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實驗品


    克拉克敲了敲病房的門,露西正在一臉無奈地微笑著聽吉米在向美麗的護士述說自己的英雄事跡。什麽給了蜥蜴人一拳,打碎了他一口牙,扯斷了他的尾巴然後用一個神龍擺尾把他踹到了半空。


    護士一邊檢查著吉米的病曆表,一邊漫不經心的虛應著吉米。


    “親愛的,我覺得我的手臂上麵有點空。”吉米揮舞手臂,“你願意在上麵寫個電話嗎?”


    護士抿唇輕笑了一聲,彎下腰,衝吉米眨了眨眼睛,用馬克筆寫下了一串電話號碼。吉米簡直樂的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了,他在護士離開之後炫耀地朝露西搖動手臂:“看看,露西,英雄的魅力。”


    “她給你留的是你的電話號碼。”露西頭也不抬地一邊翻著報紙一邊用嘲諷的語氣回應。


    吉米驚訝地把那一串數字讀了出來,沮喪地彎下嘴角:“現在的女孩啊,一定要拒絕的這麽直接嗎?難道紐約的超級英雄太多,我這樣的英勇無畏的平民英雄隻能在漫天星光下黯淡離場?”


    “第一,我和克拉克找到你的時候,你還在呼呼大睡呢,是的,你睡過了所有精彩的畫麵。第二、你說的那些簡直一點信服力都沒有,誰會相信你這種連肌肉都沒有的弱雞會大戰蜥蜴人呢?”


    吉米哀嚎,向克拉克遞出一個無奈的眼神:“好啦好啦,給我留一點自尊吧。克拉克,你看她,我怎麽會有這麽一個從來學不會恭維的朋友。”在露西反駁之前,他打開病房裏的電視機調到最大聲。電視裏還在播報布朗克斯的街區地下管道發生爆炸,整一個街區的房子都被波及了。


    克拉克的眼神開始躲閃,似乎不是很想談論這件事,他會忍不住想把所有的責任都歸結到自己身上。


    露西心裏歎了口氣。


    克拉克和蜥蜴人在下水道裏互相把對方扔到牆上去的時候,幾乎把整個地下都給打穿了,效果與在下水道賣幾百個炸彈也沒差多少。一些上麵的建築不可避免的因為地陷而坍塌下去,電視新聞播出的畫麵中正是工人正在收拾一座老舊的教堂被撞碎的一角。


    一名教堂虔誠地畫著十字:“……一陣紅光,太可怕了,像地獄火一樣升起來,然後撞碎了這裏,你們看,這裏還有焦炭的殘留。”


    “這是上帝的旨意,我們,你們,都要死啦!”一個一看就有點精神問題的末世信徒闖進鏡頭,他手上拿著寫著“天啟即將來臨”的木板從鏡頭中揮舞。


    露西換了一個台,竟然還是在討論蜥蜴人的相關事件,雖然相關部門已經隱瞞了關於蜥蜴人的真相,但是不明真相的公眾總是盡情地發揮自己的想象力,來為布朗克斯事件添補一個合理的解釋。


    露西看著一個主持人和一個所謂專家開始討論紐約的下水道發生的各種靈異事件,從在下水道發現大批量鱷魚說起,然後談到由癮君子,無家可歸者和底層黑幫在下水道建立的“地下城”之後又被大水淹沒,死了無數人的事件,最後才聊到布朗克斯的爆炸事件,他們提出很多不靠譜的解釋——美國人的腦洞大到讓露西驚歎——然後最後把一切推給了外星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猜的是對的。


    克拉克關上了電視,露西注意到他換了一副新眼鏡,比上一個品味好一點,但好不到那裏去,好在他不再穿格子衫了,今天的克拉克穿了一件簡單的短袖衫,而且還有些寬鬆,這讓他和那些不拘小節的宅男沒什麽區別了,不過露西得承認,這大概就是克拉克特殊的隱藏方式。


    “吉米,你想什麽時候出院?”


    “我不想出院!我在這裏休息的挺好的。我把待在醫院當做休假。”其實吉米什麽事都沒有,隻是有點輕微的腦震蕩,不過吉米強烈要求要在住院,並享受單人病房,畢竟《星球日報》大方地全額負擔了這次住院費用,隻要吉米把他的照片全交給他們。


    醫院走廊突然亂了起來,所有人都往門口跑去,腳步和驚呼聲亂成一團,突然剛剛吉米想勾搭的那個護士也急速的推開門進來,要把吉米的床推出去。


    她一邊擰著病床轉輪阻尼一邊說:“先生,請您盡快辦理出院手續,我們需要騰出房間來接收新的病人。”


    吉米大聲反對:“我是交了錢的!”


    護士沒有給他任何反對的機會:“有比你傷情重的多的人要住在這裏,這時候再多的錢也比不過命重要。”


    吉米訕訕地閉上嘴,但還是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換下病服,露西離開了病房,走廊亂成一團,突然多了很多傷員,灰頭土臉的,身上一股燒焦的味道,臉上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一隊護士和醫生們推著病床衝向了手術室。


    在他們的背後,露西看到了寇森。


    “寇森?”露西驚訝。


    寇森看到露西,隻是眨了眨眼睛,就算打了個招呼,他倚靠在牆上,似乎疲於再與露西寒暄。


    露西突然一陣心慌:“剛剛送進去的是誰?”


    “夏洛克·福爾摩斯。”


    露西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寇森摸了一把臉,用一種沉痛而充滿了恨意的聲音說:


    “我們捉到的那個人,他爆炸了。”


    #


    福爾摩斯在全身燃燒的感覺中醒過來,整個身體都像是曾經被丟進過絞肉機裏絞成了肉餡,然後被粗暴的拿出來捏成肉丸狠狠地摔在案板上。


    入目皆是一片黑暗,也許已經到地獄了,福爾摩斯想。


    那本不應該存在的,這不符合邏輯和科學,是人類遠古時期對黑暗的恐懼而萌生出的臆想,而今他卻忍不住跟隨古人的愚蠢想象來判斷自己的境況。


    他轉了轉脖子,發出一陣疼痛的□□。


    “你醒了。”


    有人在黑暗裏說。


    福爾摩斯認出了這個聲音:“露西。”他沒問你怎麽在這兒,那很多餘,甚至於他寧願一個人在黑暗裏醒過來,而不是等著一個熟悉的人在身邊看他的笑話。


    黑暗裏又傳出了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聲音,露西慢慢擰亮了房間的燈,讓福爾摩斯適應了一段時間之後,維持在了較暗的光線,室內被昏黃籠罩。


    “你一定想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露西把手機調成自拍模式,福爾摩斯在手機裏看到自己,全身裹著石膏和紗布,看起來像個剛出土的木乃伊。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悲吟:“別發推特,別發臉書,別發ins。”


    “或許我應該發給華生。”露西站起來,開始敲打屏幕。


    福爾摩斯急切地想要拽住她,手指在虛空中努力的夠著露西的衣角:“別,別讓她知道,我可不想她跑到我病床前來像個老母雞一樣責怪我這個,責怪我那個,更何況我和她的上一個矛盾還沒有解決,雖然受傷可以讓我們暫時放下幹戈,但我還不想把這件事繞過去。”


    “對了,你哥哥來了。”


    福爾摩斯真切的感受到了痛苦。


    露西說:“邁克羅夫特一點都不胖。如果他之前胖的話,那很明顯他減肥成功了。”


    福爾摩斯做了個鬼臉:“他做了胃束帶手術。減肥需要體力和毅力,兩者他都沒有。”


    露西倒了一杯水:“我不知道你和他發生了什麽,但是別像個小孩一樣慪氣。兄弟又不是為了相互殘殺而存在。”


    福爾摩斯發出了輕蔑的哼聲:“去問問穆罕默德二世。他頒布了為這個世界更好的秩序得到更好的運行可以殺死自己兄弟的法律。”*


    露西不再與他爭辯,往杯子裏插了一根吸管,送向福爾摩斯,堵住了他的嘴。


    福爾摩斯眼睛在轉動著,他回想著自己陷入黑暗之前的場景。


    審訊,心理暗示,交鋒,然後那個人開始笑,身體變的發亮,最後爆炸了。他隻來得及逃出審訊室,關上門的那一刹那被熱浪掀飛,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以自己受傷的程度來看,他真的算是幸運了。也許應該感謝神盾局審訊室的防護做的不錯,至少能幫助他擋住一部分的衝擊。


    露西突然出聲:“你在思考。”


    福爾摩斯被打斷了思路,看向露西,露西手指指著自己的腦瓜:“當你思考的時候你的表情有些不一樣。”


    “變成什麽樣了?”


    “變的……不像平時那麽討厭。”露西據實已告,福爾摩斯向她翻了個白眼,“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給神盾局來處理。”


    “他們?指望那群隻適合在魚缸裏遊啊遊的小金魚們能找出什麽線索?在那樣的爆炸力之下恐怕那個人連渣滓都不剩了。”


    爆炸,身體發亮,大笑,交鋒,心理暗示,審訊,心理暗示,交鋒……


    福爾摩斯目光穿梭在回憶畫麵中,定在了某處。


    #


    囚犯被精鋼鎖在椅子上,眼神卻透露出些許嘲諷的味道。


    “你也是蜥蜴人的轉化人嗎?為什麽要殺他,誰雇傭了你們?”福爾摩斯問。


    “不。科特·康納斯是我們的轉化人。”對方微笑。


    “那鮑勃·考茲?”


    “我不認識他。”


    福爾摩斯翻著眼前這個人的資料:“真奇怪,我們找不到你的任何資料,哪怕是最隱秘的殺手,在這個信息社會總會留下他的蹤跡,而你不一樣,你是一片空白,有人刪掉了你的檔案,把你變成一個不存在的人。不是一般的黑客手法,黑客可以清除你的檔案,但清除不了你在這個世上的痕跡,每一次看病,每一次抽血,化驗,你總要留下一點東西。但我們連這些都找不到。”


    福爾摩斯觀察著囚犯。


    “兩種解釋,你上麵那個人,權力大到可以從頭到尾抹殺一個人的存在。第二種,你注射的那種藥劑改造了你,你的血樣失效了,基因也改變了。我注意到你的走路姿勢,反恐毒蠍小隊,是嗎?


    對方仍舊噙著微笑,不予回答。


    “老兵,10年之前退役,我看了你在追擊我們的時候沿途的監控錄像,你向那些雇傭兵打的手勢……”福爾摩斯兩隻手指並在一起,做了一個囚犯曾經用過的手勢,“那是舊的指令。”


    終於,對方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你的朋友們還在嗎?還有多少個正在服役?”福爾摩斯問,對方眼裏閃過傷痛,“你知道,我一直關注著一些退役老兵的情況,這個世界對英雄的定義很苛刻,英勇戰鬥,完好的回來的那些人才配稱作英雄,死去的也可以被稱作英雄,而剩下的那些,尤其是傷殘者,他們是什麽?殘次品、廢物,可以被替換的零件……政府給他們一筆不菲的補貼,然後他們還要麵臨接下來痛苦的人生。挺不公平的,不是嗎?”


    福爾摩斯看著對方的腿不自然動了動,即便是那裏是完好的,但移動的瞬間,某一個位置仍然十分的僵硬,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對福爾摩斯,或者哪怕是華生在,熟悉人體醫學的他們都可以立刻看出來,那個位置曾經受過傷,非常嚴重的傷。


    “你的腿是哪裏炸斷的?”


    福爾摩斯終於問到了要害。


    “誰找上的你,讓你重新長出了肢體?他給你注射了什麽東西?是液體?藥片?它裏麵有蜥蜴人血清成分,是嗎?那個人下達了殺死蜥蜴人的命令?蜥蜴人過早的暴露了自己有礙於你們的計劃嗎?”


    福爾摩斯看似問了一團無關,碎雜的問題,他在不斷的幹擾囚犯,讓他的注意力完全的分散開來,一旦問到了相關的、具象的問題,人總會下意識的作出反應。


    “他注射的東西裏含有蜥蜴人血清。”寇森在頻道裏說,他在審訊室外麵看著一台麵部表情分析器。


    囚犯終於表情猙獰起來:“沒錯,我失去了我的雙腿,然後那種藥劑幫我重新長了出來,政府隻給了我們一筆津貼,什麽都不做,我去抗議,我去教堂祈禱,沒有用,我甚至還去了什麽破互助會。他們隻會給你推薦一個連個執照都沒有的一醫生給你開個狗屁藍色小藥片……


    他停頓了一下。


    “我找到了痊愈的方法,它很好,他讓我變的完整,強壯。”


    寇森身邊的儀表突然數字開始升高。


    “它讓我們看到了未來。一個再也,沒有,弱者的未來。”


    “囚犯體溫讀數在增長。”一位監測人員高喊。


    不用他提醒福爾摩斯,福爾摩斯已經感受到了,灼燙的氣息滾滾而來。囚犯的皮膚又開始慢慢的變了顏色。


    “可惜你們看不到了。”


    囚犯的眼睛和嘴裏發出了白熾光芒,福爾摩斯當機立斷向大門衝去。


    一聲巨響,熱浪被神盾特製金屬擋住,但卻吸收不了爆炸衝擊,福爾摩斯撞到了牆上。


    ……


    福爾摩斯的目光從虛空中拉扯回來,他深吸了一口氣:“互助會。”


    福爾摩斯攥住了露西的手腕,幾乎讓她疼得叫了出來。


    “他們在利用互助會尋找實驗品。”


    *奧斯曼帝國王位繼承一直有弑兄殺弟的習慣,穆罕默德二世則直接頒布了法律說弑兄殺弟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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