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方聞言一笑,毫無嘲諷之意。這一戰的勝負,不止是牽動了此處十萬修士心弦,便連他,也同樣是在期待著最後的結果。


    而就在須臾之後,韓方的眼眸之中,忽然一臉,浮出了幾分喜意:“師弟勝了!”


    旁邊的韋天,亦是微微頷首:“確實勝了!”


    方文同樣神情一送,他也看出了些端倪。他這宗守師叔,的確是已經現出了勝機。


    須臾之後,那遠處的十萬修士。也開始了**。一些九階之上的強者,紛紛站起。


    “看這情形,是談秋已勝!”


    “大絕滅劍已破!隻需他還有哪怕一絲魂力,就再難逆轉。”


    “絕欲居然是輸了,不可思議。雲界六絕劍的排位,如今隻怕是要更換——”


    “一萬九千四百四十九劍守,最後一劍攻。一劍而勝,與一年半之前的黑靈穀一戰,是如出一轍!”


    “大絕滅劍這樣的九階撼天級的劍術,居然能在四個時辰之內全數破解。此人才華,當真是天下無雙——”


    “——蒼生道談秋,元一大無相劍麽?”


    “而今之後,這世上又有一人,登臨世間絕頂強者之列。以七階之力,真不可思議——’


    那議論聲,再次紛起的霎那。虛空中,再次傳出‘鏗’的一聲震響。


    銀色的劍影,忽然靈光大放,璀璨而又輕靈。觸及之處,那黑色劍潮,都如雪遇烈陽,紛紛退散。


    那劍光也近乎是勢不可當的疾刺而入。把絕欲最後的抵擋,也全數破開擊退。如星辰之落,所向披靡,直到最後,才在絕欲眉心之中,輕輕一點。


    當這一幕,徹底定格。哪怕是那些早有所料的九階強者,也仍舊各自發出了一聲歎息、


    而十萬修士,更是‘嗡’的一聲鳴響。無數人,紛紛站起身,定定的看著半空,神情皆是複雜無比,以感慨居多。


    既為絕欲,橫掃十聖地,十九靈府的神話終結而惋惜。也為談秋,如流星般崛起而驚歎。


    “這談秋,居然還真勝了——”


    “後起之秀,反而勝絕欲一籌。”


    “確是精彩,意猶未盡!”


    “十日之前,雪初戰絕欲,一百四十六劍而敗。今日談秋戰絕欲,四個時辰。 一萬九千四百五十劍,戰而勝之!這蒼生道,果然非是尋常宗門可以比擬!”


    “這二人,果然都不會絕劍之譽!隻不知另四人,當是如何?”


    在蒼生穹境,那諸多弟子之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處,玄葉也是眼神怔怔然的,看著天空。


    ——一年半時間,她從未放棄過努力。甚至這幾個月,都未曾有片刻休息。


    可為何她與談秋間的差距,還是如此巨大?


    這兩人,無論是誰,她都接不下,哪怕一劍!


    忽然之間,玄葉想起了自己師尊的話語。她其實是至始至終,都生長在溫室之內,從未經曆過風雨。而那絕欲。自十五歲出道之後,大小三百戰。從五階開始成長。幾乎沒一天,都處在凶險之中,在生死中磨練。


    說是此人的劍,絕不是她可以比擬。


    ——這或者就是她與這絕欲間的差距所在、


    可為何這談秋,也是如絕欲一般,甚至更勝一籌?那劍術,仿佛是經曆過千錘百煉。簡練而又不失精妙——


    在她身旁,永琴卻是撇了撇唇,語氣略有些怪異,帶著幾分欣喜,又有些不甘道:“這談秋,居然真的勝了。看來還真是小看了他!算了,看在這次他贏了的份上,我永琴就不跟他計較。”


    旁邊的陳柔,聞言卻是一聲失笑。暗忖道你不是小看,而是巴不得宗守出醜,好奚落一番出氣。卻知永琴,並無惡意。


    遠處人群中,還立著一人,正是袁飛,麵色有些發白的,看著上空。


    忽的耳旁,傳出一聲銀鈴般的輕笑:“這不是飛猿師侄孫麽?你在這裏做什麽?”


    袁飛轉過頭一望,隻見雪初,正是盤坐在一個劍上。飛淩在半空,笑嘻嘻的望著自己,眼裏滿含著興奮之意。


    也不知是為談秋的獲勝而高興,還是在為可以繼續奚落他而奚落。


    “結果是我少主勝了呢!你改不成名字了,怎麽辦?”


    袁飛的麵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後是微微一歎,朝著初雪,深深一禮。


    “以後我袁飛,就名喚飛袁。在得同門認可,談首席與雪初小姐讚許之前,絕不易名!”


    接著身形就搖搖晃晃,失魂落魄的,往穹境方向行去。


    初雪見狀一怔,而後就有些苦惱的用指甲刮著額角。


    心中莫名的,有種愧疚之感。


    似乎這改名字,對這袁飛,打擊真的很大的樣子?


    又覺不解,這家夥改不改名字,與她和少主,有什麽關係?


    可惜此時嫣然姐與韻蘭姐都不再,若是她們,定然知道該怎麽處置、


    半空之中,宗守手裏的銀色劍氣,隻維持了片刻,就已經消散。而絕欲的眉心,也同時一點血線溢下。


    最後一刻,宗守仍有將絕欲,當場擊殺之力!卻在最後時刻,收住了劍氣。


    絕欲卻神情茫然,直到熟息之後,那眼眸之內,才恢複了點神色。


    “這是我敗給劍狂原無傷之後的第二敗!一生曆三百二十四戰,隻輸給你們兩人!”


    劍狂原無傷,也就是原本的三絕劍之首。


    宗守魂力仍未恢複多少,體內的十八道真符,黑白二洞,都是萎靡無比。


    這一戰,幾乎傷及元氣。沒有幾日靜修,似這般恢複,其實也回複不了太多魂能。


    不能說話,就隻能靜靜聽著。


    “不過此二敗,我絕欲卻也都是心服口服!”


    絕欲說著,又自嘲一笑:“兩年前出關,欲挑戰諸宗。就是為完成劍道積累,覓突破之機。以備再戰劍狂,卻不意才到五穹境,就遇上你這樣的人物。這個世上,居然還真有劍道天資,與原無傷不相上下之人!”


    宗守抱了抱拳,示意過譽了。絕欲接著,又看著自己的手。


    “不過結果還算不錯!今次這一戰,收獲甚多。絕欲自問,已經掌握了劍術通靈之途,實在是大機緣。與劍狂之戰,又多了幾分把握。隻是今日之後,我絕欲又多了一個需要追趕擊敗之人!”


    宗守微微搖著頭,今日他勝的僥幸,勝負其實隻是一線之隔。


    絕欲的天資,其實與他不相上下。隻是他本身,已到劍魄層次,用來分析破解這大絕滅劍,自然更容易數分。


    待得這人,回去將這次的收獲,消化吸收。想要將之擊敗,就再沒有這般容易,實在談不上追趕。


    也知自己,突破天階之後。前世的積累,已經將盡。日後再想晉階,就再沒那麽容易。


    “真不知你小小年紀,劍術到底是怎麽練出來的。比我還要簡練,還要霸道,就仿佛以前,經曆無數殺伐。煌煌乎大氣,赫赫兮天成,仿如劍中之皇,令人心甘臣服——”


    說到此處,絕欲的眼神,是微微散亂。似乎在回思著什麽,失去了焦距。


    嶽羽則是無語,什麽煌煌乎大氣,赫赫兮天成,劍中之皇?他怎麽就不覺得?


    絕欲卻沒理會他,失神了片刻,就又恢複了過來。


    “此戰已了,絕欲多留無益,也不願被那些人奚落嘲笑,就此告辭!隻望下次在我上門之前,你莫要敗於他人之手!對了,這次算是耍了次無賴,堵門搦戰,是我不對!抱歉了!”


    說走就走,當話音落時,絕欲就已直接離開這片時空間隙,不知去向。


    而此時那十萬修士,則仍是騷然一片。


    “煌煌乎大氣,赫赫兮天成麽?倒是真有幾分味道!”


    “劍中之皇?似乎也是名至實歸——”


    “雲界六絕劍的第二位,劍皇談秋!”


    宗守飛在天上,下麵的聲音,也有所耳聞。不由是為之大囧,頗有些忐忑之意。


    前世的時候,在玩家之中稱雄,被列入到七皇之一,被稱為劍皇談秋,他還能安然受之。


    可在這個英傑輩出的時代,他實在是不敢,受這劍皇之稱。


    更何況在那雲界之外,更有許多世界,都是靈境遍地走,仙境滿天飛。


    正微微蹙眉,旁邊處忽然現出韓方的聲音。


    “今日之後,師弟真正是名揚雲界!新鮮出爐的劍絕之二,不知感覺如何?”


    言語之中,滿含著調侃之意。不過就到來之時,也一點靈光彈出,打入了宗守的魂軀之內。


    仿佛是一滴靈液,就在入體的瞬間。宗守感覺渾身上下,傳來一陣清涼舒適之感。


    那幹涸的魂力,也在須臾間。恢複了小半。雖是魂海之中,仍舊隱隱有些不適,卻到底是使魂軀,再次穩定了下來。


    而談秋,也是再次一笑。


    “今日之後,師弟可謂是眾人矚目。隻怕再無法安生——”


    宗守眉頭一挑,就又恢複了平常。能低調的話,自然是最好不過。若是不能,也不在乎。


    前世就知道。自己不是那種能隱忍之人。


    “有何懼之?”


    說話的同時,宗守卻看著自己的雙手。總感覺方才,自己的劍意,似乎又有了突破。


    恨不得此刻,就試展一劍,看看是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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