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度過了一個非常美妙的夜晚。


    像是一頭紮進了彩色泡泡堆成的雲層裏,或是沉浮在溫暖的蔚藍的海水中,微醺醺,暈沉沉,摸不著意識,全憑著感覺,翻滾,蕩漾,搖啊搖,一直滾到天邊海底,骨碌碌的,神魂一時繃緊了一時昏散開,然後在沒有邊際的暈眩中一直翻滾搖晃,就這樣深埋在裏麵吧,再也不要出來。


    要什麽控製,她不要控製,教著他,引著他,也由著他,縱著他,還有什麽,比這懂得的身體在最好的年齡,遇到一個最好的人兒,更——


    阿也,這一夜,真是爽也把人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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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微氳的光喚醒了兩個人。


    少年占有性得環著她的腰,蘇醒了手就往上,武媚翻了個身,卻是吟了一聲,經過了一夜,身上每一寸骨肉都酸的要死。衛泱的發絲有些淩亂,半睜的眼眸表示還在似醒非醒之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流露出困惑和不滿,仿佛在疑惑方才手裏頭那柔軟豐盈的球體跑到哪裏去了。大手在如玉的身體上滑動,終於又找到了,方滿意得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早安,寶貝。”


    從來沒有人喚過她寶貝,武媚從心裏到肌膚,小小得酥了一下,她伸手攬住少年的頭顱,兩個人的眼睛在她的臂彎裏交望——


    然後,她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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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小媚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走進su大廈自己的辦公室。


    秘書先迎出來,“武總,朱經理來了,非要等您……”


    朱藝看見她,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先是打量了一下她的春風滿麵,瞟一眼牆上的時鍾,然後道,“武總,我必須和你談談。”


    秘書帶著歉意看向武媚,武媚收起麵上春色,淡淡地對朱藝道,“進來吧。”


    朱藝看著武媚到自己的辦公椅上坐下,她咬咬嘴唇,明明是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卻就是有這樣壓人的氣場,絲毫也不違和,仿佛她天生注定理所當然就該高人一等。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坐下。


    “我事情多,隻有幾分鍾,朱經理有什麽事?”武媚問。


    朱藝也拉不下來臉去奉承她,便稍顯僵硬得道,“我以前的職責是分管pr這部分,為什麽要讓我去整理什麽采訪稿、文字工作?我……”


    話音未落,便被武湄打斷,“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再以前的職責是行政後勤,管理宿舍樓之類的事情。公司會根據需要調整每個人的職務。”語氣平淡,但朱藝的臉脹紅了,覺得被輕褻了,“我申請調回pr部門。”


    “不可能。”


    朱藝有些怒了,對方淡然的語氣刺痛到她,“我認為自己更適宜做pr的工作,如果武總你不能給我解決,我將不得不繼續向上反映。”


    武媚打開筆記本,開始瀏覽自己的工作,“如果你沒有別的事,請出去吧。”


    朱藝冷笑,“好,武湄,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武媚本來不想理會她,可又覺得她這樣拎不清的樣子很膩味,便也抬起頭,淡笑著道,“你很不服氣是嗎?沒關係,就憑我坐在這把vp的椅子上,專治各種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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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遙看見武媚走進辦公室,像一抹亮眼的陽光刺痛到眼睛。


    紫紅色半袖天鵝絨一字領套頭洋裝,深紫發藍的中長裙,lv紅底鞋,飽滿而精神奕奕的臉,粉裏透紅的勻淨肌膚,二十歲的臉哪裏需要化妝,隻一點紫紅的唇彩足以點亮整張臉。


    “紀總。”


    “昨晚你們過的很開心?”紀遙說出這句話,馬上有點後悔竟然說出了口,收住聲,手裏把玩著自己的銀質打火機,將它放下再立起,立起再放下。


    武媚倒沒有在意,撫了撫發絲,將一些碎發順到耳後,她和紀遙這般熟了,公事上配合得益,平素也經常一起吃吃飯,說說話,像盟友和老朋友一樣,當下笑道,“是啊,很開心。”


    紀遙便覺得有一層灰一樣的東西,或者是更無形的東西,積壓在了心頭,想什麽呢,他在心裏頭自嘲,將打火機“啪”一下按到桌上,坐直身體,“選角的事有進展了嗎?”


    武媚在他對麵的椅子坐下,“是的。我們討論了好幾次,包括和加盟的幾個公司。我們的建議,還是讓鄭瞳做女主角。”


    紀遙眼睛裏閃過一抹驚訝和讚賞,笑道,“毋寧說,是你說服了他們,一致同意吧?不簡單啊,佩服佩服。”


    武媚笑了起來,陽光下,那燦爛的笑容像是推開了陰暗房間裏的一扇窗一樣,紀遙強自壓抑的心嘭咚又漏跳了幾拍,然而下一秒方才那層積壓的灰層仿佛墜的更重了,重又拾起桌子上的打火機,他別過眼,不再去看她,語氣倏爾轉淡了,“你做的很好,先出去吧。”


    啪嗒一聲,他點燃了一支煙,轉身麵對窗外燦爛的陽光,抽了起來。大片的光照在男人成熟英俊的麵龐上,可是他知道,心底總有一個角落,照亮不起來。


    從紀遙的辦公室出來,武媚眼底有一些沉思。紀遙有點怪怪的,武媚是個多心的人,馬上想到,是不是自己太過能幹了,讓老板有了猜忌之心。


    如果紀遙真這樣想,陛下鳳目些些閃爍,那他便也太過狹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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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紐約,新聞報業綜合大廈。


    ada看著曉娟幫方韻打完胰島素,走過來遞給她一支電話,“是大陸來的,朱藝,您的表外甥女兒。”


    方韻按了按太陽穴,“張米那邊吵吵,她怎麽也竟然來吵吵。”


    ada道,“說是武湄太張狂了,把su都當成自己的了。”


    方韻冷笑,雖然她知道這種話固然有誇張的成分,卻依然很厭惡這話裏的人和它所透出來的意思。“一幫沒用的東西,不接。”


    “是。”ada放回去電話,看見老太太坐在寬大的座椅上,容色刻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越是自己也曾經是這麽樣兒從草根爬上來的經曆,就越討厭這樣與自己相似特質和相似經曆的人。本以為她隻要攀上了衛泱就夠了,沒想到卻是個眼大的沒邊兒的。


    嗬,方韻想到這裏,眼裏刻過濃重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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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嘴。”


    一勺滑滑嫩嫩的魚片粥放入嘴中,武媚拿油乎乎的嘴就去親他,“哎呀衛泱衛泱,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我以前是怎麽活過來的。”


    衛泱用勺子堵住她的嘴,再喂了武媚一口粥,眼裏閃過一絲無奈,“你,就知道嘴甜。”


    “嘴甜?”武媚笑眯眯的,從餐桌上就爬過來,紫紅色的裙子跟花一樣攤在桌上,身體卻柔軟的像蛇,他嫌她的嘴油,她偏就要親他,“我的舌頭不甜嗎?我的牙齒不甜嗎?我的身體不甜嗎?我的肌膚不甜嗎?”


    她故意隻是輕吻他,然後撤回來,用手托著頭,眼睛裏好像很天真的樣子,近距離得略帶著俏皮和無辜得看著他。


    衛泱一介小小少年,血氣方剛的,哪裏經的了這妖到了骨子裏的靈魂魅惑,一把把她從餐桌上拖下來,抱到懷裏麵對著麵坐著,舌頭凶狠得鑽到她的嘴裏,“那我呢,我甜不甜?我好不好?”


    武媚被吻的氣喘籲籲,完全沒有招架,也不想招架,悅耳的女中音帶著沙啞嗲嗲得哼,“好人,你最甜了,你最好。”


    衛泱看著女孩泛著紅暈、含煙帶霧的眼,那表情似乎是在說,阿泱阿泱,我好喜歡你凶悍的樣子啊,快來蹂躪我吧……


    有多被吸引,心裏頭就有多少恨惱,性,妒忌,疑惑,不確定,甚至還有一絲不甘心,這優雅高貴如天外之人的少年終於也墮入塵凡人間,他抱起纏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將她推倒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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