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野茶莊。


    座無虛席,三兩小廝滿頭大汗的忙碌穿行於坐席之間,公孫仕與阿剛驚詫看向一臉澹笑的東丈,他兩此刻明顯有些緊張,正小心翼翼的觀察周邊熱鬧異常的食客。


    都在擔心剛剛東丈說出的那兩個字被他們聽到。


    阿剛更是已悄悄摸出長劍警惕的望向對麵的張一氓。


    要知道現在這些人可都是衝著東丈來的,若被他們知道正主就在他們中間悠然的喝著酒,那指不定的肯定會爆發一場‘大戰’,由不得他不緊張。


    “我猜到了。”


    嗬嗬一笑,張一氓輕搖手中折扇,目光炯炯的盯著對麵人畜無害的東丈。


    “嗬,這裏之人不說全部,但所來目的也都差不了多少,你呢,也是為此而來?”東丈自顧自夾著雞塊送入口中咀嚼,瞥了眼笑意不明的張一氓。


    瞅了眼周圍擼袖喝酒、滿口汙言穢語的食客,張一氓不屑道:“可別把我跟他們混為一談啊,他們格局太小,眼中不過一隅之地,不過是些跳梁小醜罷了。”


    詫異的看了看張一氓,東丈停快饒有興致的盯著後者,笑道:“哦?那你呢?在這裏又扮演著什麽角色呢?又是,因何而來?”


    啪的一下收起折扇,張一氓操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道:“為你而來。”


    這話一出,公孫仕與阿剛兩人瞬間繃緊了肌肉,眼神凶狠的盯著對方。


    東丈不為所動,笑嘻嘻的持快點了點菜碟,發出了清脆的叮叮聲:“有什麽說道?”


    “我來見證。”張一氓抬起酒壺給東丈倒了杯酒,往前推了過去:“見證新王的誕生,見證,新時代的來臨。”


    “哈哈哈哈哈哈。”


    東丈聞言張狂大笑,繼而將張一氓遞到麵前的酒杯飲盡,道:“你就這麽篤定我能贏?咱們應該沒見過麵吧?”


    點了點頭,張一氓掃了眼神色有些焦慮的公孫仕、阿剛兩人,道:“是第一次見麵,但,不會是最後一次,東丈,這個江湖病了,它太‘老’了,也太腐朽了,五絕的時代該過去了,是時候,翻篇製定新的秩序了。”


    張一氓語出驚人,江湖中高高在上的五絕在他口中竟如此不堪,被他形容得如此如此老朽、無能。


    公孫仕與阿剛兩人明顯被他所說的話嚇了一跳,緊張的環顧四周,生怕被人聽到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語。


    東丈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態,沉默的盯著桌上三碟小菜,張一氓也沒再出聲,自顧自的給自己倒酒,輕酌。


    “為什麽不是郭靖?他的威望可並不在五絕之下。”沉默半響,東丈突然問道。


    “嗬,射凋大俠郭靖義薄雲天,當然是個人物。”張一氓又給東丈倒滿了酒,道:“但他太正了,這樣的人可守不可立,江湖上並不缺乏他這樣的人,可你不同,你夠狂,夠邪,行事不拘一格自成一派,這個江湖,需要你這樣的人來開創一個先河,破而後立。”


    摸了摸鼻子,東丈笑意盎然的看向一臉正經的張一氓:“那你要失望了,我這個人很懶,更沒有什麽野心,於我而言,人生大事不過吃喝二字罷了,你找錯人了。”


    張一氓被東丈說得有些愕然,呆呆看著前者,手中緊了緊折扇,搖頭道:“不對。”


    “如何不對?”


    “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有野心。”


    這次東丈是真的笑不出來了,明顯被張一氓給說呆了,這點他說的沒錯,東丈雖然嘴上一直在說沒什麽欲望,隻想來到這個世上好好的走一遭,領略各地的風土人情,但見過了世間的不公、慘狀,初心還能一直貫徹至此麽,事實還真能像當初他所說的那樣麽?


    答桉是不能,空有一身本領,東丈也曾懊惱不能改變什麽,畢竟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做不到像郭靖那樣守一城半生,最後殉身而亡。


    因為他有小龍女,他不能自私的去死,他的命,從某個角度來說已經不再屬於他。


    “我不會涉及朝堂。”東丈鬆口了。


    張一氓笑容燦爛的看向東丈:“我知道。”


    “那你來此意義何在。”


    “東丈,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既然五絕不能管事,那你何不站出來自立為王?成為江湖上新的武林‘皇帝’?你,應該不是甘於人後之人吧。”


    “嗬嗬嗬嗬,武林‘皇帝’,你可真敢想啊,有點意思......”這次東丈主動將酒杯遞了過去,張一氓見狀便給他滿上。


    “我不會出麵。”將酒杯點了點桌麵,東丈斜了眼張一氓。


    “我知道,若你允許,我會以你之名行走於這世間,懲戒世間之惡鬼。”


    “為何要做到這個份上?”


    “嗬,人活一世,總得留下點什麽東西,才不枉這一身苦練的本領不是?”


    東丈這次是真的驚訝到了,盯著對麵這個年輕人,由心笑道:“我很少佩服一個人,你算一個。”


    張一氓也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很是陽光,那耳墜在陽光的照射下映出陣陣光輝:“你也是。”


    “哈哈哈哈哈,小二!上酒!!”東丈當即召來小廝。


    “二十壇!”


    在小二震驚的目光中忽然伸手指向了有些愕然的張一氓道:“他請客。”


    “這.....這.....大爺,您莫不是在說笑吧......”小廝抹了抹額上的汗珠,小心的陪著笑臉。


    “怎麽?你是怕我們沒錢結賬麽?我說了,那位大爺買賬。”東丈此刻儼然一幅二世祖的模樣。


    張一氓聞言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腦門,道:“不錯,我買賬,上酒去吧。”


    “不是這樣的,爺,咱們小店怕是拿不出這麽多的酒啊。”小廝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身後。


    “那就有多少上多少,不夠的就去酒窖取!”東丈這邊動靜不小,一下就吸引了附近的食客,也都聽到了他的話,一群人當即大急,茶莊此刻酒就剩這麽多,哪能一下給這兩個小子買完,那他們喝什麽?西北風麽?才喝到興頭上。


    “兀那小子!口氣不小啊!二十壇酒,你能喝得了麽!毛都沒長齊的小毛孩!小二!別管他!店裏還剩下多少都給爺呈上來!”


    此時一名袒胸露乳的大漢一腳踢翻長椅,抗著一柄環首刀怒視東丈喝道。


    見此一群人也都紛紛起哄看向東丈這桌,看熱鬧的意味十足。


    而張一氓也是饒有興致的盯著東丈,想看他如何應對。


    “嘿嘿。”


    低頭一笑,東丈抬頭看向舉棋不定的店小二,道:“沒聽到我說的話麽,去取酒。”


    話頭很輕,但小廝卻莫名身軀一震,有些膽寒的避開東丈的目光,囁囁的就往酒窖跑去。


    在經過大漢身旁之時突然被他一手抓住衣領提了起來:“你找死不成!?你敢給他取酒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砸了你的店!?”


    被大漢這麽一唬,小廝嚇得都要哭出來了,無助的拿眼看向東丈,一個字都不敢吱聲。


    “嗬,真就是好事多磨啊,喝個酒都這麽不痛快,總有不長眼的狗東西礙事,張兄,我去去就回......”


    放下酒杯,東丈站起身來漫步走向惡形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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