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桑鈞,這就堅持不了了嗎?”


    小子拖拉著水火棍,帶著血跡,朝著桑鈞一步步走去。


    桑鈞不言,堅定的再次舉起那麵殘破的軍旗,向下一揮。


    天兵天將們稀稀拉拉的又聚集在一起,握著被打斷的兵戈,再次圍攻小子。


    原本有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的天兵天將們,現在隻殘餘萬人左右。他們的眼裏已沒有了剛開始的囂張,是剩下了麻木和恐懼。


    小子看著這些廢物,神色有些怔怔,這是最後一戰了嗎?他快完成老頭的心願了嗎?


    他神色有些恍惚,看著這些個麻木的廢物,突然大笑起來。


    這聲笑,唬得那殘餘萬人天兵趕忙退後幾步,麻木不仁的臉上閃現出幾分驚疑不定。


    小子越笑越大聲,笑到最後,嘴角都沁出了血漬。


    “桑鈞,告訴你實話吧。其實你和老禿驢說的那些東西我大部分都聽不懂,”小子對著桑鈞一字一句道,“但是我隻要知道你要把老頭的江湖弄沒了就夠了。”


    桑鈞不語。


    “可是這老頭唯一的念想就是這點,我再怎麽說也得幫他守著。”小子頓了頓,提棍上前,氣機凝然。


    “哪怕這世間戰火紛飛,你也要守?”桑鈞忍不住開口,揮旗阻擋。


    “要守。”小子的紫金冠已倒,黃金甲已破,步雲履也已損。


    “哪怕這世人叫苦不堪,你也要守?”桑鈞眯起眼,指揮著天兵天將上前。


    “要守。”小子所化的人間突然狂風大作,雲霧遮蔽,使得天空驟暗。


    “哪怕這世界眾靈皆不成靈,你還是要守?”桑鈞的神色凝重,眉尖微挑。


    “要守!”小子已至殘餘的天兵天將身前,微微蹲身,水火棍棍梢貼地,棍身傾斜掄擺,氣機順勢而出,猶如江水四泄,狠狠一掃!


    “要守要守就是要守!你問那麽多屁事幹嘛!擔心這麽多幹嘛!你是他們老娘啊!”


    氣機如滔天江水凶猛瀉出,又如那猛虎出柙所向披靡,張著血盆大口,對著那些個天兵天將就是一通亂咬。


    天兵天將們被逼到這等關頭,也激發出了狠勁。反正都要死,不如拉你陪葬!


    他們的箭矢已用盡,便直接把手上的殘戈對準小子擲出,揮舞著拳頭再次衝上。


    小子微微抬頭,看著向他襲來的那些殘兵斷戈,二話不說,兩手握住水火棍棍身,氣機籠罩在其身處,迅速的把水火棍沿身體左右兩側由下向前、向上劃立圓,連續的向前撩出,牢牢的護住己身。


    而等到最大波的攻勢去後,他再變幻招式,單手將棍梢向左一掄,把那些個斷戈直接打到那些衝上來的天兵天將身上。


    一時間,不知死了多少天兵天將。


    可他們還是瘋了一樣的向前衝!


    為什麽?他們不怕死嗎?


    不,他們非常怕死,可他們知道,小子是不會放過他們的,同理,他們也不會放過小子。獵人和獵物之間的鬥爭,從來都是不死不休!


    他們似乎回到了當年未曾屈服於天道的日子,對著敵人怒吼,踩著同伴的或者仇家的屍骨登頂!


    而現在,他們要活著,就必須殺了小子,踩著他的屍骨登頂!登頂!


    小子的手有些微微發抖,畢竟他再厲害也隻是人,他本就所剩不多的氣機隻能夠勉強維持著這人間,對著這些殘兵的衝殺,他已無半點氣機好使。


    可那又如何?


    小子收棍,提棍,再出棍,直接把最先衝上來的天兵打的個腦漿四濺。


    “呸。”小子甩了甩濺到臉上的血漬,吐了口血唾沫,一步一個血印向前衝殺!


    有天兵一拳揮來,有天將衝撞而來,小子一心二用,伸出左手抓住那天兵手腕,用力一擰,直接折斷。右手直接把水火棍往前一送,生生的砸過那天將的腦袋後,撞死了他身後的另一名天兵。


    可這麽血腥的畫麵並未讓這些殘兵望而退卻,反而激起了他們的血性!


    他們奮力的往前擠,奮力的往小子身上遞出拳腳,奮力的想在小子身上弄出一個血窟窿!


    小子揮著水火棍,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這瘋狂的天兵天將們。但打著打著,小子腳下突然吃痛,逮著了空隙往下一瞧,卻是一名還未死透的天兵瘋狂的咬著自己的右腿。


    可就是這微微低頭的檔口子,有一記老拳直接突破棍勢,打在小子的右眼上。小子頓時倒退數步,連連怒吼。他直接把水火棍脫出,棍首棍尾瞬間調換了個位,把那偷襲者硬生生的打跪在地。至於那位天兵,他也沒工夫再打,抬起右腿,對著前方狠狠一踢,也不管死沒死透,直接把那名天兵踢進人海之中,水火棍再次舞起。


    最讓人發笑的是,他打死的人似乎沒有那些天兵天將自己踩死的多。


    不過這個場麵,像極了他小時候打群架的樣子。


    不同的是,那次是教訓,這次是生死拚搏。


    相同的是,依舊是一人對萬人!


    小子揮著揮著,竟有些麻木。他對著四處亂濺的血麻木,對著身上的傷麻木,對著死人麻木。


    剛開始為了保持理智,他還會數著他打死人的個數,可他現在已經記不清他打死了多少人,隻記得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少……等他揮棒打了個空後,他才冷不丁的反應過來,迅速恢複神智。


    他警惕的睜大了眼,卻發現他的身邊已空無一人,唯獨隻剩下正對前方的桑鈞。


    “我贏了。”小子吐出一口濁氣,反應過來後,大聲笑道。


    “不,還有我。”桑鈞默默的撿起地上的一把相對保存完整的戰戈,向著小子走來。


    小子訝然道:“你連那些個天兵都不如,還想和我鬥?”


    “我不會放了你,”桑鈞盯著小子,“你也不會放了我。既然如此,何必多言。”


    “你本來可以沒有痛苦的死去。況且,”小子搖搖頭,“老頭和我說過,殺誰都可以,唯獨那老道的徒弟不能殺。”


    桑鈞頓足,默然道:“可其他人都死了。”


    “是啊,”小子活動了活動筋骨,“也就是讓我別殺你。不過他後麵還補充了一句話。”


    小子學著那老頭嘿嘿笑道:“若是腦子還進著水,那就殺了。”


    桑鈞愣了愣,有些悵然道:“我腦子裏進著水?”


    “恩,是啊是啊,或許還是酒水。”小子心情大好,不免多說了幾句。


    桑鈞沉默,沉默到小子快不耐煩的時候才輕聲開口,“你覺得這人間好嗎?”


    “要我多管?”小子再也懶得理他,回身向那座城走去,“也要你多管!”


    桑鈞笑了笑,也不惱。五百年了,他在這天上看了五百年的人間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做法是對還是錯,隻不過現在得承認,這位後輩所說的極其有理。


    他看著小子的背影,正欲開口,突然有一物極其迅速的對著小子的後心狠狠一紮!


    那偷襲者甚是陰險,選擇的時機也恰到好處。此時正是小子舊氣散去,新氣未生成的換口檔子,要可知道,小子對著桑鈞都是勉強提著一口氣的!


    可小子的傷勢再重,反應也是極快的,但此刻已來不及轉身或者趴下,他隻來得及返手把水火棍往後一插,擋住後心!


    隻聽得一聲“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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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冒了,腦子有點混亂,要早點睡了,好夢,我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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