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陸子誠正和段譽一家吃飯,段正淳這幾日十分繁忙,難得在家,而他又對這個年輕人十分欣賞,因此一頓飯的時間裏大多在和陸子誠說話,完全無視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段譽則兩眼一直盯著陸子誠,心想,‘這子誠的師父也一定出身不俗,單看陸子誠在人前的這一番得體舉止根本不像是自幼在山中長大的。’遂想到他在自己麵前毫無忌諱的樣子,段譽又覺得自己對陸子誠來說果真與旁人不同。


    刀白鳳雖然一直是旁聽狀態,但是眼見著自己的兒子總是盯著人家陸子誠發呆,她也覺得有些奇怪,心裏有一種說不上是什麽的感覺,又看陸子誠依舊溫文爾雅的回答著段正淳的問題,根本毫無所覺,眉頭便微微蹙起,轉頭對段譽道,“譽兒,多吃菜……”


    這時,忽然有下人前來稟報,“啟稟王爺王妃,外麵有兩個黑衣女子,非要來找一個叫什麽陸小鳳的人,屬下跟說了王府根本沒有這個人,隻是她們依舊吵鬧不休,還打傷了幾個侍衛。”


    “噗……”段譽剛入口的湯便噴了出來,然後在他老子的瞪視中有點訕訕的,便偷偷望向陸子誠。


    與段譽相比,陸子誠就要淡定的多了,雖然他心中還是狂奔了幾匹草泥馬,陸子誠眼見段譽一直偷偷對他使眼色,以為段譽憐香惜玉要求他幫木婉清解圍,隻好微微歎口氣,“王爺,她們應該是來找我的。”


    “哦?”段正淳奇道,“世侄,這是怎麽一回事?這陸小鳳是何人?”


    陸子誠剛要開口解釋,卻被段譽打斷。


    “爹,是這樣的,我們從無量山回來的路上救了一個姑娘,哪知那姑娘好不刁蠻,非要子誠娶她。但是婚姻大事豈能兒戲,子誠便沒有答應,但那姑娘便要喊打喊殺,還拿寶劍把子誠的手劃傷了。”段譽說道


    其實這段話如果換一個口氣來說,升為性情中人的段正淳夫婦還是會有些欣賞這種敢愛敢恨的姑娘的,隻可惜,方才段譽充滿個人傾向的回答已經立時讓段正淳和刀白鳳對木婉清沒了好感。


    “咳咳。”陸子誠隱晦的看了段譽一眼,然後補充道,“陸小鳳是在下的化名。本想著那位姑娘聽了貴府的威名,又打聽不到陸小鳳這個人,便會放棄尋找。沒想到……說到底,還是我的錯,我出去跟她們說清楚吧。”說完,陸子誠便要起身出去。


    “別,我跟你一起去,那丫頭難纏的很。”段譽一把拉住陸子誠。


    段正淳想了想,便又說道,“既然來到這裏,我們作為主人自當出麵才是。”說完又對報信的下人吩咐道,“帶她們去前廳吧。”


    刀白鳳擔心陸子誠覺得尷尬,便安慰道,“我和王爺權且作為你的長輩來幫你應付他們,想必容易打發些。”


    “子誠謝過王爺王妃。”


    於是幾人便都來到了前廳,入眼便看到兩個黑衣女子,其中一個自然是木婉清,她這一次倒是沒有再帶麵紗,她旁邊的女子頭上則罩著黑紗鬥笠。


    陸子誠知道這便是秦紅棉了,他偷眼向段正淳望去,見他根本沒有認出對方,而是殷勤的牽著刀白鳳。而看到情郎對別的女人關懷備至的秦紅棉,則整個身體都有些發抖。


    “陸小鳳,你明明在這裏,這些狗奴為什麽還說根本沒有你這個人。”木婉清一見陸子誠出來,便上前一步說道。


    “木姑娘。”一身白衣的裝逼大神陸子誠依舊溫和有禮,“小樹林一別,姑娘安好?”


    “不好,你到底叫不叫陸小鳳?你是不是騙了我?”木婉清見他一改當日在小樹林時的無賴態度,心裏也有些打鼓,而說話的語氣便似嗔似怒,又有兩分哀怨婉轉。


    “呃,”陸子誠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這是在下的不對,陸小鳳的確是化名。在下本名陸子誠。”


    “我不管你叫什麽,我今天隻要你一句話。”說著木婉清便拔出劍來指向對方,“你娶我不娶?”


    這tm才是真正的霸氣側漏好嗎?陸子誠心裏吐了口血,“姑娘,我那天真的什麽都沒看清。”


    “我不管,你摘了我的麵紗,就要對我負責!”


    老子摘了你的麵紗又不是摘了你的文胸!陸子誠感覺自己的君子形象快要保持不下去了,“姑娘……這真使不得。”


    “那我就殺了你!”木婉清的手有些抖,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讓對方看不上。


    “這位姑娘。”段正淳終於開口道,“婚姻大事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兒戲?”


    “我師父就在這裏給我做主,哪裏是兒戲?”木婉清倔強的揚了揚頭。


    “不知這一位怎麽稱呼?”段正淳道,語氣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優越感,其實他方才見到木婉清還覺得這姑娘長得倒是美貌,隻可惜陸子誠並不喜歡,而相對這兩個陌生的女子,他自然更偏向陸子誠一些。


    秦紅棉見段正淳問到自己,更加覺得心髒跳得不像話,一時間,根本無法開口,她聽說婉兒的意中人在鎮南王府,便鬼使神差的跟著來了,然而,此行到底是為了見他一麵還是給婉兒找回公道,她自己也分不清。


    “哼,修羅刀秦紅棉,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刀白鳳突然冷聲開口。


    “什麽?”段正淳驚道,“你是紅棉?”


    秦紅棉被刀白鳳一激,雙手撩開麵紗,“我今天是來給婉兒要公道的。”


    陸子誠見她尖尖的臉蛋,雙眉修長,那眉眼間的三分凶狠,五分倔強,倒和木婉清極為相似。


    “紅棉,我找的你好苦啊紅棉。”段正淳瞬間由長輩狀態化身情聖狀態。


    “哼。”刀白鳳冷哼一聲便要離開,段正淳又忙拉住她。


    “鳳凰兒,你別生氣……”


    嗬嗬……陸子誠和段譽對視一眼,顯然都十分無奈。


    “師父,你和他認識?”木婉清問道。


    秦紅棉被段正淳喊了一聲便心軟了,忽然聽到木婉清的呼喚,又回過神來擺出一副冷酷模樣,“段正淳,我今天不是來和你敘舊的。”說著,單手指向陸子誠,“這個人是你什麽人?”


    “他是譽兒的朋友。”段正淳說道。


    “他破了婉兒的誓言,我們今天就是來要他的命的。”秦紅棉說道。


    “師父……”木婉清喊道。


    “閉嘴。”秦紅棉說道,“人家既然看不上你,你又求的是什麽情?去,親手殺了他。”


    木婉清抿了抿嘴,再次舉起劍,“你娶我不娶?”


    陸子誠無奈搖頭,“木姑娘,我們不合適。”


    “我哪裏配不上你?”木婉清怒道。


    “是我配不上姑娘。”


    “好,那我就殺了你,然後自殺。”木婉清說著就欺身上來。


    臥槽……陸子誠忙向後退,不說一聲就放大招真是太犯規了。


    段譽與陸子誠站的極近,看事情有變,就一把將陸子誠推開,然後立刻使出陸子誠早上教給他的一招腐骨掌,由於心裏壓著火,注入的內勁便有些大,這一掌竟然將木婉清拍飛出去。


    木婉清沒有防備間中了一掌,跟著就嘔出一口血來。


    秦紅棉見狀忙去扶起木婉清,轉過頭待要怒罵段譽和陸子誠,卻見段正淳也絲毫沒有幫著自己的意思,立時覺得血氣上湧,“段正淳,你這是要幫著外人打殺的女兒嗎?”


    “女兒?”——這是一臉驚悚的段正淳。


    “女兒!(╯‵□′)╯︵┻━┻”——這是氣得臉色發白的刀白鳳。


    “(⊙o⊙)……”——這是嚇了一跳的段譽。


    “他是我爹?”——這是一臉驚訝的木婉清。


    “嗬嗬……”——這是毫無壓力的裝逼小能手陸子誠。


    “o(≧v≦)o~~王爺好死相啊私生女找上門了……”——這是下人們的心裏活動。


    “-_-”——這是下人們的麵部表情。


    “師父,你不是說我是孤兒嗎?你不是說我爹娘都死了嗎?”木婉清質問道,“他是我爹,難道她是我娘?”說著指向刀白鳳。


    “哼,我可沒本事生出你這樣的女兒。”刀白鳳冷笑道,“還提著把劍找上門來逼人家娶自己……”


    “住口!”秦紅棉怒道,“不準你侮辱婉兒。”


    “你有什麽資格讓我住口?”刀白鳳重新坐了下來,“我是鎮南王妃,你是什麽東西?生了女兒卻沒膽子認的膽小鬼。”


    “你……”秦紅棉頓時雙手發抖,一臉無錯的看向木婉清。


    “她在說什麽?”木婉清望向秦紅棉,“你是我娘?”


    “婉兒,我……我是有苦衷的。”秦紅棉結結巴巴的解釋道。


    “你是不是我娘?”木婉清再次問道。


    “婉兒,不要逼你娘。”段正淳上前一步擋在秦紅棉的身前。“要怪就怪爹……”


    “你閉嘴!”木婉清吼道,“我沒有你們這樣的爹娘。”接著,就轉身從大門跑了出去。


    “婉兒!”秦紅棉正要追出去,卻被段正淳一把拉住。


    “紅棉……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你有了我的骨肉?”段正淳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問道。


    “我……”秦紅棉望著情郎的雙眼,雙頰飛紅。


    刀白鳳看著眼前的景象,頓時怒不可遏,一手摔了茶杯,接著就要向外走。


    “娘!”段譽喊道。


    “鳳凰兒,”段正淳又忙拉住刀白鳳,“鳳凰兒別走。”


    秦紅棉頓時心涼了下來,沒等段正淳再開口,就跑了出去。


    刀白鳳見秦紅棉走了,也無意再和段正淳在晚輩麵前拉扯,一把甩開他便走向後院。


    段正淳看到忙跟過去,伏低做小的勸慰著。


    此時一片狼藉的前廳隻剩下段譽和陸子誠二人相顧無言。


    呆愣了片刻,陸子誠開口道,“段譽,別學你爹。”情聖這個職業其實挺苦逼的。


    段譽聞言怔愣了一下,進而笑道,“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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