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床風波過了沒幾天,蔣家的年禮送來了。安寧接過杏兒遞過來的禮單,一瞧就笑了。別的不說,打眼一瞟今年他家送來的年禮可比往年厚了三分不止,仔細瞧了霎時就明白了,遂跟杏兒道:“把給兩個姑娘的禮送過去。”心道那蔣韻也知道變通呢,他是把小心意小物件擱在裏頭送過來給張瑤了。


    再說張瑤這邊兒,接了禮物一瞧,見裏麵有串極品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念珠兒,溫潤如玉泛著淡淡的柔光,透著那撲鼻的沉香味道。卻看那珠子卻雕工拙劣,算不上上品,便是普通念珠兒也比這圓潤精巧,她不知想到了什麽兒俏臉兒卻是羞紅了。


    硯香如今已經嫁了府裏的管事,成了管事娘子,還管著張瑤房裏的事務,瞧見了隻笑道:“沉香木雕琢成的念珠兒可保平安呢。”


    羅嬤嬤在一旁瞧見了,精明如她果然是看出門道來,在一旁打趣的笑,更是惹得張瑤紅了臉,恍惚想起幾天前父親同她說的話。


    “你母親與我讚你管家之事能觸類旁通,學得快,她都覺得再過兩年你都能出師了呢。”張致遠望著香軟的女兒,心想雖說同意這門親事,但也不能就這麽簡單便宜了蔣家小子!伸手摸摸張瑤順滑的長發,心裏歎息徑直道:“瑤兒已經長成大姑娘了。過了年你也十歲了,你看卓大人家的姑娘已經定了親,就是蔣家的姑娘也在說親了。你母親和我現在也開始看著了,隻希望你終生有托。”


    張瑤因父親的話弄得頓時紅了臉。如三月的桃花,嬌嫩的幾乎可以沁出水意來。拿著手帕隻遮住臉。心裏想到已經說了親的卓靜,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開始繡自己的嫁衣了,那大紅色的鴛鴦戲水的嫁衣,讓一起去玩的張瑤和蔣雪晴都看呆了。最讓她們倆驚訝的卻是卓靜定親後的變化,容貌顯得更加明媚嬌俏,還有一些言行舉止也和從前不同,不時在說話的時候走了神,或者不知想到什麽偷偷紅了臉笑了起來。


    張致遠一邊兒覺得女兒如那明珠般高雅,越看越是不舍得。一邊兒又將那蔣韻貶的爛泥都不如。


    張瑤抬頭看父親慈愛的臉,隻摟著他的胳膊撒嬌道:“女兒才不嫁人。我一輩子在家照顧您和母親……”


    張致遠心裏高興臉上卻裝出生氣的樣子,斥責道:“說什麽傻話,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真在家一輩子照顧我和夫人,我們才該發愁!便是你嫁了,也是我的女兒呢!再說如今還早,我和你母親還在相看,今日不過先和你說說,你好有個準備!就是定了。家裏也得留你到及笄。萬不能讓那小子輕易將咱家~~書書網.shushuw-更新首發~~明珠求娶了去!”


    張瑤羞紅了臉,低聲應了,惹得一旁的羅嬤嬤和丫鬟們抿嘴笑!張瑤隻聽父親話裏的意思。想來會相看好了人選,聽那語氣是相熟人家的,心裏一想腦海裏浮現一抹青鬆般的人影,立馬羞紅了臉,埋在枕頭裏偷偷罵自己不知羞恥……卻不知不覺地走了神……


    福生和安康被安寧勒令不準將事情說出去,這還沒定下來,說出去自然對自家姑娘名聲不好。他倆大事上也不胡鬧,再者說了福生小哥兒繼‘太胖了事件’後又沉浸在‘尿床事件’中不可自拔,情緒跌倒了曆史最低點,萎靡不振不說幹什麽都怏怏的,也不出去胡鬧了,幾乎讓眾人大呼不適應。


    張瑤紅著臉把念珠兒收了起來,硯香和羅嬤嬤對視一眼,會心一笑也不再言語。


    雖說婚姻大事大多是父母之命,但張致遠就那麽幾個孩子,再者又是拿女兒當眼珠子疼的,自然得看女兒是否喜歡。這時代那講究男女大防,但寵愛女兒的家裏也會請對方到家裏來父兄陪著宴飲,到時候姑娘可以在母親、姐妹的陪伴下在隔壁聽著,甚至能到屏風後頭悄悄的看上一眼。再說蔣韻和張瑤在沒到男女大防的年紀時候也見過,就是前年的元宵燈節上見過,加上蔣家和張家來往頻繁,就是姑娘家的賞景玩鬧也是隔著屏風見過的,張瑤對有禮細心體貼的蔣韻印象就很好,而且蔣雪晴一來就歡喜張瑤能成為她二嫂子的,也時不時的跟張瑤說起過她二哥的事兒,點點滴滴的累加起來,漸漸的芳心萌動……安寧受大老爺的竄托去探張瑤的口風,張瑤臉上的紅暈和又羞又舍不得假意拒絕的模樣兒,安寧看在眼裏,這小姑娘動心了……


    安寧回頭把這結論和張致遠說了,這廝不情不願回頭就是對蔣韻一頓品評掂量,回頭也使人好好個、清清楚楚的將這蔣韻小子給查一通,怎麽也不能讓姑娘被欺負了不是!最後查出來就連萬分不情願的張致遠看著資料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還是沒得說的!


    不過也不管蔣家那邊兒蔣雲揚和狄氏夫妻二人等著張致遠鬆口,就連一向被好友虧為木頭人的蔣韻也是在讀書寫字時候時常走神,射箭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知道內情的長隨蔣玉在一旁暗自咂舌:沉穩如二爺也有為了心儀的姑娘這般的時候呐!蔣雪晴更比蔣韻著急,心裏想找張瑤出來問個清楚,被狄夫人剜了一眼,乖乖的縮回閨房裏,有些小煩躁心想哥哥定親後可不就輪到她嘞!哎,偷偷的把幾年前在廣安寺求的姻緣簽從隨身荷包裏拿出來,英氣些的臉上也飛過一層緋紅。


    哪個少年不鍾情,哪個少女不懷春啊……


    繁忙中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除夕,過年的喜慶終於讓情緒低靡的福生小哥兒振奮了起來,磨拳霍霍的向著鞭炮前進。等守歲完的時候,竟然還拉著安康跑出去看放鞭炮,自己還想試一試。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嚇了安寧一跳,把跟著的丫鬟小廝斥責一通,拎著兩個孩子回房間,先列舉了放鞭炮不小心造成的各種悲劇各種血腥把他倆嚇的索索的抱成一團兒。安寧如今黑的不行,還主動讓人演示了,從小廚房裏拿出塊兒十來斤的豬肉讓人把點燃的鞭炮扔過去,‘啪’的一聲爆炸了後,粉紅的豬肉被炸的碎的稀巴爛。兩個孩子呆愣了半天,‘哇’的一聲抱著大哭了起來……


    張致遠也看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自己小妻子變得有些彪悍了,心裏卻又愛極安寧高昂的氣勢,也在一旁附和訓話。


    “娘啊,福生再也不敢啦!”


    “爹啊,安康也錯啦!”兩個孩子雖然平時有些調皮,但都是家裏人寵著,下人都當小祖宗供著呢,哪裏受到這樣的驚嚇,再聰敏也還是個小豆丁,趴到爹媽懷裏哭的都抽噎了!安寧見了也心疼,有點覺得自己這教訓太直接了,不過想到兩個小豆丁拿著燃著的香去點鞭炮的時候,嚇的魂都飛了出來!摟摟這個親親那個,又是無奈又是寵溺,又生怕給孩子留下什麽血腥的陰影什麽的,人家都說孩子是父母前生欠的債,這話真真是極對的!


    不過等到大年初一,看到昨天還哭的稀裏嘩啦的兩小神清氣爽,又謔謔的跑出去鬧騰,安寧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嘴角顫了顫,她實在是太低估這兩個小霸王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前生欠的債,她到底是欠了多少啊!


    張致遠站在安寧身後,伸出修長的手指輕重緩急的揉著安寧的太陽穴,深邃的眼眸溫情一片。反正屋裏也沒旁人的,安寧伸手摟住背後人削瘦卻有力的腰肢,聽到外麵兩小子歡樂的笑聲,像是任命般嘟囔道:“真是欠他們的!”


    張致遠聞言,嘴角勾起淺笑道:“待他們過三周歲生日我就親給他們啟蒙,再找個忠厚的武師傅教他們拳腳功夫,他們就沒那麽閑暇鬧你了。”


    “娘啊,快點快點!外麵下雪啦!”


    “娘啊,好了沒啊?快點啦!”


    安寧把臉枕在張致遠的胸膛上,聞言無語,這兩個小子是想人家都知道她這個當家太太大過年的還賴床晚起什麽的不成!真該按住打一頓屁股的!“這兩個臭小子,真是磨人精!“張致遠摟著她,笑的溫文,又帶著些霸氣,道:“小子纏人,寧兒不如給為夫生個像寧兒這般溫柔俏皮的女兒來罷!”


    安寧一怔,她生了福生有兩年多,也不曾想過再有孩子的,兩個孩子就已是占了她太多的心神,再生她怕照顧不過來!沒想到今日張致遠提起來,抬頭看他,他是極認真提起的。不由得想福生和安康快三周歲了,若再有個女兒,長得像她多些,嬌嬌軟軟的窩在她懷裏……隨即一怔,竟被這人牽著走了,低著頭臉色緋紅越發如畫,嘴角止不住的,亦是幸福的笑意。


    對著鏡子,正要梳妝,一支筆卻描起了她秀氣的眉,“寧兒,我今後為你描眉。”為她描眉,同德同心,與子偕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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