劍氣收縮,劍意蟄伏,劍勢回歸。


    氣機漸無。


    萬劍懸空,不得動彈。


    這處場麵,好似那鄉間頑童輸了比試卻依舊硬著脖子粗著氣,裝作好漢不肯認輸。


    可李思齊頭上精致的血傘卻猛地旋轉不停,如臨大敵,連李思齊那早已幹涸的血液突的被蒸發為血霧,凝成一團。


    聞人大陣平白被破去,九十九重天上有仙人怒喝不已,長安城裏有人大笑不止。


    “可你們要的太平終究是不一樣的……”梁生這才望向長安城門口,話鋒一轉,“但這與我有什麽關係呢?”


    李思齊看著那些個仙人怔了,聽著梁生的話又愣了。


    “可我不想讓你們太平,”梁生轉頭,看著李思齊,“因為你們讓我不高興,所以我也不想讓你們高興。”


    “那你為什麽反駁我?不是為了理念不同?”李思齊即使再淡然,麵對這荒謬的答案也是不敢相信。


    “不是。”梁生認真答道,“世上人千千萬萬,有不同想法的人很正常。我之所以反駁你也確實是因為和你理念不同,但就是因為和你理念不同就要為世間開個太平,開什麽玩笑。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和我媳婦談談人生理想,教我兒子如何和他的媳婦談談人生理想。”


    “開玩笑?”李思齊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談理想?那你為什麽要和我打。”


    “我不平啊,”梁生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好生嫌棄道,“江東流和耿星火都間接被你暗算,我當然不平。既然我不平,自然要弄死你。那要弄死你,肯定要和你打,不然我怎麽弄死你?”


    李思齊聽了,自己想了一想,發覺梁生說的很有道理,他竟無力反駁,隻好苦笑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恩,”梁生點點頭,補充一句,“我是個不可理喻的老頭。”


    說完,梁生再次向前,李思齊依舊紋絲不動。


    “既然它來了,要插手。”梁生恢複了平靜,神色凝重的望向李思齊。


    李思齊深呼一口氣,點頭接道:“一招定勝負吧。”


    一招定勝負?那自然是一招決生死!


    有血霧醞釀,有氣機沉澱。


    血傘猶在,不平猶存。


    梁生,先拔劍!


    ……


    在長安城外,在普通百姓的民宅中,在高門大戶的院落裏,有人出入。在長安城裏,在默默無名的酒樓內,在名震長安的青樓間,也有人出入。長安城還未入夜,就有許多老鼠現了身,互相撕咬。


    城外,有效忠朝廷的江湖人士死了,有南唐不歸騎死了。


    城內,有代安閣的影衛死了,有南鄉源的樁子死了。


    處處死人。


    皆是死人。


    ……


    而在長安城裏的另一頭,老朱和邵爭正一起攔著那三位護閣首。


    那三位護閣首小心謹慎的進攻著,隻可惜老朱舞著九齒釘耙,防禦的滴水不漏,而邵爭揮著一烏油黑棒子,時不時的撿漏下黑手。


    本來殺氣滿滿的護閣首們,竟還被他們逼退!


    說實在的,這三位護閣首也著實倒黴,剛與他們交手,就被這兩個怪異的組合給狠狠坑了一把。常言說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而今日敢攔路阻止他們的人更不可隻看表象。雖說三位護閣首已經是老江湖了,不至於著了此道,隻是很可惜,人有些天生的劣性是改不了的,事態的變化也是不可料到的,


    比如他們未料到這位長相猥瑣的老朱善於正麵抵抗也未料到這位長相憨厚的邵爭善於背後陰人,更未料到同是天聽境界,他們的境界之力不但比他們深厚,氣機運用的手法更是精妙絕倫。他們三人聯手攻擊二人如此之久都未取得實質性的進展,而他們之中最弱的一個卻一個不察,在剛交手時就遭了邵爭的黑手,身負重傷。


    誒,世事難料,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到哪兒去了?


    三位護閣首好生鬱悶。


    可他們未曾想到,他們的對手更加鬱悶。其實老朱和邵爭的心中早已有些急躁,盡管他二人在同境界中少有能敵,可三個一樣境界,隻比他們稍弱少許的人物一齊攻來,哪怕是他二人也實在吃不消,更何況他們隻不過是好運被江東流指點的普通人罷了,而他們的對手卻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天才!


    他們能撐到現在,不得不說是及其幸運的。


    邵爭依舊是那副憨厚老實的神態,可出手卻是一點也不老實,專挑重傷的打,還時不時的撂出一招斷子絕孫腿,恨得三位護閣首牙癢癢。


    而老朱雖說一臉平靜,可內心已起燥意。


    就在此時,一聲仙人的怒喝響徹全城,老朱猛的抬頭,退後一步,似不敢相信,死死的盯著那些個仙人,邵爭則是神色凝重,心底卻暗歎一聲。


    那三位護閣首見此,哪會放過這等機會,再也不縮頭縮尾,猛攻而去!


    老朱和邵爭隻得再次迎上,可也不過勉力支撐。


    ……


    “咳咳,這場局中局,是以環環相扣的小局來牽扯重中之重的大局,再以天道來製衡大局,前者需要精妙的算計,後者需要絕對的勇氣,兩者相加,還需要無比的決心。”三兩三吃力的扶著皇城,彎下腰不停咳嗽,對著空蕩蕩的街道喊道:“陰郢,你們是養虎為患!”


    陰郢不答,隱藏於四周。


    三兩三抹了抹嘴邊的血跡,直起身子,麵朝皇城,溫和道:“可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是天道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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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梁老頭子就是任性啊,和李老頭的這番話,用我粗俗的話來翻譯就是:太!平!管!我!毛!事!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王道啊!這都不懂!活該你是隻單身狗喂!我跟你講講理你還跟我較上勁,說好了今天要打你老子今天就得打你,差一分一秒都不行!所以你別一副‘我老年癡呆不小心忘了就饒過我’的蠢樣,男人嘛,要講信用。所以快點打,打完你自己在風中慢慢蕭瑟,我媳婦熱好被窩等我鑽嘞!


    恩,就是這樣,所以,這樣的老頭請給我他年輕版的一打!不,十打!


    咳咳,回歸正題,今天上推薦,好開心,所以自己就賊溜溜的在首頁翻啊翻,可是,誰能告訴我推薦在哪兒!抓狂……誒,好吧,為了慶祝在碼一章,讓我蠢……想想真是蠻憂傷的,自己寫作品的還找不到了……好吧,廢話不說,滾去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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