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遙不再多向廖偉說什麽,跟下屬遷怒發火不是他的風格,他簡單地交代一句,“讓武湄來見我。”


    廖偉答應出去。過一會又敲門進來,臉上帶著尷尬,“頭兒,她請您接電話。”


    紀遙的濃眉揚起,還是說道,“拿來。”


    聽筒裏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與她年齡身份極不相符的老練與戲謔,“紀先生,現在是晚上七點,我這個時候去台裏,不會再有什麽照片被貼出來吧?”


    紀遙竟然有種被老女人調戲的感覺,他當boss久了,極不喜歡這種被挑戰的感覺,下顎不自覺繃緊。


    但她話鋒一轉,馬上變得清晰明快起來,“不過紀大先生有命,武湄焉敢不從。你等我,二十分鍾到。”


    紀遙盯著已經忙音的話筒,這女人哪裏來的底氣,這麽霸道狂妄。


    #


    出租車上,武媚給衛泱撥了個電話。


    “喂,”衛泱清淡的聲音響起。


    “你在做什麽?”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突然很想打個電話給他。


    “畫畫。”少年一貫雲淡風輕。


    “畫什麽?”


    “畫你。”


    是青春的原因嗎,武媚嘴角不由就甜翹起來,心裏頭輕飄飄美滋滋的。


    戀愛有礙智商啊,果真是這樣。明明知道這個癡子隻是出於對作畫的熱情,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裏,在他的眼裏,她不過是一個作畫的對象和工具而已,可是,還是忍不住嘴角就甜翹起來,心悠浮蕩。


    “你很難畫,”少年的聲音裏有一絲疲倦,不由自主得向她傾訴道,“我明明感受到了你,但就是畫不出來,畫出來的感覺不對。”


    武媚的聲音像灌了蜜,穠潤起來,“你應該再多看看我的。”


    好人,你應該多看看我的。若是在紅燭之下,錦帳之中,自己的青絲如藻,光滑的皮膚和濕亮的汗水,燭光下像塗了釉,橙黃誘人……武媚娘禁不住一陣大羞,心房顫顫如露滴,說不盡的綺麗繾綣,又說不盡的純潔鮮妍,感覺新奇而奇妙。


    衛泱卻是不解風情的,思量了一會,“大概你說的對。”


    武媚在心裏頭細啐他,呆子。


    衛泱問,“你呢,在做什麽?”


    “紀先生找我,我去台裏。”


    “哦,你去吧。他應該不會再為難你。”


    “為什麽?”武媚好奇。衛泱和紀遙,到底是什麽關係?


    “以後有機會當麵告訴你,現在電話裏不方便說。”


    武媚覺得,衛泱就像是世外桃源凝仙靈之氣長成的人物,如陽春白雪一般,不沾世間俗垢。隻是不知道他與紀遙究竟是什麽關係,該不會是那一種……不禁輕蹙峨眉,轉而又一想,怕什麽,就算是那樣,了不得她也要給他搶過來就是了。


    #


    紀遙在辦公室裏也自在琢磨。


    武湄這個女人之所以這麽有底氣,怕是仗著衛泱的緣故,想到這裏,心裏頭一陣鬱塞。衛泱雖說才智過人,卻是個不察世事的散漫性子,這樣出塵的人,卻被武湄這樣俗惡的女人給沾染了,不知道她給他吃了什麽*藥?


    紀遙自問不是一個心胸狹隘之人,但衛泱卻是他的底線之一,武湄不巧就觸碰了他的底線。但是打老鼠又怕弄破玉瓶兒,這件事還需好好計量。


    #


    武媚在電梯裏意外地碰到朱藝。


    朱藝白色收腰小立領上衣,白色長褲,腰間一根黑色細皮帶,武媚覺得,她看樣子也有三十多了,臉有點黃,這樣子一身仙冷打扮實在不適合她。


    “武小姐,”朱藝挽著個白色名包,依舊是百葉窗簾似的眼睛上下翻動著打量武媚。


    “朱女士。”


    “嗯。”兩個人都是到三十八層。秘書先看到走在前麵的朱藝,“朱小姐,對不起紀先生不在。”


    朱藝轉身指著武媚,“那她來是做什麽?”


    秘書這才看見武媚。


    朱藝忍了忍氣,“你們懂什麽啊?就敢替老板做主胡亂擋人?耽誤了事算誰的?你負責嗎?”雙手抱胸頓了一下,“算了,我不跟你們計較了,根本就不懂!”


    內線電話亮了,“小蘇,還沒來嗎?”


    “紀先生,武小姐到了。”蘇秘書彎腰回答,“我這就請她進去,還有朱藝小姐。”


    紀遙頓了一下,“都進來吧。”


    朱藝剜了蘇秘書一眼,“哼!”


    進到紀遙的辦公室,朱藝的傲氣收斂許多,向紀遙笑著道,“我剛從國外回來,還是今天一個朋友給我打電話,武小姐的事,怎麽把我也扯進來了?還有,武湄,”轉向武媚,“你怎麽能私自就透露出我是紀先生的表妹這件事呢?還有那些人瞎傳我是公司的高管,我哪裏是什麽高管——嗬,就裏看看,沒什麽事吧?”


    紀遙木著臉沒說話,朱藝看武媚,還想說什麽,紀遙道,“你先回去,這不是什麽大事,如果有記者找到你,不要私自回答,都交給公司。”


    朱藝笑開,“我懂。”白了武媚一眼,“我可不會像有些人那樣不懂事。”


    門關上了,屋裏隻剩下紀遙和武媚兩人。武媚笑著道,“我可以說是因為年輕,不懂規矩,亂說話,不懂事,那麽紀先生呢,stv呢,真弄掰了,也要推說不懂事?”一笑,“那可真是笑話了。”


    紀遙冷笑,“你也忒把自己當個人了,就憑你這樣的跟節目組耍手段,明眼人誰不明白,還想讓節目組就範去捧你?”


    “哈,我還就要踩著你這個平台揚名了!”武媚嘴角帶笑,雙目熠熠,“給我透題吃小灶?編排我的同時,把節目的公正性、客觀性都捎帶上了,這可是選秀節目裏最看重的也是你紀先生一貫最引以為傲的啊,連照片都貼出來了——恐怕你紀先生原本的打算是,讓大家猜疑兩天,stv再出來澄清,甚或是弄一個替罪羊兒,說是他個人行為給我透的題,把我踢出去,把您這節目的公正、客觀再次顯出來。你不仁,我不義,紀大先生,您都快圖窮匕首見了,我再不先你一手,豈不是要輸個清淨?”


    紀遙點燃了根雪茄,煙霧中眼神閃爍,“你想象力真豐富,有被害妄想症吧?”


    “嗬,”武媚用手扇去煙霧,彎下腰雙手撐住桌子直視著他,“不撤走曉彬,我本來還以為你隻是想惡心我,沒想到竟是想要整死我。不過你也是年輕,到底太過輕敵,以為我真是個軟蛋?還想著求全責備,到底是打老鼠怕砸了玉瓶兒,既想攆我走,又想保住節目。你也不想想,真把我逼急了,來一場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撕逼大戰,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武湄說不定能更火呢,我怕什麽啊?關鍵是——您給我透題了嗎,您沒有啊!”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居然想陷害她,笑話,曆來都隻有她武媚娘陷害別人的份兒,哪兒有被陷害的。


    紀遙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見過腦袋瓜子清楚的,沒見過猜的這麽準的,從照片貼出來不到半天,不僅猜到了他的計劃,還找到記者解完了套。當下夾著雪茄不說話,雪茄上很快就結了一層雪白的煙灰。


    “你想多了,”紀遙再次道,看向她,不動聲色,“都快能當編劇了。不管怎麽樣,私自接受采訪是不允許的,節目組在主頁上會對你公告批評。”


    武媚緩下語氣,“是我的錯,我接受。不是我的錯,我也永遠不會屈認。”她武媚娘曆來做事不欺天地,曾為太宗妃,又做高宗後,收男寵、縱二張,興酷吏、用小人,殺李氏皇族和大臣,從來沒有逼迫史官為她諱筆,功過是非什麽的,就是一個恣意痛快,讓後人自評說去。這一點,她自認做的比太宗還要好。


    “這件事如您所說,可大可小。我已經找了記者,下麵節目組怎麽回應,是您的事,還是那句話,不是我的錯,我永遠不會屈認。”


    說完,武媚轉身離去,到門邊時,回過頭,“我隻是奇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想來想去,難道是因為衛泱?如果是這樣,恐怕你要失望了。首先男女交合,方為正道。第二,他是個癡性子,隻知道畫畫,不管你怎麽勾引他也是沒用的,我絕不會允許你這樣的銅臭男子熏染了他。”作畫是一件費錢的事,以後衛泱如果需要用錢,那也隻能是用她的。


    看著紀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呆樣,武媚一聲冷哼,想跟我搶男人?小樣你還嫩了點,挑釁地看了他一眼,甩門而去。


    備注:上一章“周迅的蘇州河被禁獲獎”那一段話,引自天涯娛樂八卦板塊的《娛樂圈真亂,整容後台潛規則抱大腿改名。八一八那些怎麽努力怎麽作都沒大紅的藝人》這個帖子,作者“吃丸子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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