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請玫瑰和雌豹回城主府休息,但三人誰也沒真打算直奔城主府,反而在這個戰火剛剛熄滅的城市裏四處遊蕩。


    和之間所見的那座和平安逸的小城不同,現在的錦緞城一片蕭條,多數的街道上空無一人,街邊的店鋪大門緊鎖,路上靜悄悄的,就連鳥鳴和蟲鳴聲都沒有,如同一座已經死去的城市。偶爾可以看到街邊建築有幾處坍塌,那是黑狼和守衛城市的私兵們戰鬥過的痕跡。


    “到處都是血。”雌豹把一隻橫在路中間的黑狼屍體踢飛到一邊,路上隻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想把城市恢複到原樣,恐怕要花上好幾天時間吧。”


    “血是小事,關鍵是建築。”烏鴉歎了口氣,對著一堵牆輕輕踢了一腳,“轟”的一聲,明明根本沒有用力,但牆壁應聲倒塌,揚起了漫天的灰塵。烏鴉扇著麵前的灰塵,撇著嘴說道,“戰區大部分建築都要重造了,否則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塌。嘿,又是一大筆花銷,不然你們把報酬捐出來給這些可憐的百姓重建家園?”


    “滾蛋吧,xx烏鴉。”雌豹隨手撿起一塊磚頭就砸了過去,“他們重建家園關老娘屁事,那是你們城主的責任,敢打老娘報酬的注意,小心我把你另外半座城也拆了。”


    “嗬嗬嗬,又沒說要克扣你的貓糧,不要激動嘛。”烏鴉笑眯眯的接住石磚,順手拋出又砸塌了另一堵牆,“我估計想讓城市恢複戰前的麵貌,幾個街區的建築,至少需要一年時間,嘿嘿,市政工程中心的那群人估計要瘋嘍。”


    “再瘋也比不過你這xx瘋。”雌豹對烏鴉餘怒未消,冷哼一聲說道,“瘋子城主配上瘋子……唔,居然還有屍體留下了。”


    一棟已經坍塌的建築裏,一隻黑狼一個人類,兩具屍體糾纏著,一起被壓在建築廢墟下。


    “看來是被壓得太死,狼群運不走吧。”烏鴉聳聳肩,不在意的說道,“或者東西太多了它們顧不上?應該是顧不上了,否則它們可不像是會浪費食物的動物。”


    烏鴉說的沒錯,戰區裏很少能見到屍體。黑狼這種異獸不僅凶悍狡猾,而且性格貪婪,食量又大,成群結隊過境時簡直就像蝗蟲一樣,隨走隨吃,吃不完也要盡可能帶走足夠多的屍體,包括敵人的,也包括同類的。所以和黑狼作戰,如果不是殲滅或者徹底擊潰對方,那打掃戰場時很難再找到完整的屍體,就像現在的城市戰區裏一樣。


    沒有再去理會廢墟裏的屍體,反正不久後也會有人來處理,三人沿著廢墟中的街道一路向前,繞過幾個拐角,走上了連接城市主幹道的支路。這裏已經是戰區的邊緣了,並沒有受到什麽破壞,大街上還殘留著撤退時的亂象。


    賣水果的商店雖然大門緊閉,但門前水果攤上的水果散落了一地,大部分被踩的稀爛,但偶爾還能看到幾顆完整的水果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表麵沾滿了塵土和汙泥。曾經城市裏最重要的米鋪外,滿滿的米缸已經傾倒,白花花的大米鋪滿了地麵,現在卻無人撿拾。家具店櫥窗已經碎裂了,櫥窗裏展示的桌椅都被拆的零零散散,所有可以用來防身的部分都被居民們在疏散的路上拆走,對於恐懼中的市民們來說,隻要能有一件防身的武器,哪怕隻是木棍,也能帶來微小的安全感。


    路麵上當然不止這些,地上其實什麽雜物都有,被踩爛的背包,做工精致的手工懷表,沒有了鏡片的眼鏡框架,被折斷的拐杖,沾滿塵土的鑰匙,碎裂的假牙,隻剩下一隻的高跟鞋,所有該出現的和不該出現的,在這條求生之路上都會出現。


    不僅如此,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散落在大街上的,居然還有幾件顏色鮮豔的衣服,這些衣服不知道是誰扔在這裏,雖然上麵同樣布滿了腳印,但還是能從衣服的麵料上看出它們原本不菲的價格。


    “呼。”烏鴉輕輕歎了口氣,走到幾件衣服跟前,彎腰撿起一件踩的破破爛爛的衣服,放在手裏凝視著,也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雖然我知道可能誤會你了,你也許在想一些很深奧的問題。”玫瑰突然在烏鴉背後冷冰冰的說道,“不過,你難道不覺得,拿著半條蕾絲內褲站在大街上忘情的欣賞,會顯得你很變·態嘛?”


    “其實你可以把它套在頭上。”雌豹嘲笑道,“或者放在鼻子底下聞聞,那樣就顯得更變·態了。”


    “還真是謝謝你們提醒了啊。”烏鴉嘴角抽了抽,翻著白眼說道,“我撿起來隻因為我認識她的主人而已。”


    “那就更有意思了。”玫瑰嗤笑道,“隻聽說過聞香識女人,倒還第一次見識到看內褲識女人的技能呢。”


    烏鴉沒有反駁,隻是抬起頭,這時兩位女士才注意到,三人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一條相對繁華的街道。街道的兩側很少見到商鋪,但三四層高的建築,頂部都立著顯眼的霓虹燈箱,燈箱裏,顏色亮眼的彩燈組成了一個個豔麗而曖昧的圖案,完全可以想象,一旦天色已晚燈箱亮起,這條街上會是何種旖旎的風情。


    不錯,這裏就是錦緞城的花街,所有聽到這個名字的人都會遞上心照不宣的眼神的花街。


    “呃,其實這個技能我也沒有。”烏鴉歎了口氣道,“隻不過我剛好知道,樓上就是小杏的家。”


    向上看,二樓陽台上,還飄著幾件類似的內衣,陽台的玻璃已經碎裂,碎玻璃上殘留著大片血跡,也不知房間的主人遭遇到了什麽。


    “小杏是誰?”雌豹眉毛一挑,顯然很感興趣的問道,“你的老相好嗎?她也出事了?”


    “嗬,一個有趣的潑辣女孩而已。”烏鴉突然露出平日裏那副笑眯眯的表情,“至於是不是出事了,嗬嗬,誰知道呢,這並不重要。”


    “的確,這並不重要。”玫瑰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順手把人家的內衣揣進兜裏嗎?”


    “咳咳咳,意外,意外而已。”烏鴉一陣幹咳,掏出破爛的內褲丟在一旁,幹笑著說道,“這隻是習慣成自然,嗯嗯,沒錯,習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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