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聽到我這麽說,有意識的停頓了一下:“年輕人,你知不知道你手裏的油王琥珀是什麽東西?”


    我搖了搖頭,說不知道。那聲音冷笑了一聲:“既然不知道,那這東西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麽意義,頂多也就是一個累贅。但這是我的東西,並且對於我尤為重要,你把它放進去,我就告訴你大頭的去向,一舉兩得,還希望你考慮清楚。”


    “我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我將油王琥珀塞進了褲兜,拉開槍膛看了看,瞥了一眼周圍,對它又說:“雖然這東西對我沒有什麽作用,但畢竟是我冒死帶出來的,你現在毫無根據的說是你的,恐怕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吧。不如這樣,你將這地方的出口以及大頭的去向一並告訴我,我再將油王琥珀放進去,就當作是跑路費,好歹也彌補一下我近來所吃的苦頭吧,怎麽樣?”


    它先是幾聲狂笑,然後用很陰冷的語氣說:“油王琥珀背後的秘密,不是你一個小孩子就能理解的,你帶著它出去,難道你想招來不必要的殺身之禍?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在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你已經與死人沒什麽兩樣了。”


    它最後一句話語氣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不由得令我渾身一顫,以為它對我圖謀不軌,握緊手槍,照著手電警惕的觀察著周圍,可周圍一時間變得鴉雀無聲,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見。


    “年輕人,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一分鍾之內,你若是還不按我說的辦,你將永遠無法從這個地方出去,準備好在這裏度過你的餘生吧。”


    那聲音說完,狂笑了幾聲,隨即消逝殆盡。我非常緊張,瑟瑟的從褲兜裏取出油王琥珀,心裏麵猶豫著要不要給它放進去,因為這東西對我來說確實沒有什麽價值,要是為了這麽個破玩意兒讓自己永生永世都被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那可真是太憋屈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隱隱感覺這東西不能就這麽拱手讓人,於是就這麽遲疑了一下,一分鍾就過去了。


    此時的周圍可以說是死一般的沉寂,氣氛詭異到了極點,再加上我那劇烈的心跳聲,幾乎可以說已經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我雙腿顫抖著慢慢往後麵的帷幕靠去,心說那條船應該還在湖邊,就算沒了船夫,我自己也可以滑回去,現在出去應該還來得及。


    這樣一想,我膽子便大了一些,心一橫,轉頭撒腿就往帷幕那頭跑,可剛一回頭,我就一頭撞在什麽東西上麵,腳底下沒站穩,一個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


    我心裏一緊,心說後麵不是帷幕嗎?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當下撿起手電一照,我就看見小王那雙怨毒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我!


    俗話說的好,這人走背字兒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縫。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可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呢?冰塊臉不是說那湖很難有人能過來嗎?莫非這裏還有其他的路?


    不過眼下的情況也不允許我想這麽多,看他那陰冷的表情以及手裏捏著的槍我就知道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


    慌忙之中,我狼狽的抱頭鼠竄,想躲到方叔官像的後麵,可這個時候就聽見後麵“啪”的一聲槍響,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就從背上的背包處傳來,將我往前推的飛了出去,直直撞在方叔官像上,把我撞得七葷八素,眼前金星直冒,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滋味兒,真他娘的比死還難受。


    我想站起來,可小王突然又是一槍,子彈“嗖”的一聲從我的頭頂掠了過去,打在了方叔官像的底座上。我心裏暗罵了一句,想把槍摸過來,但是又一顆子彈飛了過來,把我的槍打的滑了開去。我一看沒轍了,關掉手電連滾帶爬的躲到方叔官像的後麵,周圍一時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之中。


    我原以為他會打開他的手電過來找我,可沒想到他卻沒有這樣做,隻是感覺一陣很輕盈的腳步聲慢慢的朝我這邊走了過來,配合著我的心跳,顯得非常有節奏感。


    我緊張的渾身上下的冷汗全都出來了,拔出刀子,並且顫抖著摸黑拉開背包,看看能不能摸索出什麽有用的東西。可翻了半天,除了刀子和兩顆手雷以外,便再也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其中一顆手雷的表麵很不均勻,有一處指頭大小的凹陷,我心裏一嘀咕,難道剛才第一槍打在了手雷上?子彈打在手雷上竟然沒有爆炸,這他娘的真是天下奇聞,可見我這命不是一般的硬,連老天爺都在幫我。


    驚歎的同時,我也沒有忘記當前的處境。於是左手緊緊捏著那顆被子彈打的變了形的手雷,右手用刀尖嵌入手雷的引爆環裏,心說你他娘的要是敢過來,我就給你來個同歸於盡。


    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我心裏一緊,瑟瑟的伸出頭去瞧了瞧,可眼前都是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到。我想冒險打開手電看看,可雙手顫抖的厲害,剛把手電拿出來就脫手掉在了地上,軲轆軲轆的不知道滾到了什麽地方。


    我暗罵了一句,可這個時候突然感覺背後有人,條件反射之下回頭就揮砍了幾下刀子,但卻沒有什麽發現。我又警惕的看了看其他方向,也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但越是這樣,我心裏麵就越緊張,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出現。


    這個時候,他突然哼起了小曲,聲音非常空靈,時遠時近,時緩時急,好像是幽靈發出的一樣,根本判斷不清楚來向。


    這一下我可著實沒有承受的住,嚇得腿都軟了,甚至感覺連刀子也拿不起來。我就好像是一頭任人宰割的羔羊,隨時都有可能丟了性命。


    此時的我雖然很緊張,但是大腦好歹還是有一點思考能力的,心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倒不如先直接引爆一顆手雷,看看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心思至此,我便拉開手雷的引爆環,朝方叔官像的前麵扔了過去,單膝跪地,雙手抱頭之間,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整個道觀都劇烈的顫抖了起來,我被搖晃的趴倒在了地上,房梁上麵的落土澆了我一身。


    過了一會兒,周圍終於平息了下來,我甩了甩頭,吐了幾下嘴裏的塵土,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倚著方叔官像想過帷幕那邊去。可就在這個時候,方叔官像的上麵突然跳下來一個人,一下子就撲到了我的背上,我沒有防備,被他壓的腿上一軟,直接摔倒在地。


    我心叫不好,雙手撐地正想爬起來,可那人沒有給我絲毫的機會,照我的後腦勺狠狠地就是一拳。這一下力道極大,我的鼻子直直的磕在了地上,然後就聽見“哢嚓”一聲,好像是鼻梁骨斷裂的聲音,緊接著,整個鼻梁就傳來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疼的我慘叫連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後麵那人好像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將我拉的翻過身來,揪住我的衣領,照著我的門麵又是一記直拳,我被打的“嗡”的一下,意識都模糊了起來。


    那人似乎還不罷休,正想落第三拳,可這個時候我在混亂之中突然在地上摸到了一把槍,當下一個激靈,照著那人就是一槍。朦朧之中,隻見白光一閃,我就看到了小王那張可憎的臉此時變得異常痛苦,不知道打在了他的什麽地方,反正隻聽見他痛苦的呻吟著,同時揪住我衣領的手也鬆了一大截。


    我抓住時機,一腳將他踹了開來,拿著槍朝剛才那方向接連放了好幾槍,可他的動作非常迅捷,白光閃爍之間就看見他耷拉著一隻受傷的胳膊,一溜煙的爬上了方叔官像,然後就像地頭蛇一樣,從方叔官像頭頂的部位鑽了下去,官像的肚子裏隨即發出一係列亂七八糟的碰撞聲,但很快便沒了動靜。


    由於開槍的白光隻是那麽一瞬間,這一幕我也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方叔官像的肚子裏肯定另有乾坤。


    可這個時候,我的鼻子卻越來越疼,雖然在黑暗中看不見,但還是能感覺到鼻血成股成股的在往下流。


    我用手將鼻血胡亂的抹了一通,伸出舌頭舔了舔,咬了咬牙,在地上摸索了好一陣子找到了手電和背包,用礦泉水簡單的衝洗了一下鼻子,用力扯下衣服的一角,勉強將鼻子塞住,背上背包死命的爬到方叔官像的頭頂,用手電往下一照,不由得咋舌。


    隻見官像的頭頂往下麵開著一個黑漆漆的通道,與通道對稱的兩壁上每往下一段距離就有兩個凹陷進去的凹槽,好像是腳的落點一樣。這通道通過它的肚子直直開到地底下,手電光照射下去隱約在七八十米才能看到落點,幽深幽深的,十分可怖。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說果然是另有乾坤,這下麵不知道又是什麽鬼地方,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估計湖邊那船早已經不見了,與其將希望寄托在那條鬼船上,倒不如從這裏下去看個究竟。


    裝滿彈夾之後,我先將背包丟了下去,然後左手拿著手電,右手拿著槍,踩著通道兩邊的凹槽,小心翼翼的就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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